五 大都城汗八里
忽必烈迁鼎大都。蒙古族首领铁木真,在13世纪崛起,影响中国,也影响世界。先是,金大定十一年(1171年),铁木真9岁,由其父带领去弘吉剌部求婚,归途中乃父被人毒死。其寡母诃额伦摘山果、挖野菜抚养子女。铁木真渐大,善骑射,勇争斗。敌部袭击诃额伦住帐,捕走铁木真,并给他戴木枷,在部众中游行,备加凌辱。铁木真于夜间逃出敌营,后联络部民,组织军队,四出征战,势力日强。金泰和六年(1206年),铁木真在斡难河(鄂嫩河)源全蒙古贵族聚会上,被推为全蒙古之汗,号成吉思汗,意为海洋般之大汗。成吉思汗创建蒙古帝国后,金朝使臣到蒙古宣谕新帝登位之旨,他羞辱金使与金帝,后率师攻金。蒙古太祖九年(1214年),成吉思汗率军围困中都,金宣宗纳贡求和,并将岐国公主献给成吉思汗,成为其第四位妻子,蒙古兵撤围北返。翌年,蒙古军再攻中都,中都破[47]。蒙古军攻破中都之后,将府藏大量财宝席卷而献成吉思汗。蒙古军撤离中都时,纵火焚毁燕京宫殿。先此,宋使范成大见中都宫殿奢华,赋《燕宫诗》云:“他日楚人能一炬,又从焦土说阿房。”果然,项羽焚烧秦阿房宫之历史在中都重演。此后几十年间,燕京宫阙,一片废墟,荆棘成林,满目荒凉,“可怜一片繁华地,空见春风长绿蒿”。金中都已残破不堪。
蒙古太祖二十二年(1227年),成吉思汗病死于军营中。后经长期汗位之争,忽必烈于中统元年(1260年)在开平(今内蒙古正蓝旗境)即汗位。忽必烈于至元元年(1264年)八月,颁诏以燕京为中都,作为陪都。至元八年(1271年),忽必烈定国号为“大元”,是取《易经》“乾元”之义。至元九年(1272年)二月,诏“改中都为大都”[48]。元从开平移鼎大都。大都,蒙古语称“汗八里”,其义为“大汗之城”。大都是元朝的政治中心,也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都市,并一度是世界政治的中心。元朝是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蒙古军队不仅统一了中国,而且铁蹄不停,四处征战。蒙古军队所向,东至日本,南达爪哇,西陷莫斯科、进入波兰,北及大漠、外兴安岭。所以,作为当时世界上最大帝国元朝政治中心的大都,也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都市。
元大都城池宫殿。大都选址在金中都城东北,太液池琼华岛之周围。因为:中都城遭兵燹之毁,不易恢复;又临近浑河,常受洪水之害,新城址琼华岛风景秀丽,可作新宫殿基础;元都汗八里城,要成为比前代更大之都市;新都城“太液为主、宫殿为客”的总体布局,体现了蒙古草原游牧文化的价值取向[49]。城址选定后,大都城的修建,从至元元年(1264年)重修琼华岛,到至元二十二年(1285年)旧城居民迁入新城,共历时22年。大都城分为大城、皇城和宫城三重城。
大城,又称外城、京城。《元史·地理志》载:“京城右拥太行,左挹沧海,枕居庸,奠朔方。城方六十里,十一门:正南曰丽正,南之右曰顺承、南之左曰文明,北之东曰安贞、北之西曰健德,正东曰崇仁、东之右曰齐化、东之左曰光熙,正西曰和义、西之右曰肃清、西之左曰平则。”城墙土筑,顶部设半圆形瓦管以排水,墙体由苇席披盖以防雨剥蚀。各城门均有雄丽之门楼,城四隅有角楼,环城挖有护城河。
皇城,在大城南部中央地区,其东墙在今南北河沿西侧,西墙在今西皇城根一线,北墙在今地安门南一线,南墙在今东、西华门大街以南,周长约20里。皇城将宫城、太液池、兴圣宫和隆福宫包围起来,而加筑一道防御性城垣。皇城南面中门为棂星门,从棂星门至大城南面正门丽正门之间,门分三道,有千步廊。史载:“崇天门正南出周桥,棂星三门外分三道,中千步廊街出丽正门,门有三,正中惟车驾行幸郊坛则开,西一门亦不开,止东一门以通车马往来。”[50]棂星门外,布设重要中央官署,如中书省在千步廊东侧。棂星门内,有金水河穿流,中建周桥,白石栏杆,河旁植柳,林水交映,气氛森严。
宫城,在皇城之内。元大都宫城,呈“品”字形,即以太液池为中心,其东为大内,其西南为隆福宫、北为兴圣宫。这就是“太液为主、宫殿为客”的布局。元大都的大内,在皇城内南部偏东,呈长方形,周约8里。宫城有四门:东为东华门,西为西华门,南为崇天门,北为厚载门。崇天门是大内正门,东西长约51米,南北深约16米,高约26米,门上有楼,左右两观,下开五门。大内之主体建筑分为南北两部分,南部以大明殿为主体,北部以延春阁为主体。大明门内,正中为大明殿,是元帝登极、正旦、庆寿、朝会之殿堂。史载:
大明殿乃登极、正旦、寿节、会朝之正衙也。十一间,东西二百尺,深一百二十尺,高九十尺。柱廊七间,深二百四十尺,广四十四尺,高五十尺。寝室五间,东西夹六间,后连香阁三间,东西一百四十尺,深五十尺,高七十尺。青石花础,白玉石圆磶,文石甃地,上藉重茵,丹楹金饰,龙绕其上。四面朱琐窗,藻井间金绘,饰〔以〕燕石,重陛朱阑,涂金铜飞雕冒。中设七宝云龙御榻,白盖金缕褥,并设后位,诸王百寮怯薛官侍宴坐床,重列左右。前置灯漏,贮水运机,小偶人当时刻捧牌而出。木质银裹漆瓮一,金云龙蜿绕之,高一丈七尺,贮酒可五十余石。雕象酒卓一,长八尺,阔七尺二寸。玉瓮一,玉编磬一,巨笙一,玉笙、玉箜篌,咸备于前。前悬绣缘朱帘。至冬月,大殿则黄㹨皮壁幛,黑貂褥。香阁则银鼠皮壁幛,黑貂暖帐。[51]
延春阁在大明殿之北,史载:
延春阁九间,东西一百五十尺,深九十尺,高一百尺,三檐重屋,柱廊七间,广四十五尺,深一百四十尺,高五十尺。寝殿七间,东西夹四间。后香阁一间,东西一百四十尺,深七十五尺,高如其深,重檐,文石甃地,藉花毳(cuì)茵,檐帷咸备。白玉石重陛,朱阑,铜冒,楯(shǔn,栏杆的横木)涂金雕翔其上。阁上御榻二,柱廊中设小山屏床,皆楠木为之,而饰以金。寝殿楠木御榻,东夹紫檀御榻。壁皆张素画,飞龙舞凤。西夹事佛像。香阁楠木寝床,金缕褥,黑貂壁帐。[52]
从以上大明殿和延春阁的记载,可以看出元大内具有浓烈的蒙古草原文化生活之特征。第一,其建筑采用蒙古围帐式,即将围帐与宫殿建筑相结合。第二,正殿帝、后座位并设,是为蒙古族生活传统,也是中国其他王朝无此先例的。第三,大内正衙设诸王百官侍宴坐床,为蒙古军事民主生活之遗风。第四,御前设巨大酒瓮、备酒桌,是蒙古嗜酒生活之表现。第五,殿阁挂兽皮暖帐,殿上悬朱帘,俱是蒙古包的习俗。第六,它书所载丹陛上植草,殿阁挂绿帐,也都是蒙古绿色草原生活的映现。第七,宫殿居于客位、太液居于主位,恰说明水是蒙古游牧民族生活之中心,因有水才有草,有草才可放牧马、牛、羊,有马、牛、羊才有饮食。第八,后文要提到的万寿山,其殿覆绿瓦、山盖绿石、土植绿草、池充绿水、道种绿树,殿绿、山绿、草绿、水绿、树绿,可谓一片绿色世界,真是一幅绿色草原生活的图画。
太液池在大内之西,池中满栽芙蓉。池东西两岸之间桥梁,中间以船浮托,元帝北巡上都时,则移船而断桥。岸东的仪天殿(今团城)为太液两岸之枢纽。今团城上玉瓮亭内,放着元初制作的大型玉瓮,重约7000斤,是中国现存时代最早、体形最大的传世玉器。殿北的万寿山,又称万岁山,即今琼华岛。其山“皆叠玲珑石为之,峰峦隐映,松桧隆郁,秀若天成。引金水河至其后,转机运㪺,汲水至山顶,出石龙口,注方池,伏流至仁智殿后,有石刻蟠龙,昂首喷水仰出,然后由东西流入于太液池”。[53]山顶有广寒殿,重阿藻井,文石甃地,四面琐窗,龙绕丹楹。
隆福宫和兴圣宫在太液池之西。隆福宫靠南,围有砖墙,共开六门,主要建筑为光天殿,重檐藻井,琐窗朱阑。它有前苑,也有寝殿。该宫为皇太后和皇太子等之住所。隆福宫以北为兴圣宫,周环砖墙,也开六门,主要建筑为兴圣殿。殿后有延华殿,呈方形,十字脊,东西两殿,相互接应,前置轩间,后筑圆亭。该宫主要为妃嫔等住居之所。元顺帝时,高丽进贡美女,有一奇氏,美丽窈窕,颇受宠幸,被选为第二皇后,生育皇子,就住在兴圣宫里。
大都街坊与市易。大都街道整齐,呈棋盘形状,南北和东西各有几条大街。大街宽24步(约24米),小街宽12步(约12米)。南北大街两旁,有排水沟渠,用石板砌筑。考古发掘的石板上留着“致和元年五月□日石匠刘三”之题记,是修城中下水道匠人姓名的罕见记录。城内居民分五十坊,坊各有门,门署坊名。大都城是按《周礼·考工记》中都城方正型理论规划设计的。大都的城墙近于正方,宫城在城内南部,商市在宫城以北。太庙在宫城之东,社稷坛在宫城之西。全城有一条贯穿南北的中轴线,南起丽正门,穿过皇城棂星门,宫城崇天门、厚载门,直达大天寿万宁寺的中心阁。这在中国都市建筑史上是一个创举。马可·波罗在其行纪中说:“全城地面规划有如棋盘,其美善之极,未可言宣。”[54]
市易的中心在宫城北、全城中心钟鼓楼一带。钟鼓楼西的海子即积水潭,是繁华的运河码头。元定鼎大都后,疏通淤塞之运河,开凿大都至通州的通惠河,于是江南的粮食和货物经杭州直抵大都海子。海子舳舻蔽水,附近歌楼酒肆,异常繁华。这个地带有米市、面市、羊市、马市、牛市、骆驼市、驴骡市、柴草市、段子市、皮帽市、菜市、帽子市、穷汉市、鹁鸽市、鹅鸭市、珠子市、舒噜市——买卖金银珍珠宝贝、柴炭市、人市、铁器市等。[55]在省前东街有文籍市、纸劄(zhā,同“札”)市,文明门外有猪市、鱼市,翰林院东有靴市,和义门外有果市,各门皆有草市等。大都不仅是国内商业中心,而且是国际商业市场。其时蒙古四汗国横跨欧亚,尽管各汗国渐趋独立,但是东西方商人贸易往来不断。陆路商道:第一道,经咸海和里海以北,穿越钦察草原,到达伏尔河之撒莱。由此或通西欧各国,或经克里米亚半岛越黑海至君士坦丁堡,或经高加索至小亚细亚。第二道,经撒马尔罕、布哈拉,去呼罗珊(今伊朗境),到小亚细亚。第三道,经和阗,越帕米尔高原,经阿富汗,至波斯(今伊朗)。海路商道由杭州、苏州等往日本,由泉州、广州等南达爪哇、苏门答腊,西达印度、东非。海上贸易进口的丁香、豆蔻、胡椒、钻石、珠宝、玳瑁、象牙、犀角、珊瑚和药物等,从杭州、广州等地经驿站、漕运、海运,汇聚大都。四域富商大贾,八方珍奇异宝,陆载舟运,齐集大都。《马可·波罗行纪》载:“外国巨价异物及百货之输入此城者,世界诸城,无能与比。”
大都城文化风貌。中国科学技术在元代居于世界前列,元大都则是中国科学技术中心。大都科学家郭守敬,于天文历法作出伟大贡献。所谓天文历法,一是观测,代表仪象;二是历算,代表历法。观测和历算,要有司天台即天文台。北京最早在金代设司天台,元又设置司天台,后明清司天台即在这里。郭守敬创制测量赤道坐标和地平坐标的简仪,并制造测量日影长度的圭表等天文仪器。大都之圭表,圭为石制,表为铜制;表高50尺,宽2尺4寸,厚1尺2寸,石圭以上表身高36尺,表上端铸有两条蟠龙,龙半身附表侧,半身凌空擎起一根6尺长3寸粗之横梁,自梁心至表上端为4尺,自石圭上面至梁心40尺;石圭长度为128尺,宽4尺5寸,厚1尺4寸,座高2尺6寸,圭面中心和两旁均有刻度。这是中国古代最大的圭表。郭守敬主持编制的《授时历》,以365.2425天为一年,比地球绕太阳一周实际时差26秒,其准确程度与现行公历相同,但它比公历之使用早300年左右。郭守敬还测量恒星位置,测出前人未命名的恒星1000余颗,使记录星数从传统之1464颗,增至2500颗,并编制了星表。
大都文化风貌中的宗教文化,主要为道和佛。先是金代道士王重阳创立全真道。其弟子丘处机,入穴居住,乞食度日,行携一蓑,精心求道,称为长春真人。蒙古太祖十七年(1222年),成吉思汗在阿姆河畔军帐里会见丘处机。成吉思汗和丘处机论道三日,并请其讲授长生不老之术。丘处机鉴于蒙古骑兵之杀掠,讲述了治国和养生之道:为治之方,以敬天爱民为本;长生之道,以清心寡欲为要。成吉思汗深契其言,赐号“神仙”,掌管天下道教。两年后,成吉思汗命丘处机住持今北京西便门外道观太极宫(今白云观)。正月十九日是丘处机的生日,后这一天被称为“燕九节”。是日,人们来此会神仙,祭真人,车马喧嚣,络绎不绝:“或轻裘缓带簇雕鞍,较射锦城濠畔;或凤管鸾箫敲玉版,高歌紫陌村头。”至夕阳落山,才人影散乱。元帝不仅重道,而且重佛。元宣政院所辖宫寺达360所,其中著名者如大天寿万宁寺和大圣寿万安寺。后者,忽必烈建大都时,在今阜成门内路北,历时八载,建成覆钵式喇嘛塔,尼泊尔工艺家阿尼哥参与设计。元帝崇佛,异常突出。皇帝、后妃、诸王、公主,都因崇佛而向其顶礼膜拜。僧侣享有特权:民众殴打佛僧者,断其手;詈骂佛僧者,断其舌。元帝崇佛的一例是“游皇城”。
“游皇城”,始自元世祖至元七年(1270年),以帝师八思巴言,于大明殿御座上,置白伞盖一顶,并悬挂以泥金书写梵文之素缎,以镇伏邪魔,护安国利。尔后每年二月十五日,于大殿启建白伞盖之佛事。拨伞鼓手120人,殿后军甲马500人,杂用500人,360坛共用执抬舁(yú)、钹鼓僧13680人,金门大社120队,教坊司乐鼓400人,兴和署妓女杂扮队戏150人、杂把戏男女150人,各色细乐三队凡324人。“凡执役者皆官给铠甲、袍服、器仗,俱以鲜丽整齐为尚。珠玉锦绣,装束奇巧,首尾排列三十余里,都城士女聚观。”[56]是日,倾国出动:礼部官点视诸色队仗,刑部官巡绰喧闹,枢密院官分守城门,而中书省官总督之。先二日,于西镇国寺迎太子游西门,舁高塑像,具仪仗入城。十四日,帝师梵僧五百人于大明殿内建佛事。十五日,恭奉伞盖于宝舆,出宫,至庆寿寺,具素食。会罢起行,从西宫门外墙海子南岸,入厚载红门,由东华门过延春门而西。元帝以及后妃在至德殿门外搭金脊吾殿彩楼而观览。伞盖还宫,置于御榻之上。十六日罢散,岁以为常。此之谓“游皇城”。
中外文化的交往。外国的科学家、工艺家、医生和传教士等成批地来到大都,中国的学者、官员和僧侣等也大量地从大都去往世界各地,大都成为当时世界文化交流的一个中心。
在亚洲,高丽(朝鲜)同元朝关系密切。元仁宗赠给高丽4300多册宋秘阁珍籍。两国商人和僧人也各将本国大批书籍运入对方境内。高丽纸运到大都,很受士大夫的喜爱。大都的国子监里,有高丽的留学生在研习。程朱理学在元初传入高丽。元至元二十六年(1289年),高丽人安珦在大都获得《朱子全书》,回国后在太学讲授“朱子学”。后白颐正从大都带回多种程朱理学著作,也在太学讲授。高丽又刊行朱熹的《四书集注》。皇庆元年(1312年),高丽诗人李希贤来大都,长期居住,与赵孟頫等交往甚密。宫廷中也有高丽妃嫔和宫女。日本商人和僧人等来到大都,将大都的书籍、绘画、书法传入日本,特别是程朱理学传入日本,对日本影响很大。至于东南亚,交趾、缅甸、暹罗的使臣至大都纳贡,并作文化交流。此外,忽必烈还遣使至印度,派使臣往锡兰(今斯里兰卡)访求佛牙,求得佛牙、佛发等奉还大都。
西亚、中亚地区,蒙古军西征后形成窝阔台(蒙古迤西一带)、察合台(中亚一带)、伊儿(西亚一带)汗国,他们虽各自独立,都奉元帝为大汗。这就为大都同上述地域文化交流提供了文化环境。中国的匠师等将中国人发明的火药及其使用方法西传,并经阿拉伯传入欧洲,阿拉伯的医学和天文学等也传到大都。波斯天文学家札马鲁丁来到大都,带来天文仪器和回回历法。忽必烈曾一度颁行这种历法。札马鲁丁不仅担任管理天文历法的回回司天监长官,而且制造七种西域仪象,即:咱秃哈刺吉(浑天仪)、咱秃朔八台(周天星曜仪)、鲁哈麻亦渺凹只(春秋分晷影堂)、鲁哈麻亦木思塔余(冬夏至晷影堂)、苦来亦撒麻(浑天图)、兀速都儿刺不(昼夜时刻仪)和苦来亦阿儿子(地球仪)。苦来亦阿儿子,《元史·天文志》载:
其制:以木为圆球,七分为水,其色绿;三分为土地,其色白。画江河湖海脉络贯串于其中。画作小方井,以计幅圆之广袤、道里之远近。
在大都秘书监里,有大量回回书籍充库,其中多数是阿拉伯学者关于历法、仪器制造和医药学等方面之著作。回回医学在大都颇负盛名。元廷在太医院下设广惠司,掌管回回医药事务。其创建者是叙利亚人爱薛。大食人也黑迭儿和尼泊尔人阿尼哥长期生活在大都,并为大都城市之设计、建造,展现了非凡的才华。在非洲,《马可·波罗行纪》载述,元初宫廷有埃及地方之人,被忽必烈派往福州,授民以制糖技术。同书又载,忽必烈派使臣往东非马达加斯加岛。使臣返回大都,向元世祖奏报所行之奇闻。元末到过中国的摩洛哥旅行家伊本·白图泰,在其《美好国家旅行者的欢乐》书中,对大都作了生动的描述。
在欧洲,欧洲的教士、使臣、商人和旅行家,涌向东方,来至大都。元朝的教士、使臣等也千里跋涉,前往欧洲。据载,大都景教(基督教一支)徒达3万人之多。大都籍景教长老骚马,在至元十五年(1278年)奉命前往耶路撒冷朝圣。他曾抵巴格达,经君士坦丁堡,至那不勒斯。又往法兰西,受到国王腓力四世接见。继往英国,会见英王爱德华。后回抵罗马,受到教皇尼古拉四世之接见。骚马西行后,教皇尼古拉派教士孟德高维诺来到大都。他在大都生活近30年,建教堂三所,用蒙古文翻译了《新约全书》,并任大都总主教,先后洗礼数千人。基督教僧侣还出入宫廷,举行宗教仪式。孟德高维诺死后,元顺帝派使团往罗马,后受到教皇别内迪克特十二世之接待。教皇遂派出一个使团东行,至正二年(1342年)七月,使团抵上都,向顺帝献骏马,群臣争献《天马赋》。使团在大都住居三年,然后回归。还有意大利人鄂多立克,东游抵扬州,循运河北上,来到大都。他在大都寓居三年,后返回威尼斯。鄂多立克在其书中,对大都的万岁山和太液池都作了记述。当然,鄂多立克之同乡马可·波罗及其行纪,更是蜚声世界。意大利威尼斯人马可·波罗,15岁随乃父和叔父东行,经历长途艰辛,来到大都,在元朝留居17年,深得元世祖忽必烈的信任。至元二十八年(1291年),忽必烈应伊儿汗国之请求,将阔阔真公主嫁给阿鲁浑汗。马可·波罗随同阿鲁浑汗之使臣护送公主西行。他护送之任完成后,返抵威尼斯。根据他的口述整理而成的《马可·波罗行纪》,记载他在旅途中和在元朝居留期间之见闻,尤对大都备加赞扬。马可·波罗之东行及其行纪之传播,扩大了欧洲人对中国、对大都之了解,从而成为东西文化交流史上一件盛事。
【注释】
[1]《宋史·地理一》。
[2]李濂《汴京遗迹志》卷一。
[3]据《汴京遗迹志》卷一二《汴京九帝纪年》所载列表。
[4]李濂《汴京遗迹志》卷七。
[5]《东京梦华录注》卷二《御街》。
[6]《东京梦华录注》卷二《东南楼街巷》。
[7]洪迈《夷坚志》卷二九《善谑诗词》。
[8]《东京梦华录注》卷三《相国寺内万姓交易》。
[9]廖莹中《江行杂录》,《东京梦华录注》卷三。
[10]《东京梦华录注》卷二《朱雀门外街巷》。
[11]张邦基《墨庄漫录》卷八。
[12]据《宋史·高宗本纪》。但是,《宋史·地理一》载:“建炎三年闰八月,高宗自建康如临安,以州治为行宫。”
[13]《宋史》卷二九《高宗本纪六》。
[14]参见《南宋京城杭州》。
[15]《梦粱录》卷一三《天晓诸人出市》。
[16]吴广成《西夏书事》卷一〇。(https://www.daowen.com)
[17]《宋史·夏国传上》。
[18]弘治《宁夏新志》卷一。
[19]汪一鸣、许成《西夏都城兴庆府——银川》,载阎崇年主编《中国历代都城宫苑》。
[20]《张鉴《西夏纪事本末》卷首。
[21]汪一鸣《西北夏都——银川》,载阎崇年等编《中国历史名都》。
[22]《辽史·太宗本纪下》。
[23]《辽史·营卫志上》。
[24]《辽史·地理四》。
[25]《契丹国志》卷二二。
[26]徐自强主编《房山石经题记汇编·前言》。
[27]阎文儒等《山西应县佛宫寺释迦塔发现的契丹藏》,《文物》1982年第6期。
[28]《辽史·道宗本纪》。
[29]《辽史·礼志六》。
[30]《乙巳奉使行程录》,转引自陈高华著《元大都》。
[31]《金史·海陵本纪》。
[32]北京在金称大兴府之始,《金史·地理志·中都路》载为贞元元年。但元好问《续夷坚志》载贞元二年改永安府名为大兴府。故《金史·地理志》注曰:“则此当作‘贞元元年改曰永安府,二年更今名’为是。”见《金史》卷二四《地理上》校勘记。
[33]《金史·地理上·中都路》载:中都“城门十三:东曰施仁、曰宣曜、曰阳春,南曰景风、曰丰宜、曰端礼,西曰丽泽、曰颢华、曰彰义,北曰会城、曰通玄、曰崇智、曰光泰”。由是,金中都有十二门与十三门两说。
[34]《金史·五行志》。
[35]《金史·礼志二》。
[36]《金史·世宗本纪中》。
[37]《中州集·同乐园诗》,转引自《日下旧闻考》卷二九。
[38]《金史·刑志》。
[39]《陵川集》,见《日下旧闻考》卷二九。
[40]《金史·选举一》。
[41]《金史·选举一》。
[42]《金史·选举一》。
[43]《金史·后妃传》。
[44]《日下旧闻考》卷二九。
[45]即《董解元西厢记》。
[46]《金史·章宗本纪一》。
[47]《金史·宣宗本纪上》。
[48]《元史·世祖本纪四》。
[49]阎崇年《论北京宫苑的民族特征》,载《禁城营缮纪》。
[50]《析津志》,见《日下旧闻考》卷三八。
[51]陶宗仪《南村辍耕录》卷二一。
[52]陶宗仪《南村辍耕录》卷二一。
[53]陶宗仪《南村辍耕录》卷二一。
[54]《马可·波罗行纪》中册,沙海昂注、冯承钧译。
[55]《析津志辑佚》,见《日下旧闻考》卷三八。
[56]《日下旧闻考》卷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