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北京城池宫殿
明太祖朱元璋于洪武元年（1368年），在应天（今江苏南京）称帝，定应天为南京。同年，徐达率明军进攻大都，兵至通州。元顺帝集后妃、皇子议北行，伯颜不花哭谏曰：“天下者，世祖之天下，陛下当以死守，奈何弃之！臣等愿率军民及诸怯薛歹出城拒战，愿陛下固守京城！”[1]。不听。夜半，开健德门北奔。明占领大都，改名为北平府。后朱元璋封第四子朱棣为燕王，燕王封地在北平府。洪武三十一年（1398年），明太祖朱元璋病死，其皇太子朱标先已死，由其孙允炆继承皇位，改年号为建文，这就是建文帝。建文元年（1399年），燕王朱棣在北平起兵，历时四载，攻占南京，夺取帝位。永乐元年（1403年），升北平为北京，今北京的名称就是从这时开始的。然而，首发建都北平之议者，是礼部尚书李至刚，其疏曰：
自昔帝王或起布衣平定天下，或由外藩入承大统，而于迹之地，皆有升崇。切见北平布政司，实皇上承运兴王之地，宜遵太祖高皇帝中都之制，立为京师。制曰：“可，其以北平为北京。”[2]
遂改北平府为顺天府。朱棣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将北京奠为全国政治中心的汉族皇帝。明代北京上承元大都，下启清京师，北京作为全中国的政治中心长达588年之久。
永乐四年（1406年），明成祖下诏迁都北京。第二年，开始营建北京城池宫殿。永乐十八年（1420年）基本完工。永乐十九年（1421年）正月，正式迁都北京，以北京为京师，南京为陪都。明北京城是在元大都城基础上，吸收中国历代都城规划之优长，参酌南京规制而营建的。北京城分为宫城、皇城、京城和外城四重城。
外城。外城即郭城，城以卫君，郭以卫民。北京原无外城，明英宗时己巳之变，蒙古瓦剌兵临城下，始议筑郭以卫民。成化十二年（1476年），定西侯蒋琬上言：“太祖皇帝，肇基南京，京城之外，复筑土城，以护居民，诚万世不拔之基也。今北京止有内城而无外城，正统己巳之变，胡虏长驱直至城下，众庶奔窜，内无所容，前事可鉴也。”[3]其上言虽报可，但未实行。嘉靖二十一年（1542年），掌督察院毛伯温等又言宜筑外城。蒙古俺答再犯京师，故有再筑外城之议。二十九年（1550年），命筑正阳、崇文、宣武三关厢外城，既而停止。三十二年（1553年），给事中朱伯辰复言需筑外城，便命相度兴工。初议京城之外，四面筑城，约70里，或120里。因工程浩大，财力不敷，便先筑南面。南城商民辐辏，天坛在焉，故先行兴筑。不到一年，工程告竣。《明史·地理志》载：
嘉靖三十二年筑重城，包京城之南，转抱东西角楼，长二十八里。门七：正南曰永定，南之左为左安，南之右为右安，东曰广渠，东之北曰东便，西曰广宁，西之北曰西便。
广宁门，清道光帝名旻宁，为避其名讳，遂改称广安门。城外挖有护城河。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外城七门俱添筑瓮城。京师外城工竣，《京师新建外城记》载言：“崇庳（bēi，矮）有度，瘠厚有级。缭以深隍，覆以砖植。门垣矗立，橹楼相望。巍乎焕矣，帝居之壮观也。”[4]
京城。京城在修筑外城之后，又称内城。京城的北垣，大将军徐达命指挥华云龙经理故元都，往南缩五里，废健德、安贞、光熙、肃清四门。东西城垣仍旧，南城垣较元故址稍南迁。城垣用砖包砌，周围40里。城墙东、西、南三面，各高3丈余，上宽2丈；北面高4丈余，上宽5丈。城外环以濠堑。“城门为九：南三门，正南曰丽正、左曰文明、右曰顺承；北二门，左曰安定、右曰德胜；东二门，东南曰齐化、东北曰崇仁；西二门，西南曰平则，西北曰和义，各门仍建月城外门十座。”[5]永乐四年（1406年），始修北京城垣，后拓北京南城。正统元年（1436年），修建北京京城九门城楼，历时四年，门楼、城濠、桥闸完工。改城门丽正为正阳、文明为崇文、顺承为宣武、齐化为朝阳、崇仁为东直、平则为阜成、和义为西直。正阳门正楼一，月城中、左、右楼各一；崇文、宣武、朝阳、阜成、东直、西直、安定、德胜八门，各正楼一，月城楼一。各门外立牌楼，城四隅立角楼。改九门旧木桥为石桥。内外两城，计垛口20722垛，下炮眼共12602个。京城内街道整齐，明初设33坊，其中大兴20坊，宛平13坊。
在京城各坊之内，明代有大量民居。但是，清初，命旗人住京城，民人住外城。《八旗通志》载：
自顺治元年，世祖章皇帝定鼎燕京，分列八旗，拱卫皇居。镶黄居安定门内，正黄居德胜门内，并在北方；正白居东直门内，镶白居朝阳门内，并在东方；正红居西直门内，镶红居阜城门内，并在西方；正蓝居崇文门内，镶蓝居宣武门内，并在南方。[6]
所以，清代北京的汉人、回人等民人，搬至外城正阳、崇文和宣武门外居住，更促发前三门外市廛之繁荣。
皇城。在京城中偏南，周18里。其南正门为大明门，清改为大清门。永乐时大明门联为：日月光天德，山河壮帝居。东南为长安左门，西南为长安右门，东为东安门，西为西安门，北为北安门（清改为地安门）。大明门三阙，飞檐翼空，下绕石栏，左右列石狮，门前为天街。门内有千步廊，东西相向各110间，并左右折而转北向各34间。其两侧布设中央衙署，西侧为五军都督府等，东侧为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工部等。宫城以外，皇城之内，“牵车列阓（huì），集止齐民”。[7]皇城砖砌，涂以红色，上覆黄琉璃瓦，无护城河。皇城内承天门（天安门）两侧，左为太庙，右为社稷坛，体现“左祖右社”的设计思想。皇城东南区有皇史宬，贮《永乐大典》和《实录》。其北重华宫，再旁为崇质宫，俗称黑瓦殿，明英宗北狩回京之居所，又称小南城或南内。一日英宗甚饥，索酒食，光禄寺官不与，但小吏张泽潜进酒食。后英宗复位，即日拜张泽为光禄寺卿，余光禄官俱得罪。其北有内市，每月逢四，设场贸易。其北有司礼监等。司礼监进御用文房四宝，每年进兔毛笔29900余枝。朝廷用笔，每月十四、三十日两次进御，各20管。冬用绫裹管，夏用象牙等。墨用徽墨，纸用云龙笺等。其西南有大高玄殿，嘉靖帝建，奉事道尊。西华门北有福佑寺，为康熙帝幼年避痘之所。雍正重修，殿内陈设御制文集及宝座。金海桥之北有玉熙宫，万历帝选近侍300余员在宫内学戏。崇祯帝在宫内作水嬉之戏。其戏：
“水嬉”之制，用轻木雕成海外诸国及先贤文武男女之像，约高二尺，彩画如生，有臀无足而底平，下安卯榫，用竹板承之。设方木池，贮水令满，取鱼虾萍藻实其中，隔以纱障。运机之人，皆在障内游移转动。一人鸣金，宣白题目，代为问答。
崇祯帝在此观“水嬉戏”。一日，“宴次报至，汴梁失守，亲藩被害，遂大恸而罢”[8]。至清朝，顺治帝死，顾命大臣索尼、鳌拜、遏必隆、苏克萨哈四人，亦在玉熙宫焚香盟誓，同心辅政。玉熙宫北有虎城（见后文）、内教场等。皇城西部主要之宫苑如西苑、太液池等，都与宫城相通。
宫城。在皇城之中，太液池东岸，是帝后之大内，又称紫禁城。宫城在明代，有几个特征：(https://www.daowen.com)
第一，宫殿布置集中。元大都宫殿以太液池为主，大内、隆福、兴圣三组宫殿呈“品”字形被其分割而为客。这种品字形宫殿布局，同汉代长乐宫、未央宫、建章宫的布局极为相似。明北京城规划则将帝后之正殿和后寝、太后妃嫔和太子的宫室都集中布置在大内城垣以里。
第二，宫前气势雄伟。元大都崇天门至丽正门距离较近，局面紧迫；而北宋汴梁宫前天街漫长宽阔，雄伟深邃。明北京城规划则汲取汴梁天街的布局，将皇城南墙向前拓展，形成从正阳门至午门的轴线，增添宫城森严的气势与幽邃的神采。
第三，宫后堆山屏障。元大都大内后御苑无山，明南京宫城后有山。明北京规划则汲取南京宫后有山的格局，将宫城护城河中挖出之土，运至宫后御苑，堆成高达49米的万岁山（清改称景山）。清乾隆十六年（1751年），在景山五峰上建五亭——中为万春，左为观妙、周赏，右为辑芳、富览，从而给紫禁城点缀了秀丽的景色。
第四，祖社紧连皇宫。元大都太庙在东城齐化门（今朝阳门内），社稷坛在西城和义门（今西直门）内，都既不对称，又远离皇宫。明北京规划则在承天门（清改称天安门）东西朝房两侧，布置了“左祖右社”的太庙（今北京市劳动人民文化宫）和社稷坛（今中山公园），使太庙与社稷坛紧连皇宫，更增加皇权的神秘感。
第五，宫城位置居中。秦、汉、隋、唐诸大一统朝代，宫城位置均不居中。辽南京的皇城在外城西南隅，金中都的宫城在外城中略偏西，元大都的大内虽东西适中却偏南，都不在全城的中心位置。明北京的宫城居于全城之中，体现了皇权中心的设计观念。
第六，太液退居客位。元大都的宫殿布局是“太液为主、宫殿为客”，即以太液池为中心，大内和兴圣宫、隆福宫，分别位于其两侧。明北京的宫殿布局是“宫殿为主、太液为客”，即以宫城为中心，太液池则忝（tiǎn）置宫城之侧。明北京与元大都相比，宫殿同太液之关系，发生了主客互置的变化。
由上可见，元、明宫殿布局之变动，是蒙古族草原游牧文化与汉族中原农耕文化的显现。
中国历史上曾有很多的宫殿，秦阿房宫、汉未央宫、唐大明宫等，唯见典籍载宫阙，更觅荆棘卧铜驼。然而，明清宫殿保存完好，在北京城中威严壮观，巍然屹立。紫禁城宫殿是中国现存规模最大的木结构建筑群，也是世界上罕见的古代宫殿建筑群。在紫禁城宫殿里，先后有明代14位皇帝和清代10位皇帝，凡491年，口含天宪，君临天下。他们治居之所的宫城，共有八座城门：东为东华门，西为西华门，北为玄武门（清康熙帝玄烨避其名讳而改称神武门），南面有三重门——第一重为承天门（清改为天安门），第二重为端门，第三重为午门及左掖门和右掖门[9]。但是，清乾隆修《国朝宫史》时，将天安门列为紫禁城正门[10]。天安门之门楼建在13米高的砖台上，台中开五门。台上城楼重檐歇山顶，覆以黄色琉璃瓦，东西宽九间，南北深五间，南向有十根红漆明柱，台上四周有汉白玉栏杆。其前临金水河，河上架七桥。南北石狮各二，南有华表对峙，上雕石犼。故事：门前石犼，昂首望天，皇帝出幸不归，犼言：“国君不要游幸无度，回朝治理国政！”其名被称作“望君归”。门后石犼，目望宫廷，皇帝闱娱不出，犼言：“国君不要宫壶（kǔn）沉湎，出去巡察民情！”其名被称作“望君出”。天安门也是朝廷大典、金凤颁诏之所。天安门北为端门，南立华表二，左右两庑各二十二楹。端门北为午门。门分为五：皇帝出入中门，亲王、宰相、嫔妃、公主、皇子、达官、显宦等出入两侧门，其他文武官员则只能由两掖门出入。午门楼坐落在高台之上，平面呈凹形，中为九间重檐正楼，两侧各有两座阙阁相联接，建成五座楼阁，形如凤翅，俗称五凤楼。午门之内，为宫城即紫禁城，分外朝、内廷和御园三大部。
外朝，以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三大殿为主体，文华殿与武英殿为两翼，是皇帝举行大典和从事朝廷活动的殿堂。三大殿初称奉天殿、华盖殿和谨身殿，但建成后遭雷火焚毁。至嘉靖三十六年（1557年）重建后，又遭雷火焚毁。再至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建成后，命建雷神庙，并改其名为皇极殿、中极殿和建极殿。清军入关后，顺治二年（1645年），重建三大殿，依次改其名为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突出一个“和”字。顺治八年（1651年），重修承天门竣工，改其名为天安门。翌年改皇城后门名为地安门。再加上皇城原有之东安门和西安门，于是东、南、西、北四门，都突出一个“安”字。清朝紫禁城各城门匾额，也都以满文与汉文合璧书写。清帝以此显示民族协和、江山安定为其治国之策。
太和、中和、保和三大殿，占据紫禁城的主要空间，面积达85000平方米。三大殿依次布置在高达8米、呈“土”字形的台基之上，显得气势威严、规模雄伟。太和殿是紫禁城中最高最大的宫殿。它面宽65米，进35.5米，全高35.05米，建筑面积2377平方米。太和殿是皇权的象征，中设宝座，“每岁元旦、冬至、万寿三大节及国家有大庆典，则御殿受贺。凡大朝会燕飨、命将出师、临轩策士及百僚除授谢恩，皆御焉”。[11]在此宝座上坐过的皇帝明朝有14位，清朝有10位。其中在位时间最长的是清康熙帝，凡61年；在位时间最短的是明泰昌帝，仅1个月。寿龄最高的是清乾隆帝，享年89春秋；寿龄最小的是清同治帝，只活了19岁。登极时年龄最大的是明洪熙帝，时年47岁；年龄最小的是清宣统帝即溥仪，当时他只有3岁。皇帝在太和殿的帝王大朝生活，一般是晨击一鼓，百官齐集午门外，班立肃候。击二鼓，由礼官导引进入殿前广场，场中设品级铜山，自正一品至从九品各十八，为文武官员行礼班位，各官依次站定。击三鼓，皇帝在礼乐声中入殿升座。然后有数米长之大鞭，在陛下连鸣三响，以壮威仪。随之高奏《万岁乐》，群臣礼拜。乐毕，依制进行朝会之预定内容。然后，文武百官在礼乐声中礼拜，山呼“万岁，万岁，万万岁”之声，响彻殿前上空，传入殿堂。皇帝回宫，典仪告毕。大典时仪仗队多至3000人。其庄严、肃穆气氛旨在表明：“以一人治天下，以天下奉一人。”（《日下旧闻考》卷一七作：“惟以一人治天下，岂为天下奉一人。”）即苍天之下，惟予一人；神州之内，惟予臣民。
中和殿在太和殿后面，是一座四角攒尖、宝顶鎏金的方形殿堂。陛左右出，各有三重，殿内御笔匾曰“允执厥中”，中设宝座。凡遇三大节（元旦、冬至、万寿），皇帝先在此升座，诸大臣等行礼毕，然后出御太和殿。
保和殿在中和殿后面，殿九楹，中设宝座。每科朝考新进士，翰林院引入殿内，左右列试。御笔定出一甲第一名状元，第二名榜眼，第三名探花等，然后由礼部张贴金榜于长安左门外（今南池子南口迤西红墙处），称金榜题名。清代每岁除夕，皇帝御殿筵宴外藩蒙古王公等。殿后石阶中道上的云龙刻石，长16.57米，宽3.07米，重约250吨，是一块闻名的巨型石雕。保和殿后有云台左后门，称平台。在这里演出许多历史故事。明崇祯二年（1629年），后金（后改号为清）汗皇太极，从盛京（今辽宁沈阳）发兵，绕道入关，围攻北京。明兵部尚书、蓟辽督师袁崇焕闻警后，亲率骑兵，千里入援，“士不传餐，马不再秣”[12]，疾驰三昼夜至京师广渠门外。后金军被袁军打败。皇太极恼羞成怒，布设下袁崇焕秘通后金的反间计。崇祯帝误中其计，以议军饷为名，在平台召见袁崇焕将他下诏狱，后在西市处以凌迟之刑。（《旧京遗事》）。后人为了纪念袁崇焕之业绩，在今龙潭湖公园修建袁督师庙。北京被围时，四川女帅秦良玉率师北行入援。秦良玉“饶胆智，善骑射，兼通词翰，仪度娴雅”[13]。崇祯帝在平台召见秦良玉，赐诗一首：“蜀锦征袍手制成，桃花马上请长缨。世间不少奇男子，谁肯沙场万里行？”后失地收复，秦良玉南归。
文华殿和武英殿在三大殿的左右两翼。文华殿，明英宗正统帝命官将全国文武官员的姓名书写在殿内屏风上，以考察其政绩，参酌升迁或降免。清帝在殿内举行经筵，时在每年春、秋仲月，皇帝临殿，由讲臣侍讲，宣示御论，然后赐茶。其东的传心殿，祀皇师、帝师、王师、先圣、先师，经筵时皇帝亲诣行礼。殿东有内阁大库，在明代贮藏《实录》、诰敕、题稿等；在清代贮藏《满文老档》、《实录》、敕书、题本等，以及保存至今的明、清两朝档案1000余万件。殿后的文渊阁，建于乾隆三十九年（1774年），是专为贮藏《四库全书》的殿阁。阁顶为黑色琉璃瓦绿剪边，阁前引金水河之水穿流而过。从五行观念和实用方面，都是为着防止火灾。阁内珍藏的《四库全书》分经、史、子、集四部，收书3471种，79018卷，装帧成36381册，是古代世界最大的一部丛书[14]。武英殿，明代皇后生日，有时在殿内举行朝贺典礼。清军入关后，睿亲王多尔衮在武英殿里理政。康熙朝编的《古今图书集成》之25万字铜活字储存殿内。其后的仁智殿，俗称老虎殿，是明代皇帝死后停灵之所。其南的南薰殿，存放中国历代帝王像。
内廷，以乾清宫、交泰殿、坤宁宫三大宫为主体，东六宫和西六宫为两翼，是皇帝从事日常生活的宫殿，有的宫殿也是诸帝日常理政的殿堂。内廷区的前门为乾清门。门广五楹，中门三陛三出，各九级。清帝在此御门听政，门下陈设御座黼扆（fǔ yǐ，宝座后的屏风），部院以次启奏，内阁面承谕旨。御制御门诗云：“凌晨御内朝，咨采接群彦”；“畴咨内朝门，封章待批答”。门内即为乾清宫。乾清宫在明代和清初，是皇帝的寝宫。清顺治帝和康熙帝，还在宫内临轩听政、召对臣工、接见使臣和披阅奏章等。康熙帝死后，雍正帝将寝宫移至养心殿，养心殿则成为皇帝日常理政之殿堂。乾清宫中设御座，内刻理政亲贤之言：“知人则哲，安民则惠”；“功崇惟志，业广惟勤”等。御座之上，有“正大光明”匾，匾后藏建储锦匣。先是，明代皇位继承一般以嫡长制，但清朝无此规制。清太祖努尔哈赤、清太宗皇太极、清世祖福临和清圣祖玄烨死后，都在皇位继承上发生麻烦。康熙帝生前两度废立皇太子，为此痛哭流涕，彻夜不寐。雍正帝鉴于以往之教训，设秘密建储制，即将皇帝中意之皇太子姓名，密封在建储锦匣内，并将其置于匾后。皇帝死后，诸大臣当众取下建储锦匣，宣示皇位继承者。这就避免了为争夺皇储或皇位而骨肉相残。不过，清朝后期咸丰、同治、光绪三帝，由于只有一子或无子，即没有采用此秘密建储之法。还有，康熙帝和乾隆帝的“千叟宴”，宴请60岁以上满、汉文武大臣等，前者1020人，后者3000余人，均在乾清宫前举行。乾清宫后的交泰殿，是方形、单檐的宫殿，在清朝主要是皇后在元旦、千秋（皇后生日）、冬至三大节，帝王女眷会聚之所。交泰殿后的坤宁宫，是皇后的正宫，其东暖阁为皇帝大婚的“喜房”。
东六宫和西六宫在三大宫的左右两翼，主要是后妃生活的地方。东西六宫名称多有变更，清代东六宫为景仁宫、承乾宫、钟粹宫、延禧宫、永和宫和景阳宫，西六宫为永寿宫、翊坤宫、储秀宫、启祥宫、长春宫、咸福宫。此外，三大宫再东之宁寿宫、再西之慈宁宫等，均为帝后之生活区，待后面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