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物的唯美、恐怖及其他

1.静物的唯美、恐怖及其他

静物摄影和其他艺术创作一样,都有一个创作构思过程。静物摄影不能凭空想象,也不单单依靠技术手段就可以完成,而是将技术与理念结合,直至完成创作。

比如享誉世界的英国摄影家大卫·汉弥尔顿(David Hamilton)喜欢在乡间别墅中创作安详静谧、甜美柔情的浪漫主义摄影作品,并将情欲世界的独特魅力延伸到年轻一代女性的影像和静物花卉小品中,引起世人关注。

汉弥尔顿毕生倾注于静物与女性摄影。每年,他总聘请一些日耳曼民族的北欧姑娘与他度过一个漫长的夏日,拍摄她们柔美的生活和裸体影像。人物的背景都是真实的,但他多选择清晨和黄昏,通过日出、日落以及水面的粼粼波光营造迷人的气氛,使普通的景物充满活力,和人物一起形成柔美的浪漫氛围。其余时间,他便进行静物摄影创作。他的黑白和彩色照片因为用了柔焦镜头或柔光镜而产生晕化朦胧的浪漫情调,使人想起德加画笔下的舞女以及同时代意大利画家莫兰迪笔下的静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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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弥尔顿《黑白郁金香》,19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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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弥尔顿《花束》,19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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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弥尔顿《最后的夏日》,1991

这里所展示的三幅静物花卉作品分别为《黑白郁金香》《花束》和《最后的夏日》。我们从中可以看出摄影家对经典唯美画面的控制能力。

相反,唯美的静物,可以转换成并非纯唯美的空间,比如《丽莎之花》。阿贝拉多·莫雷尔(Abelardo Morell)在他最新的系列作品中,采用了传统的静物主题——一瓶鲜花,将其推向并超越了静物摄影的界限,带来另类的视觉效果。

莫雷尔是一位有着无穷好奇心的艺术家,经常在单幅画面中探索图像的复杂性和想象空间。他的照片让人感到神秘和超现实,可以使观众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审视、解构艺术家所呈现的画面。莫雷尔的影像具有持久力,长期留在观众的记忆中,就像是一个出芽的种子,让观念有了漫长的生长过程。

莫雷尔从为妻子丽莎拍摄单张浪漫照片开始,在几年时间里让这些花成为他对缪斯的痴迷。在一个看似展现出无穷创造力的拍摄过程中,他将自己的创作限定在一个有限空间里。

莫雷尔回忆说:

我有一个传统,在丽莎每次过生日那天都会送她一束鲜花。但在2014年2月,我心里想,“也许我可以拍摄这些鲜花,让它变得更为持久。”但是我不想做常规的事情。 我想,是否可以通过某种奇怪的方式,让鲜花成为炫耀羽毛的孔雀?通过这种炫耀,引起丽莎的注意并获得她的赞赏。我甚至想让她感到一次小小的震惊。

这以后,我觉得既然已经拍了这样一张照片,为什么不可以多呈现一点?这对我来说是一个重要元素——也许它是我的现代主义起点——一旦启动,就可能驱动我探索各种主题。华莱士·史蒂文斯有“十三种看黑鸟的方式”,我也想知道在我的观念中有多少种“看花的方式”。

最后呈现在书中的是包括60多个经典案例,并按照创作的时间顺序呈现的图像,反映了个人化的想法和创作过程的演变。在书的开头,是莫雷尔与劳伦斯·韦斯勒之间的对话,后者写了几本关于视觉艺术家的书籍,并因此获奖。在观看了每页令人惊叹的图像后,莫雷尔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让我们得以进入他的创作中,了解每幅画面的精彩之处。

《丽莎之花#2》, 2015 :

我尝试将许多不同的花朵组合在一起,看看会发生什么。在胶片摄影中,我使用的技术称为双重或多重曝光:两个或多个底片夹在一起形成有趣的复合效果。我最喜欢的一些经典手法,源自摄影家哈里·卡拉汉(Harry Callahan)当年的创作思路。我在这幅画面中想要表现一种秋天的感觉,花因其自身的重力和花期自由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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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雷尔《丽莎之花 # 2》,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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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雷尔《丽莎之花#19》,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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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雷尔《丽莎之花#26》, 2016

《丽莎之花#19》, 2016 :

对于这张照片,我使用了一种印刷时常用的丝网框架。丝绸的可爱之处在于它的半透明性,能使漂亮的阴影与产生这些阴影的物体相结合。这个框架近似于用大画幅照相机拍摄的方式,成像时呈现一个颠倒的世界。我喜欢在框架边缘将图像中的一些花朵从阴影变为锐利的痕迹。

《丽莎之花#26》, 2016 :

17世纪的荷兰花卉画作,对我这一系列中的许多照片产生了重大影响。尽管在荷兰画作中,花瓶中的花朵不可能堆积得很厚、很高。但是受其启发,在这幅画面中,我通过将不同深度和高度的几层花朵叠放在一起,使花束变得高大且密集。同时始终保持焦点的清晰度,呈现了一个巨大花束的幻觉。

《丽莎之花 #70:仿道格拉斯·塞克》, 2017 :

这张照片尽管不是直接来自电影导演道格拉斯·塞克(Douglas Sirk)电影中的场景,但是,我认为它来自电影《深锁春光一院愁》(All That Heaven Allows)的精神。据说塞克喜欢使用某些强烈的色彩来表达他女性角色中压抑的情绪和烦恼。这张图片夸张的颜色,可能也是对国内状态不安的一种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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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雷尔《丽莎之花#27》,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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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雷尔《丽莎之花#70:仿道格拉斯·塞克 》,2017

《丽莎之花#27》, 2016 :

这与#1和#2类似,但邻居带来的婚礼花束看上去非常花哨。

《丽莎之花#36》, 2017 :

我在一张桌子上放一只花瓶,然后从后面点亮灯光,在门口投下阴影。这张照片的想法来自我的相机暗箱实验,我可以在外面投影,让世界变成了室内设计。

《丽莎之花#55》, 2017 :

这里一个拼贴作品。尝试展示一次挖掘,就像考古学揭示了历史的层次。我从侧面点亮这张照片,使它产生一个明显的三维外观。这个图像中的一切都有触觉,包括苏格兰胶带。(https://www.daowe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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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雷尔《丽莎之花#36》, 2017

《丽莎之花#17》, 2016 :

在这里,框架充当了通向柔软和散射光世界的通道。在某些方面,这张照片感觉就像让·谷克多(Jean Cocteau)的电影《美女与野兽》,这是一部关于世界和幻想的精彩作品。它也有点像约瑟夫·休德克在布拉格家中拍摄的静物照片,带有光芒四射的朦胧感。

《丽莎之花 #74:仿曼努埃尔·艾尔瓦雷兹·布拉沃》, 2017 :

我喜欢这种布光方式,它看起来像水银的质感,也像一朵花。摄影家曼努埃尔·艾尔瓦雷兹·布拉沃(Manual Alvarez Bravo)有一幅令人惊叹的照片:一个女人的脚边有一滩水。我在职业生涯的早期就看到过,它让我震惊,也是让我想成为摄影师的影像之一。事实证明,水坑也可以创造出花朵。

莫雷尔1948年出生于古巴哈瓦那,1962年随父母移民美国,1977年获得鲍登学院(Bowdoin College)的本科学位,并于1981年获得耶鲁大学艺术学院的艺术硕士学位。1997年,他获得鲍登学院荣誉学位。他曾获得多项奖励和奖学金,其中包括1992年的辛塔斯奖学金,1994年获得古根海姆奖学金,2006年获得拉帕波特奖。2009年获得阿尔图拉斯基金会奖学金,用于拍摄西德克萨斯州的景观。他是国际摄影中心2011年无限艺术奖的获得者。他的作品被收藏并展示在许多画廊、机构和博物馆中,包括现代艺术博物馆、惠特尼美国艺术博物馆、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芝加哥艺术学院、旧金山现代艺术博物馆、休斯敦艺术博物馆、波士顿美术馆、阿尔伯特博物馆以及美国及世界各地的七十多家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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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雷尔《丽莎之花#55》,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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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雷尔《丽莎之花#17》,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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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雷尔《丽莎之花#74:仿曼努埃尔·艾尔瓦雷兹·布拉沃》,2017

莫雷尔的出版物包括《爱丽丝梦游仙境》(1998)、《房间里的相机》(1995)、《书中书》(2002)和《摄影暗箱》(2004)。最近的出版物包括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出版的限量版书籍。

的确,人的意念是人脑对客观事物的反映,是人类思维进步的必然产物。静物摄影的创作意念,来自人们对静物的认识,影响着静物的审美观念,是人的主观意志对客观事物的表现和反应。

比如美国摄影家塔林·西蒙的作品就具有非常独特的意念,这位女摄影家也喜欢用静物表现手法展现出看似美丽却充满恐怖意念进而令人惊讶的主题。

西蒙的创作,是在危险边缘上的探索,包括身体的、记忆的,甚至是道德层面的。她毫不犹豫地进入黑熊冬眠的山洞,或者存放核工业废料的房间(存在放射性危险),从而书写出一段生命的传奇。其实,我们每天都有可能经过一些神秘的地方,只是没有想到其中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危险。一旦真相大白,西蒙的照片就让我们想道:我们只是这样一个机器时代的幽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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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花花公子〉盲人版,花花公子本部,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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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存活的艾滋病病毒,哈瓦德医疗学校,波士顿》

这是一个充满秘密的时代。在日常生活的结构中蕴藏着非日常生活的东西,除非有确凿的图像,我们很难相信还有这样一些不可思议的存在。而且西蒙的拍摄也许并不符合传统的报道准则。因为我们习惯的画面往往是因手持相机拍摄而显得有些虚糊,黑白胶片的颗粒也有点粗糙。然而,在她完美的视觉构成中,似乎是将黑暗带向了光明,所以这些如同幽灵般的黑色魅力,却发出灿烂的光芒。即便是走向世界末路,也不是瞬间轰然倒下的。西蒙的文本也写得十分详尽,并不只是标题和简单描述。因此,只有读完这些文本,才能完全理解这些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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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带有放射性的核废弃物,美国能源部,华盛顿州东南部》

不可否认的是,西蒙的照片以静物的样式揭示了人类的困境,但同样有着令人震惊的美丽,于是引发更深层次的思考空间。有人认为这些美丽也许只是一种附加物,是一个独立的部分,是来自摄影家具有魔力的眼睛和大画幅相机,和主题无关。然而,事实并非如此。画面独特的品质对于揭示主题并强化视觉冲击力,都是不可或缺的。它在驱除我们对这个世界的焦虑感之后,让这些陌生的世界昭然若揭。

这里所选的三幅静物作品,分别为:《〈花花公子〉盲人版,花花公子本部,纽约》《存活的艾滋病病毒,哈瓦德医疗学校,波士顿》《带有放射性的核废弃物,美国能源部,华盛顿州东南部》。仅从标题本身,我们就可以感受到一种来自内心的惊悚,但是画面又是如此美丽而平静,从而构成了巨大的心理落差。

更有甚者,亚历克斯·凡·杰尔德(Alex Van Gelder)拍摄的生肉和动物内脏,不管是来自屠宰场还是经过精心安排,都给人带来异常恐怖的心理感受。映入眼帘的,是那些强健的肌肉和韧带被拉伸放置在一个强有力的背景上,包括肉类半透明的质感和松弛垂挂的形状,甚至还有动物肢体被割裂的状态。拍摄者似乎想通过这种肖像画方式进入一种灵魂出窍的空间,形成一种科研对象,从而给人带来一种非现实的想象空间。

正如杰尔德所说:“非洲的屠宰者不像欧洲人那样使用电锯,而是习惯手工分割这些肉类,从而构成千奇百怪的形态。屠宰场是一个开放空间,前面是一个小的交易市场,所以可以直接出售尚温热的肉类。我在那里断断续续拍摄了一年,构成了这些肉类肖像。我认为这些肖像依然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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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尔德《肉类肖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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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尔德《肉类肖像》之二

一开始,这种“肉类肖像”令人恶心和反感,但经过最初的视觉冲击之后,观众就会发现隐藏其中的陌生美。杰尔德所关心的是生死之间的状态,正如他所说的,它们是一些静物摄影作品。和一般的静物作品不同的是,这些死气沉沉的对象似乎有了生命的活力。这样的肉类肖像会令人联想到杰尔德收藏的传统非洲人临终的肖像——家人和死者在床前一起拍摄的画面成为非洲的一种宗教仪式,以纪念一个亲人的逝去。

杰尔德生活和工作于巴黎,曾在非洲工作多年,也是一位20世纪非洲摄影的收藏者。这些收藏照片曾在世界各地展出,并且出版过画册。他拍摄的作品也在世界各地展出,并且出版画册。他最著名的作品就是在苏黎世展出的那张有着粗糙、有力并有时代沧桑感的雕塑家、画家路易丝·布尔乔亚(Louise Bourgeois)的手的肖像,让人着迷。摄影家聚焦路易丝的肉体——作为“工具”的手,成为观看她艺术的一个元素,这是否也可算作是静物摄影?

在现实与虚拟之间,静物摄影的空间是异常辽阔的,尤其是通过一些创意的观念和技巧,可以让静物摄影“脱胎换骨”,游离于现实与梦幻之间。所谓创意,在静物摄影中是指侧重艺术构思,主题先行,它不同于一般的艺术摄影重在“选择”形象,而是重在“创造”形象,虚构与主观色彩非常浓郁。创意即是不同凡响,要求在表现手法上独辟蹊径。静物摄影的前期准备很重要,必须面对静物苦思冥想一番,确定与众不同的构成方式,然后使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表现手法,创作出属于个人的东西。

比如,两位来自不同国籍的艺术家沃尔特·马丁和帕洛玛·穆诺兹联手制作了一组《白雪童话》,通过独特的镜头视角,以静物的方式展现了一个虚拟却令人震撼的白雪世界。

马丁和穆诺兹创造的是一个想象中的雪域帝国,并完成了雕塑般的摄影作品。这是一个内心外化的世界,其中包括温情、冒险、异国情调、探索,甚至还有恐怖和某种宿命,它将我们习惯的视野展开,营造出更广阔的想象空间。

这样一个充满诱惑的雪域世界,源自一个纯净的白日梦,因为如此诱人,甚至可以诱发出一种奇特的迷恋状态,最终成为沉入梦幻和逃脱现实的一个出口。我们在画面中看到了室外空间,却会在想象中以特别的方式进入室内,进入一个梦幻世界,这就是作品的妙处所在。

沃尔特·马丁和帕洛玛·穆诺兹这两位艺术家在创作这些作品时,从繁华的纽约移居到宾夕法尼亚的珀康诺斯——一个与世隔绝的荒凉世界。面对冰雪调色板,光秃秃的树干就像是突出的长矛,旷野被白雪覆盖,他们在工作室通过窗户观察白雪世界,创作自己的作品。但是作品本身可能更敏锐地传递出一种疏离感和孤独感,以及艺术家对都市城郊的恐惧感。画面中旅游者的出现,只是一种视觉上的隐喻,将艺术家从家庭生活的状态中连根拔起,然后走上一条漫无目的的探索之旅。就这两位艺术家来说,前者的美国国籍和后者的西班牙国籍,在这里同样成为一种无根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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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丁和穆诺兹《白雪童话——默默的关爱》作品13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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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丁和穆诺兹《白雪童话——白雪中的罪恶》作品30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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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丁和穆诺兹《白雪童话——绝望的呼号》作品46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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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丁和穆诺兹《白雪童话——白雪圆舞曲》作品53号

家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流放的中间状态,留给他们更多的是一种社会的迁移,一种不存在固定轨道的白日梦,具有永远的距离感。正如马丁所说:“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待得太久,就会失去自己的旅行鞋。”

富有意味的是,一般的雪域世界以及与家有关的题材,更多的是富于甜蜜的想象,但这两位艺术家却在画面中融入一种苦涩的滋味。这是一种不同寻常的大众流行文化,使现实世界的诗意染上了悲剧色彩。比如画面中有离家时的关爱,有旅行中的孤独,更有意外的灾祸,比如抢劫。也许戏剧和悲剧之间强大的张力是对传统说教的嘲讽,通过一种宿命传递出噩梦般的变数。正如评论所说:“短暂与永恒——在凝固的时间中,构成雪域世界坠落之前的最后呼吸,然后一定会被所有记忆所淹没。”

这里选出其中四幅作品,分别是作品13号《默默的关爱》、作品30号《白雪中的罪恶》、作品46号《绝望的呼号》和作品53号《白雪圆舞曲》。这些作品让人过目难忘,浮想联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