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语言的产生

令人遗憾的是，人类的语言交流从何时开始，我们现在还无从知晓。在漫长的蒙昧时期，人类的生存状态可能就像班固在《白虎通·号》中的描述：“古之时，未有三纲六纪，民人但知其母，不知其父，能覆前而不能覆后。卧之，起之吁吁，饥即求食，饱即弃余，茹毛饮血，而衣皮苇。”“吁吁”是呼喊的意思，可能正是在“饥即求食”的生存欲求中，人类经过上百万年的进化，才终于从难以交流的混沌暗夜走向语言沟通的清澈黎明。

（一）语言的起源

对于“语言是如何产生的”这一问题，传播学者威尔伯·施拉姆在《人类传播史》中将其比喻为“孩子何时首次认出自己的母亲”。在他看来，孩子何时认出自己的母亲，在时间上没有一个明确的临界点，语言的产生也是一样，只是在一个时机成熟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地产生了。哲学家伽达默尔则用“一支正在溃逃的部队是如何停住的”来类比语言诞生的过程：“显然不是由于第一个士兵停住了或是第二个、第三个士兵停住了。也不能说相当数目正在逃跑的士兵停住时这支队伍就停住了，显然也不能说是在最后一个士兵收住脚步时停住了。因为部队并不是在最后一个士兵停住时才开始停止前进。从开始停止到完全停止是一段很长的时间。……关于一般知识的情况也正是如此。”^[7]在施拉姆与伽达默尔看来，语言的诞生是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漫长过程。

总体而言，关于语言的起源，到目前为止主要有神授说、人创说、劳动创造说等几种说法。神授说认为语言是神赐予人类的。比如印度婆罗门教《吠陀》中就认为语言是神赐予人类的一种特殊能力，中国苗族的传说中也流传着山神创造了人并传授其语言的故事。人创说则认为语言并非天神的赐予，而是人类自己创造的。

人创说也有多种不同说法。其中，摹声说认为语言起源于人类对外界各种声音的模仿，社会契约说认为语言起源于人们的彼此约定，手势说认为在人类使用有声语言之前曾经历过一个手势语言的阶段，感叹说认为人类的有声语言是从抒发感情的各种叫喊声演变来的，劳动叫喊说认为人类的有声语言从人的劳动叫喊声发展而来。(https://www.daowen.com)

在达尔文提出的进化论的基础上，恩格斯认为语言起源于劳动。在他看来，劳动提出了产生语言的社会需要，为语言的产生提供了心理上的条件；劳动也改善了原始人的发音器官，为语言的产生提供了必要的生理条件。

（二）传播的高峰

尽管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位语言学家、历史学家、哲学家或传播学者能够说清语言产生的具体时间地点，但毫无疑问，口语的产生形成了人类传播史上的第一座高峰。

在口语产生以后，人类运用自身具备的发音能力，来实现对对象的指认、思考的外化和意义的表达。从家长里短的对话，到波澜壮阔的史诗，从“起之吁吁，饥即求食”的原始欲求，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的长歌短吟，人们力图用语音来描述一个个满含意义的场面，并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意图与思考。直到今天，口语仍然是人类社会生活中使用最为广泛、频繁的传播方式。

对此，语言学家萨丕尔在《语言论》中说，“我们不得不相信语言是人类极古老的遗产，不管一切语言形式在历史上是否都是从一个单一的根本形式萌芽的。人类的其他文化遗产，即使是钻木取火或打制石器的技艺，是不是比语言更古老些，值得怀疑。我倒是相信，语言甚至比物质文化的最低级发展还早；在语言这种表达意义的工具形成以前，那些文化发展事实上不见得是一定可能的”。^[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