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通讯概说
一、通讯的含义
通讯是一种运用多种表现方法，生动而详细地报道新闻人物、重要事件及社会情况等的新闻体裁。通讯同其他新闻体裁一样，都讲究真实性、新闻性、时效性，都要迅速及时地报道和评述具有新闻价值的人和事。与其不同的是，“通讯中的信息因为是较集中地藏于人物个性、事件情节、特定环境和问题之中，所以它在表述时就更具体、更生动、更深刻，能够抽丝剥茧，从容道来，生动形象地回答读者的疑问，充分满足读者的信息欲望。因此，通讯必须有层次，有纵深度”[2]。在所有新闻体裁中，通讯与消息最为接近。它们都以报道见长，用事实说话，但二者之间的差别也很明显。
一是外表形式不同。消息的开头通常注明“本报讯”或电头之类，通讯则无。
二是报道重心不同。通讯和消息虽然都报道新闻事实，但消息主要以报道事情和事件为重心，而通讯则主要写人。有些事件通讯、风貌通讯虽然不是以人物为主要报道对象，但也多是通过事件和风貌来写人的。当然，消息也写人，但它主要是报道人的社会活动，较少全面地报道人物，较少描绘某个具体人物的精神面貌。虽然也有专写人物的消息，但它还是主要落在人物所做的事情上。
三是表现方式不同。消息的概括性强，它报道的新闻事实是比较概括性的，而且内容较单一，主要用一事一报式。通讯则要求详尽、完整地报道人和事，通常综合运用叙述、描写、议论、抒情等，表现方式更自由灵活、变化多端。
四是表达口吻有所不同。消息采用第三人称，通讯则除了第三人称外，有时也可以采用第一人称来表述。如美国《新闻日报》1997年7月3日发表的《化疗：杀手和救主》，讲述的就是普利策新闻奖获得者记者艾琳·弗罗戈本人与乳腺癌作斗争的历程，详细、痛苦而真实，颇为感人。也有用第二人称叙述的，如获第二十七届中国新闻奖的人物通讯《李保国的最后48小时》。全篇采用第二人称的形式，讲述了李保国呕心沥血，为农业科技工作毫无保留地奉献的短暂一生。如诉如泣，催人泪下。如结尾一段：“这一次，您再也没能缓过来，没能睁眼看看心爱的小孙子，没能给家人留下一句话。您已无法听到，多少闻知噩耗的痛哭……”第二人称叙述在这里产生了特殊的效果。
五是结构形式不同。消息在结构上有较固定的基本结构，如倒金字塔结构。标题、导语、主体、背景材料、结尾等的写作或安排，都有基本的规律可循。通讯在结构安排上则灵活多变，作者的创作空间很大，更容易发挥和体现作者的构思特色和写作风格。
六是篇幅长短不同。消息的篇幅很短，通常是二三百字或五六百字。通讯因为容量很大，要反映事物发展过程、人物思想活动及事件情节等，篇幅一般较长，几千字的通讯在报纸上是较为常见的。
七是采写和发稿时间不同。消息对时效性要求很高，记者需要争分夺秒、迅速及时地将新闻信息传播出去。通讯则更强调事件的发展过程或人物的精神面貌，以表现某种精神思想，故采写时间都比较长。从发稿的情况来看，同一内容的报道，通常是先发消息，后发通讯。并且，通讯的发表相对而言更考虑时机性，它的新闻由头是与宣传的中心任务直接联系的。
上述七个方面的区别，仅就二者的整体情况而言。具体到某一篇作品或某一情况时，消息与通讯的区分可能又难以界定。但个别特例并不妨碍我们对通讯内涵作一般意义上的把握。
二、通讯独有的信息价值
通讯以展示事物的变化过程为旨趣。事物变化过程方面的信息，有其独特的价值。就像一道复杂的数学题，答案固然重要，但其演算过程更拨人心弦，给人启迪。作家秦牧在中华全国新闻工作者协会作报告时认为，新闻报道要善于描绘事物变化的过程。他说：“如果一个故事把形象的部分都抽掉，只剩下故事的梗概，如同白菜晒成了白菜干一样，味道也就丧失了。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很动人，但如果简化成‘祝英台去求学，碰到梁山伯，两人相爱，父亲不准许，后来梁山伯死了，她也死了’。这个故事还有什么感人的力量可言？正是因为整个故事充满了结拜、同窗、十八相送、楼台会等许多细节，才使我们感动，使我们同情。抽去这些，魅力也就丧失了。小学生作文为什么千篇一律？因为他们不大容易写得形象。‘某天到哪里旅行，几点钟出发，在哪里捉了一些蚱蜢，太阳下山我们就回来了。’”[3]这说明，事物的变化过程有着特殊的认识意义，将这其中的内容挤压掉，干瘪的外壳就不存在什么报道价值了。
事物的变化过程之所以具有认识价值与报道价值，是因为它提供的信息具有个性化、典型性特质。
（一）个性化特质
条条大路通罗马，目的地一样，但每一条路上发生的故事绝不一样。《水浒传》写武松打虎，李逵杀虎，如果只是对事物变化的结果作报道，那就非常简单：“武松打死了一只老虎”“李逵杀死了四只老虎”。只有数字上的差异。但是，他们二人打虎的过程完全不一样，这不同的过程所包含的信息也完全不一样。武松打虎虽然是在大醉之时，却仍能做到胆大心细。他先是躲开老虎咬人的三招，避其锐气，然后再施拳脚。将老虎打死了，他还不忘检查一下老虎是否真的死了。这很符合武松的个性特征。李逵则不同，完全是硬拼硬的搞法。金圣叹评说：“写武松打虎纯是精细，写李逵杀虎纯是大胆，如虎未归洞，钻入洞内，虎在洞外，赶出洞来，都是武松不肯做之事。”“武松文中一扑一掀一剪都躲过，是写大智量人让一步法。今写李逵则不然，虎耐不得，李逵更耐不得，劈面相遭，大家便出全力相搏，更无一毫算计，纯乎不是武松。妙极。”这表明，过程中包含着丰富的个性化信息，过程展示中也应特别突出这些个性化信息。
个性化的信息能给人以强烈的质地感，能清晰地显示出报道对象独特的认识意义。如获第二十六届中国新闻奖的人物通讯《把七千多人信息装在脑子里》，描写了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编制办主任关松发，遇事讲原则，不管是对己还是对他人：
他用权不“任性”，不当“太平官”。有一次调整工资时，一位干部的调资方案在有关部门通过了，但由于不符合相关政策最终被关松发拿了下来。这位干部不服气，到关松发办公室去闹。有人提醒关松发：“你是副局长，得注意搞好关系！”关松发反驳：“我得先注意原则！”
对家人，关松发更是严格，他常说“律己方能服人”。父亲住院，临床用药有些不在报销范围内，他的下属好心为其全部报销。得知这一情况，关松发立刻拿出自己的工资，将父亲多报的1500元医药费全部退还。他岳母虽然失地但不符合参保政策，他一点儿情面不留，毅然决然地从名单中删除。
这两段突出了主人公性格中的一个“严”字。“严”字背后，是他秉公办事、讲原则的优良品质。
可见，事物变化过程中传递出的个性化信息，是信息新颖的重要保障。
（二）典型性特质
典型是共性与个性有机结合的具体体现。事物变化过程中传递出的具有典型性特质的信息，代表着事物变化的一般规律，具有很强的认识功能。事物的变化过程分为两种形态：一是时间跨度较大、空间变化较多的长过程，二是时间跨度不大、空间集中的短过程。对这两种形态的报道，一般以通讯与特写分别对待。
报道事物变化的长过程，因为涉及的时间长、空间广，其线索头绪一般都比较多，因而报道的信息量比较大；同时，由于它包含的信息量大，给信息的选择提供了很大的便利，故能确保信息的质量。因此，信息的典型性特质是不言而喻的。以《为了六十一个阶级弟兄》为例，如果仅仅报道“六十一个阶级弟兄经多方救援终于获救”这一结果，难以体现时代特征，其质与量均不及过程展示来得充分饱满。抢救六十一个阶级弟兄的过程，涉及方方面面，真可谓“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这一过程中的每一处，都体现着社会主义时代主旋律的最强音。
报道事物变化的短过程，关键在于这一短过程的选取是否准确。选准了，刹那间见永恒，微尘中见大千；选不准，鸡毛蒜皮，无关痛痒。在文学创作中，著名作家茅盾曾提出短篇小说要“截取生活片段”来表现比它本身广阔得多也复杂得多的社会现象，这就是以小见大的艺术。由此可见，通过一个短过程传递出事物变化中的典型性信息是完全可能的。特写报道的意义正在于此。请看获第十八届中国新闻奖的作品《夫人奈娜最后吻别叶利钦》：
中新社莫斯科4月25日电 莫斯科时间4月25日下午，俄罗斯首位总统叶利钦的葬礼在莫斯科新圣女公墓举行。俄罗斯总统普京及夫人和俄国内外政要参加了葬礼。
当地时间下午4时30分左右，覆盖着俄罗斯三色旗的叶利钦灵柩在一辆装甲车的牵引下，在叶利钦遗孀奈娜和两个女儿的陪同下，在普京总统夫妇和俄国内外政要的护送下，在总统卫队仪仗队的护卫下，缓缓驶过铺满红色鲜花的街道，向新圣女修道院墓地驶去。(https://www.daowen.com)
从救世主大教堂到新圣女墓地沿途，处处摆放着人们敬献的红色康乃馨。街道两旁，挤满了自发前来送行的俄罗斯民众，有妇女忍不住悲痛，流下了眼泪。
在墓地，一袭黑衣、头戴黑色围巾的俄罗斯前第一夫人奈娜忍着悲伤走上前去，把一方白手帕塞在相伴50余年的丈夫枕下，轻柔地整理了逝者发型。她双手颤抖着再次轻抚丈夫的脸颊，轻轻亲吻丈夫的额头，仿佛怕惊扰了这位当年叱咤风云的人物。
熟悉叶利钦一家的人都说，身为建筑工程师的奈娜低调、谦和，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丈夫、孩子和家庭，退休后更是默默而又贴心地支持和陪伴在丈夫身边。
叶利钦的两个女儿伏在即将远去的父亲身上，轻轻抽泣，久久不愿起来。
伴随着送行的礼炮声，俄罗斯首位总统的遗体缓缓沉入墓穴。
按照俄罗斯民族传统，当去世者入土时，先由神职人员诵念特殊的祈祷文，然后才向棺木洒上泥土。这象征着人的身体来自泥土最后又重归大地，而灵魂永生。
这篇特写抓住了一个历史性镜头。奈娜把一方白手帕塞在丈夫枕下，轻柔地整理了他的发型，双手颤抖着轻抚丈夫的脸颊，轻轻亲吻丈夫的额头等，写得细致入微，令人印象深刻。这一刻是50余年感情的凝聚，它所传递出的信息，令人难以忘怀。
可见，事物变化过程中包含的具有个性化、典型性特质的信息，有着重要的认识意义。因此，展示事物的变化过程，如果不能挖掘出个性化、典型性信息，就没有什么价值。
三、细节是通讯中不可或缺的
细节是指作品中细腻地描绘人物、事物与环境的情节或环节。
通讯以报道事物的变化过程为旨趣，对报道对象是一种“下马观花式”的观照。钱钟书先生说过，人类观察事物有两种方式：一是“乘飞机下眺者”，视野广，但对具体事物看得不真切；一是“踏实地逼视者”，虽不及俯瞰式那样宏观，但看得细，有真切感。[4]通讯如果能二者兼得是最好的。细节能给人可触可摸的质地感，对报道对象有一种真真切切的把握。1996年中美代表在北京举行知识产权谈判，《人民日报》记者龚雯在相关报道中写了一个“中西反串”的细节：“磋商期间，记者们有一天注意到这样一幅图景：美国代理贸易代表巴尔舍夫斯基女士穿着中式对襟丝缎上衣，而中方团长石广生则是标准的西装革履，当两人一起步入谈判会场时，人们不禁为他们衣着上的‘中西反串’而会心一笑。”对此，时任《人民日报》总编辑的范敬宜大加赞赏，称这看似“闲笔”，但增加了文章的感染力：“过了几天，读者很可能把正文的内容都忘了，但‘中式对襟丝缎上衣’和‘标准的西装革履’这两个细节，很可能久久难忘。”[5]
（一）细节具有极高的辨识度
细节在展示事物“如何”变化上，具有极高的辨识度。通过一个典型的细节，人们就可以分出事物的彼此。鲁迅先生在谈《阿Q正传》时说，如果给阿Q戴上一顶瓜皮小帽，而不是作品中的那顶毡帽，他就不是阿Q了。黄钢写李四光，抓住了李四光每一步的跨度都是0.85米这个细节，这个细节就很具有辨识度，是独属于李四光的。擅长写人物专访的知名记者柏生报道著名气象学家竺可桢时，发现竺可桢与李四光一样，都具有兢兢业业、一丝不苟、虚怀若谷、慈祥可亲等特点。柏生也想在竺可桢身上找到李四光那种辨识度极高的细节，终于，她将目光放在了竺可桢常用的温度计上。出于职业习惯，竺可桢总是随身携带一支温度计，随时拿出来测温度。久而久之，装温度计的上衣兜盖磨损得比其他地方快得多。他的夫人总是为他的新衣服准备两个上衣兜盖。柏生认为，这个细节一下子就体现出了这位气象学家的特点。[6]
细节的这种辨识能力，使得它具有特殊的信息意义。在区别此事物与彼事物时，细节是用笔经济、功效强大的特殊信息。
（二）细节具有很强的包孕性
如果说真切感、辨识度表现的是细节信息的质，那么包孕性则体现了细节信息的量。人们常把细节比作一篇作品的细胞，这是有道理的。生物学的研究发现，生物体每一相对独立的部分，在化学组成的模式上与整体相同，是整体的成比例缩小。这就是著名的生物全息律。正是根据这一点，近年来出现了诸多的克隆实验。生物全息律给我们的启示是：整体的信息可以以某种方式传递给各组成部分，并在各组成部分上表现出来，使各组成部分表现出与整体一定程度上的相似性与同构性。新闻作品中的细节，何以以一当十？细微处何以见精神？道理就在这里。请看新华社2012年12月26日推出的人物特稿《求真务实 尽责奉献》中的一处细节：
2006年春节，北京恢复五环路内限制性燃放烟花爆竹。王岐山找到市委宣传部和市应急办商议，能否利用手机短信向全体北京市民拜年，在短信中提醒大家，注意烟花爆竹燃放安全。当工作人员把起草好的短信送王岐山审阅时，他亲笔将“提醒”改成了“提请”，一字之差，体现了对人民群众的尊重。
仅一字之改，其中包含的信息却非常丰富。关心中体现尊重，尊重处充满关心，王岐山的执政风格跃然纸上。
与其他类型的报道相比，细节对于通讯来说尤为重要。新民晚报社记者孙洪康说：“据我的经验，采写新闻作品，尤其是通讯作品，如何挖掘、把握细节，是至关重要的。可以说，一篇通讯成功与否，就看你掌握了多少细节，其中有多少精彩的细节。在写作中，你又是如何安排穿插这些细节的。在你的笔下，这些细节是否生动形象，保持生活的原味。”[7]可以说，通讯给细节构建了一个大展身手的平台，反过来说，没有相当数量与质量的细节，通讯对事物变化过程的展现势必苍白平淡，缺乏表现力。
四、通讯的基本结构形态
与消息相比，通讯的结构形态显得千姿百态、多种多样。但在通讯写作实践中，也出现了一些相对固定的基本结构形态。
（一）以时间的推移来划分、安排层次
这种结构形态又称为纵式结构，在通讯写作中最为常见。它的时间顺序非常清晰，大多用于叙述人物经历或事物发生、发展的全过程，让读者了解来龙去脉。如新华社记者孙杰等人写的通讯《总理为农民工追工钱》。这篇获第十四届中国新闻奖的报道，完全按时间顺序来结构全篇。开篇即交代时间：10月24日下午5时许，温家宝总理乘坐的车队正向云阳县城方向疾驶。当车行到距云阳县城约40公里处时，温家宝提出停车去走访农家。接下来写总理沿着十分泥泞的狭窄小道，走了十多分钟来到村口，然后进村同村民聊天了解情况。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温家宝对村上情况有了大致了解后，便问村民还有什么困难需要解决。此时，坐在温家宝总理左侧的农家妇女熊德明向总理反映包工头拖欠农民工工钱的事。总理详细了解情况后当即表态要帮他们拿回工钱。到与村民道别时，天色已经暗了。华灯初上，回到县城，温家宝总理还在想着乡亲们的事。一见到相关负责人，温总理就追问农民工工资被拖欠的事。当天夜里11时多，熊德明和丈夫就拿到了拖欠的2240元务工工资。报道至此结束，整个过程一目了然。
这种结构形态的好处是叙事清晰，但要注意避免平铺直叙、松散拖沓。为此，行文时要详略得当、布局巧妙、穿插变化。2016年4月12日《河北日报》首发的人物通讯《李保国的最后48小时》，聚焦河北农业大学李保国教授生命的最后48小时。报道以时间为线索，展示这位农业科学家为工作春蚕到死丝方尽的过程。文中三个小标题完全是以时间来推进的：“4月8日：一天都在为科技项目奔波”“4月9日：踏着夜色返回保定，途中已安排好下一周的行程”“4月10日凌晨：您突然走了，连一句话都没留下”。沿着这一线索，文章穿插叙述了李保国教授工作生活中的一些往事，丰富了报道内涵，也丰满了人物形象。4月8日一天的奔波都是李保国教授自己开车，同事们看他连日奔波，都劝他别亲自开车了，从学校找个司机，他却坚持要自己开。原来学校考虑到他长期出差和下乡需要，很早之前就要给他配专职司机，可被他婉拒了：“还是自己开车好，方便工作，说走就走。何况我天天上山下乡，铁打的司机也受不了。”4月9日踏着夜色返回保定，李教授想的是下周的工作。2016年春节之后，他开始明显憔悴，但仍坚持下乡20多次。同事们都说，这30多年，他干了比普通人70年还多的工作。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手机24小时开机，通讯录里超过三分之一的号码是普通农民的。无论何时何地，每位素不相识的农民打来电话，他都会耐心地接听解答。4月10日凌晨，李保国教授突然逝世，是长期带病工作导致的。因为常年高强度工作，李教授1998年患上了重度糖尿病，2007年又得了重度疲劳性冠心病，血管弥漫性堵塞。虽然疾病缠身，可只要一下村，他的精神显得比谁都好，走得比谁都快。有了这些穿插的材料，报道虽聚焦于李保国教授的最后48小时，读者却看到了他勤奋工作的一生。
（二）以空间的变换来划分、安排层次
这种结构形态又称为横式结构。它适合于报道范围面广的内容。如2005年8月16日《广州日报》上刊登的《日本第60个战败纪念日扫描：有人“拜鬼” 有人叫嚣 有人反省》，用五个场景向人们展示了不同的日本人纪念战败日的不同情景。场景一：首相官邸，小泉道歉；场景二：靖国神社，政要“拜鬼”；场景三：武道馆，日皇“痛惜”；场景四：靖国神社，参拜者大放厥词；场景五：日本政府官厅所在地霞关，反省者“反对战争”。不同的场景展示的是不同纪念者的心理。
在这种结构形态中，各个空间之间表现为一种横向式的集合串联。写作时注意用主题这根线索贯穿、缝织各个画面，使之产生集束捆绑式的威力。切忌各画面彼此游离脱钩，成为一盘散沙。
（三）以时空交叉式的结构形态来划分、安排层次
对那种既有时间上的推移，又有空间位置的变换，事件比较复杂，人物多、场面多的内容，结构安排上最好是把时间的推移和空间的变换精密地组织起来，使整篇通讯杂而不乱、条理清晰。著名通讯《为了六十一个阶级弟兄》就是这种结构形态。作者把时间的推移作为情节开展的一条“经线”，把空间的变换作为一条“纬线”，把同一时间不同地点发生的种种事情巧妙而紧凑地“交织”到一篇通讯中。虽头绪繁多，纵横交叉，但穿插自然，繁而不乱。
时空交叉式的结构形态在叙述时常用分叙的方法来厘清通讯的层次，提醒读者注意时间和空间的变换。
（四）依据材料的性质来划分、安排层次
这种结构形态要求作者对材料进行认真分析，根据主题的需要，把性质相同的归到一起，或者将报道对象分为几个侧面，从不同的角度去表现共同的主题。例如通讯《变化就在你身边——从衣食住行看中国》，共分四个小标题：“从服装看变化：色彩缤纷的世界”“从餐桌看市场：丰富多样的选择”“千万间广厦的诉说”“一个新的挑战——速度快者得生存”，透视了我国从新中国成立以来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衣食住行所发生的巨大变化，全方位地展示了我国社会主义建设取得的丰硕成果。
这种结构形态要求主题明确集中，真正成为绾系全局的纽带。通讯中的各个部分要大致均匀，彼此垂直于主题。
（五）依据作者对事物认识变化的顺序来划分、安排层次
在一些记事写人的通讯里，这种认识变化通常是由表象到本质的过程；在一些工作通讯里，这种认识变化表现为提出问题、展开事实、分析原因、提出建议等一套完整的思路。如《访厕所》，首先是借旅游外宾之口提出问题：“我们都爱进餐厅，但就怕上厕所。你们中国人的‘入口’工作是世界第一流的，可惜‘出口’工作实在太差。”然后指出北京市公共厕所“最使人头痛的是臭气”。接着又分析恶臭给人体带来的危害、北京最好的厕所不尽人意的地方、北京一条长达2.5公里的大街竟没有一座公共厕所、规划中的厕所因扯皮而一直搁浅，等等。最后报道了北京为减少厕所恶臭而设计的“保温厕所”的情况，呼吁：“愿首都带个头，早日安整好厕所问题，为全国做出榜样。”
这种结构形态体现出一种强烈的内在逻辑力量，能吸引受众对事物本质作深层次的思索。
客观事物丰富多彩、千变万化，通讯的结构也应当是灵活多变的。上述五种结构只是基本形态。有经验的记者总是不断从生活中、从前人和他人作品中，不断探索出新颖独到的结构方式，创造出新的结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