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事件通讯
一、事件通讯的两种形式
事件发生通常有两种情况：一是时间跨度比较大，涉及空间广；二是时间跨度不大，场景比较集中。
从事件的性质来看，有些事件发展过程跌宕起伏，故事性强；有些事件以重要性、显著性见长，意义重大。从写作实践出发，故事性强的内容，一般处理为故事型事件通讯；意义重大的题材，一般处理为纪实型事件通讯。下面就按这种划分标准来讨论事件通讯的写作。
二、故事型事件通讯的写作
故事型事件的发展过程充满变化，因此报道题材具有天然的生动性。然而生活中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具备故事要素，但只要叙述得法，能调动读者的“欲知”兴趣，也可以产生故事效果。
（一）叙事要清楚
叙事要清楚，对于故事型事件通讯而言，是最起码，也是最重要的要求。一般来说，故事型事件通讯涉及的事件可分为两种情况：一是线索比较单一的，二是线索比较复杂、头绪比较多的。叙述线索单一的事件，一般采用纵式结构，以事件的发生、发展、高潮、结束的顺序为叙事线索，脉络清晰，过程清楚。如《一路春风》就是这方面的范例。这篇通讯报道的是山东省兖州区红星乡孔家屯一个两岁半的农家女孩玩铡刀不小心切下了整个左手，辗转济南、青岛、潍坊等地求医的故事。一路辗转，这个普通农民家庭原以为自己无现金、无熟人，只能走投无路、寸步难行。结果却是“一路春风”：一路上遇到的净是好人，大家解囊相助，急人所难。这件事线索较单一，通讯便以人物的行踪为叙事线索：迅速送伤者上火车，解决买车票的钱，断手的保存、养护，伤者的入院、转车、转院、手术，等等。清晰的叙事线索很好地表现了“一路春风”这一蕴含社会内涵的主题。
对那些线索比较复杂、头绪比较多的事件，叙述时就要注意事件如何开端，如何分成多头绪、多线索叙述，如何又将它们合为一体、拧成一股绳。在结构上，我们常用纵横交错的方式以“经”来织“纬”。《为了六十一个阶级弟兄》就是这方面的典型例子。“平陆事件”牵涉的部门多、地区广，头绪纷繁，时间紧迫。为了突出表现“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共产主义协作精神，通讯在以时间为基本叙事线索的同时，分头并进地记叙了北京和平陆两地干部群众为抢救阶级弟兄，克服一个又一个困难的故事。虽然人多事杂，一会儿写平陆，一会儿写北京，在极短的时间内多次来回“跳动”，但整篇通讯头绪清晰、线索分明。
（二）叙事要生动形象
叙事的生动性可以从多方面去实现。最重要的是注意行文的变化，少平铺直叙。当然，故事型事件通讯的波澜不是作者虚构出来的，而是事件本身所包含的。如果作者缺乏叙事技巧，复杂曲折的事件有可能变得平淡无奇；而如果作者构思巧妙，擅长叙事，一些平淡的生活故事也可以写出涟漪。请看获第二十七届中国新闻奖一等奖的通讯《老郭脱贫记》中的几段：
老郭叫郭祖彬，今年56岁，是河南封丘县王村乡小城村农民。年轻时的老郭并不穷，开四轮，拉红砖，日子过得去。没承想，儿子3岁患病，摘除脾脏，手术费花了1万元。老郭把积蓄拿出来，勉强渡过难关。10年后，儿子再次病发，做心脏搭桥手术花了6万多元。这回，老郭借遍“村里一条街”，才凑够医药费。为了还钱，他到天津打工六七年，窟窿没补上，还落下脑梗病。乡邻们忧心地说：“老郭脱贫——猴年马月的事！”
封丘是国家级扶贫开发重点县，建档立卡贫困户1.86万户、5.8万人。该县对因病、因残等7种致贫原因分门别类，采取“1+2+N”帮扶模式，即每户1名帮扶责任人，2项以上扶持政策，家庭成员每人1条帮扶措施。拿老郭来说，安排公益岗位，每月挣400元；孙子享受教育补助，每年1000元；儿媳转移就业卖手机，每月工资1500元。全家享受人身意外险、医疗补充险，阻断“因病致贫”。
政府“兜了底”，致富靠自己。封丘县实施产业扶贫项目81个，户均可享产业扶贫资金8000元。村支书郭祖良选定种植中药材，请来中医药大学教授，测土、配方。老郭一听，第一个报名。
4月，是种地黄的最佳季节。可这时麦子已长到腿窝，首批报名的50户农民看不到效益，谁也舍不得铲麦子。
老郭的老伴儿着急了：“万一出不来苗，地黄收不着，麦子也毁了。”
“村支书一心为咱，能把你带到沟里？”老郭坚持己见，并辞去公益岗，专心种药。
第一批10户，种了50亩，老郭种4.5亩。半月后，地黄没出芽。村民议论，老伴数落。老郭一天到地头转几遍，悉心照料。40天，地黄出齐，一地绿色。老郭长出一口气：“心里石头落了地，我瘦了18斤。”
村支书郭祖良压力更大：“万一种不成，咋有脸见乡亲？”他请专家“把脉”指导，成立种植合作社，与安徽企业达成协议，以优惠价回收药材，让农民吃上定心丸。
12月，地黄叶枯，眼看就到收获的季节。为解销路之忧，村党支部组织贫困户到安徽找市场。见中药材需求旺盛，更多贫困户以土地入股，加入合作社。如今，合作社种3种药材，共计400多亩，明年将扩至1000亩。依托中药材产业，村里将建中药材展馆，开设中医疗养一条街，发展“养生小城”特色游。
挖出一根弯弯的地黄，老郭算了笔账：4.5亩药材，纯收入1.8万元。自己在合作社干工，月工资1500元；老伴在合作社除草、浇地，可挣500元；儿子开车耕地，也能收入3600元。加上养猪，全家年收入5.6万多元，家里6口人年人均纯收入9300多元。
这篇通讯把老郭脱贫的过程写得既有悬念，又有波折。首先是乡邻们的担忧：“老郭脱贫——猴年马月的事！”这是悬念。接着又是老伴儿的着急：“万一出不来苗，地黄收不着，麦子也毁了。”连村支书也有压力：“万一种不成，咋有脸见乡亲？”到了收获的季节，还面临“销路之忧”。可谓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如此一波连一波，使得行文波澜跌宕，富有吸引力。
（三）选取好角度，充分挖掘事件的新闻价值
正如人物通讯要注意挖掘人物身上的时代特征一样，事件通讯也要注意挖掘事件的新闻价值。一个事件包含的信息很丰富，但写通讯不必把事件的各个方面都罗列出来，不要试图在一篇事件通讯中说明许多问题，而要集中笔墨去反映一个事件，挖掘出新闻事件的深层内涵。获第二十八届中国新闻奖二等奖的通讯《一只羊的诞生史——培育高山美利奴羊的创新之路 》在角度的选择上就把握得很准，始终将报道聚焦于“创新”二字。在甘肃培育细毛羊新品种，始于20世纪50年代初。经过几代人的努力，终于培育出高山美利奴羊，填补了世界高海拔生态区细型美利奴羊育种的空白。高山美利奴羊也是甘肃有史以来育成的第一个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国家级畜禽新品种。几十年的培育过程，包含着三代人的辛勤劳动，但报道只一笔带过：“他们既是科研人员，也是牧工，有时一大早拿点干粮进山，直到晚上才能返回驻地；剪羊毛阶段的分级、整理、打包，以及之后给羊药浴、防疫、穿衣等，工序看似简单，但都是一些技术活，需要科研人员亲自上阵。”而对这一项目的创新意义，报道体现得非常充分：
……创新团队历经20年连续的杂交创新、横交固定及选育提高三个阶段的阶梯式创新，终于成功培育了羊毛纤维直径主体19.1—21.5微米的毛肉兼用细型细毛羊新品种。从此，世界羊品种大家庭中又多了一个新成员——高山美利奴羊。
在培育出新品种的同时，创新团队还实现了5项重要技术创新：
——创新建立了开放式核心群育种、联合育种及三级繁育推广为一体的现代先进育种体系，实现了与国际接轨；
——研制了精准生产性能测定设备，开发出的遗传评估系统育种值准确率达75%以上，达到澳洲美利奴羊遗传评估系统水平；
——探索了新品种适应高山寒旱生态区的重要遗传基础，建立了群体遗传稳定性分子评价技术；
——解析了毛囊形态发生发育分子调控机制，筛选出与羊毛细度性状关联的SNP标记，建立了羊毛纤维直径分子标记辅助选择技术；
——发明了多胎疫苗、多胎基因快速检测及胚胎性别鉴定试剂盒，建立了快速扩繁技术体系，繁殖率平均提高20%。
选好报道角度，就能使读者充分认识到事件的本质意义。这一点，《为了六十一个阶级弟兄》的作者为大家提供了值得重视的经验。他们说，开始时，“虽然认识到‘平陆事件’不是一般的事件，受到了感动，但还没有更深地把握住它的本质，对这个事件的伟大意义的认识很不够”。后来经过多次讨论研究和深入采访，他们“进一步认识到，这一事件所反映的人民群众的共产主义风格、共产主义劳动态度、共产主义道德品质，是十分全面的。‘平陆事件’发生后，从领导到群众，从城市到乡村，从部队到地方，从中央所在地到中条山区，到处都洋溢着‘一处有难，八方支援’的共产主义精神和伟大的阶级友爱”。“对这样一个震撼人心的英雄事迹，必须深入地发掘它的共产主义因素，真正起到教育群众的作用。”[11]由于作者在认识事件的本质意义上下了功夫，从而深化了作品的内涵。
三、纪实型事件通讯的写作
从广义上来说，所有的新闻报道都是纪实的。专门列出纪实型事件通讯一种，是因为其纪实色彩要明显强于其他报道形式。
用文字符号来纪实，可以说是人类创造文字符号、运用文字符号的一个极为重要的需求。汉字的象形特性，就来自纪实的需要。但有了广播电视媒体后，文字的纪实就明显不及音响、图像来得直观，人们开始重新认识和发掘文字报道的纪实功能。纪实型事件通讯的写作应注意以下几点。
（一）增大纪实的自由度，在电视镜头不及之处抓画面
首先，文字报道的“纪实”可以把触角伸得比电视镜头更长。这就是西方记者提倡的“要在电视摄像机镜头顾及不到的地方发现新闻”，要把电视镜头捕捉不到的画面记录下来，并将这些内容处理得清晰可视。请看美国合众国际社记者乔治·弗兰克写的女杀手图谋刺杀美国总统福特的报道的前几段：
晴空万里，阳光灿烂。一位身穿红衣服的矮个妇女站在人群中，等待着福特总统的到来。
欢迎者们大都想握一握福特的手。
那个身穿红衣的女人带着一只手枪。
目击者说，27岁的林耐蒂·阿莉斯·弗罗莫——她是令人恐怖的查尔斯·曼森家族中有名的“百灵鸟”——悄悄地站在国会大厦中欢迎人群的后面。
“天气多好呵！”她对人群中一位叫卡仁·斯克尔顿的14岁的姑娘说。
“她看起来像个吉卜塞人。”卡仁事后说。
“百灵鸟”身穿红色长袍，头戴红色头巾，手中拿着一个很大的红色钱包。这些东西与她的红头发是十分相称的。
在她的前额上留着1971年在洛斯安赫莱斯审讯中烙下的红十字。在这次审讯中，曼森和其他三位女追随者被证明是杀人犯。
“百灵鸟”——她到加利福尼亚州北部的萨克拉门托来是为了寻找已被监禁的41岁的曼森。她耐心地等待着福特。
在她的钱包里，装着一支上满子弹的0.45厘米口径的自动手枪……
这位女杀手在暴露之前，电视记者是无法捕捉到她的行踪的，报纸记者却可以“独具慧眼”跟踪其行迹，将她那一身红色描绘得非常醒目。特别是反复提到那把电视记者无法拍摄到的枪。这对于引导读者的注意力非常有效，令人联想到俄国小说家契诃夫关于叙事技巧说的一句话：“如果在作品的第一章提到墙上挂着一把枪，那么在后面几章，这把枪一定会开枪。”这一引人入胜的效果是电视媒介无法做到的。
其次，文字报道对现场的还原不受时空限制。从事电视报道的人都有体会，事件发生时，由于摄影师不在现场，无法拍摄到当时发生的精彩镜头，事后“补镜头”就有造假之嫌。但文字记者却可以轻而易举地“还原”这些镜头与画面。
（二）借鉴电视的纪实手法，作“可视”的努力
按甘惜分主编的《新闻学大辞典》的解释，视觉新闻是指“运用形象化的手法来表现事物，以取得视觉效果的新闻。把概念的表述诉诸具体的形象，运用生动的画面、典型的细节来写新闻，使报道的内容可闻、可见、可触、可感，让读者看到事实的真面貌。它是电视新闻影响越来越大的年代，文字新闻与之竞争的重要手段之一”。电视传播技术中镜头的运用，让报纸新闻文体在写作中更注意将一些有表现力的细节、局部加以放大和镜头化，以此来强化读者的视觉效果。
日本学者藤竹晓在《电视的冲击》中举过一个例子：英国伊丽莎白女王访问日本的最后一天，女王乘坐新干线日光100号，从名古屋到东京。《朝日新闻》第二天报道此事：
……在东京站第十八站台，藤井总裁、东京站长岩渊繁雄等前往迎接。
菲利普亲王说：“这是一次愉快的旅行。”
藤井总裁说：“十天来给您添麻烦啦。今天承蒙乘坐新干线，真是万分荣幸。”
亲王问：“新干线一天发多少趟车？”
总裁回答：“由16对机头组成，一天单程约发120趟车。”
在三分钟左右的对话中，女王一直在旁边和蔼地点头。从远处也可以看到藤井总裁的手和膝盖由于紧张而不停地哆嗦。总裁反复五次鞠躬。
藤竹晓对这篇报道大加赞赏，认为它“是电视时代报纸新闻的典型例子。在这里成功地使用了这样的手法：向习惯了影像画面的读者提供具体的线索，让读者想象出现场的景象，就像自己亲眼看见一样”。“这则消息只有以电视时代这一社会土壤为前提，才能发挥效果。”“如果是在电视时代到来之前的新闻编辑室，这条新闻最后的句子恐怕注定是要删去了。”
为什么后面这短短的一段话引起了这位学者的高度重视呢？藤竹晓解释说：“这是因为新干线东京车站月台此时氛围一方面是紧张的，但另一方面又是平静的，通过对对话和藤井总裁动作的描写，使读者将文字和具体的画面结合起来。”说到底，还是文字的描绘产生了叙事如画的效果。文字记者借鉴电视镜头的表现形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三）文字纪实追求形神兼备的“实”
形与神的关系是一个古老的美学命题。在文学艺术作品中，如何处理好形与神的关系是颇有争议的。以绘画语言为例，绘画符号的纪实功能远远要比文字符号来得直观，然而在中国画中，写意的思想始终要优于写实的主张。曾经有不少人提出不求形似，只讲传神。苏东坡就说：“论画以形似，见与儿童邻。”“谨毛而失貌”的故事更是表明，只注意局部处的“实”，往往会失却整体上的真实。但在画论中，最公允的主张还是讲究“形神兼备”。明代李贽说：“画不徒写形，正要形神在。”比起绘画符号来，文字符号在写“形”上显然处于劣势，但在写“神”上却毫不逊色，这更有理由要求我们在纪实中追求形神兼备了。
电视的纪实功能让我们重新审视文字报道的纪实特色。显然，电视的纪实，长处在于“写形”，而文字报道的纪实，应当重形似，更重神似。请看第十七届中国新闻奖作品《九公里的女人们》中的这段描写：
这12位女人，最大的44岁，最小的30岁，都在宁夏上班。这些人都特别爱笑。据她们自己说，屁大点事儿也要笑上一场。可事后想一想吧，有些事儿其实没啥可笑的。
笑的时候呢，嘴要张得很开，嗓子要捏得很尖，声音要放得很大，表情要很古怪，肢体动作要很放肆，反正跟前没有男人。
“哎呀，这套高级化妆品算是白买了，回家用烙铁（把脸）烫一烫，唉……”于是，所有的人拼命地、前仰后合地笑，至笑不动为止。
“我是个老‘窝门（woman）’啦！”众女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人打哈欠。“咋啦？你们家那位回来了？睡眠不足了吧？”众人再度大笑。
若此时有男同志经过，女人们迅速低头、捂嘴、红脸、息声。
这段文字描写女人们的笑，笑中透出豪放，现出乐观，有幽默，有潇洒，体现了常驻工地、献身事业的一组女工的风采。重形又写神，其纪实效果恐怕是电视画面所不及的。
（四）纪实应有所取舍、有详有略
郑板桥云：“删繁就简三秋树。”详略得当的纪实表述更简洁，表现对象更鲜明、更突出。而在电视纪实画面上，删什么是不易做到的。请看《侗家厕旁议实事》：
3月柳州，龙潭湖畔，小雨淅沥。广西壮族自治区副主席李振潜与卫生部部长陈敏章信步走近山坡上的一幢侗家“竹楼”。
竹楼墙上有副对联，上联是“男女有别来此行方便需认清去向”；下联是“大小均可入内得轻松请注意卫生”；横批为“轻松山房”。
两人都笑了，原来这是公厕。身兼全国爱卫会副主任的陈敏章说：“这联写得风趣。不知‘内容’怎样？进去看看。”
进至厕内，陈敏章连声称道，认为它清洁，处理污水得当，地方政府为少数民族办了很好的实事，既解决了实际问题，又有远见。
陈敏章还说，厕所问题不是小事。肠道传染病的发生和流行，与粪便、污水的处理有极大的关系。有些沿海经济发展很快的地区，群众富裕后盖了很漂亮的新房，却不考虑配套建个厕所，连外观也很不相称。有的渔村大兴土木盖了很气派的龙王庙，却不能集资盖个厕所。卫生习惯的建立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像柳州从教育、引导、支持入手解决老百姓的卫生习惯问题，就值得提倡。
在这篇短短的报道中，那副对联特别醒目，极具视觉冲击力。在电视报道中，当然也可以通过特写等技巧来对某些内容作突出处理，但对“夹杂”在画面中的某些内容，却无法删除。比如上述场景，电视拍摄时画面中可能会飞进一只苍蝇，这只苍蝇就成了与画面极不和谐的“杂音”。类似镜头我们在电视报道中不难发现。电视新闻要想去掉这只苍蝇，只有将整个镜头全部删除。
可见，文字的纪实虽不及电视的纪实来得直观，但它独特的优势也是电视镜头所不及的。在多媒体竞争时代，纸质媒体更应发挥好自身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