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斋教学法
“分斋教学”是与“明体达用”这一办学理念相契合的办学主张,远可追溯至孔子的“四科”——德行、言语、政事和文学,近可追及魏晋南北朝时的“四学馆”——儒学、玄学、史学及文学。但是,无论是“四科”还是“四学”,都偏重人文类知识。[24]而胡瑗所分的“经义”与“治事”二斋已经突破了人文知识的局限:
经义,则选择其心性疏通、有器局、可任大事者,使之讲明《六经》;治事,则一人各治一事,又兼摄一事,如治民以安其生,讲武以御其寇,堰水以利田,算历以明数是也。[25]
换言之,经义斋就是高级经学研讨班,以培养高级治理人才为主,更重视理性、高层的统治;治事斋有点像政务技能培训班,培养具体的施政手段、方法,如农田水利、治兵防御、刑名教化及历法算术等,更偏重处理的方法。[26] “明体达用”之意蕴不言而喻。黄宗羲曾赞:“先生之教法,穷经以博古,治事以通今,成就人才,最为得当。”[27]
“分斋教学法”适应宋朝社会政治经济发展的同时,也满足了学生的个性特征和兴趣需求。《安定学案》载:
胡翼之瑗初为直讲,有旨专掌一学之政,遂推诚教育多士,亦甄别人物,故好尚经术者、好谈兵战者、好文艺者、好尚节义者,皆使之以类群居,相与讲习。胡亦时召之,使论其所学,为定其理,或自出一义,使人人以对,为可否之,当时政事,俾之折衷,故人皆乐从而有成。[28]
“分斋教学”充分尊重学生兴趣,并将学生按兴趣分组组成学习共同体,利于教师因其特长而施教的同时,也促进了小组合作学习,使学生不仅能感受到学习的乐趣,还学有所成。这一教学方法造就了诸多致用实学之材。史载:“礼部贡举,岁所得士,先生弟子十常居四五。其高第者,知名当时,或取甲科居显仕;其余散在四方,随其人贤愚,皆循循雅饬”[29]。
胡瑗不仅精通经学,还谙于音律,通晓古乐。景祐三年,在范仲淹的举荐下,胡瑗以布衣身份觐见仁宗,为朝廷更定雅乐提供建议。在开封时,胡瑗和阮逸合作研究钟律,制作了钟罄等古代乐器,因而深受嘉奖,官拜秘书省校书郎。[30]一年后,胡瑗因父病逝,辞官回乡,继续任教于苏州州学。(https://www.daowen.com)
庆历至皇祐年间,北宋王朝开始了第一次大规模的兴学运动,因胡瑗所创之“苏湖教法”影响甚远,朝廷升该法为太学法,并延请胡瑗为光禄寺丞、国子监直讲。《宋史·选举志》载:
时太学之法宽简,安定胡瑗设教苏湖间二十余年。世方尚词赋,湖学独立经义、治事斋,以敦实学。皇祐未召瑗为国子监直讲。数年,进天章阁侍讲,犹兼学正。其初人未信服,谤议蜂起,瑗强力不倦,卒以有立,每公私试罢,掌仪率诸生会于肯善,雅乐歌诗,乙夜乃散。士或不远数千里来就师之,皆心中悦服。有司请下湖学,取其法以教太学。[31]
宋嘉祐四年(1059年)正月,胡瑗因病不能参政,以太常博士致仕。当年六月六日,胡瑗卒于杭州,终年六十七岁,葬于湖州乌程的何山之原。终其一生,胡瑗为教育事业呕心沥血,如其弟子曰:
“臣师当宝元、明道之间,尤病其失,遂以明体达用之学授诸生,夙夜勤瘁,二十余年专切学校,始于苏湖,终于太学,出其门者无虑数千人。故今学者明夫圣人体用以为政教之本,皆臣师之功。”[32]
胡瑗从办私学,任教于苏州、湖州,到讲学于太学、国子监,其教育之法、教学之思想始行于苏州,定型于湖州,发展于太学,随着教育活动的深入开展而不断完善,教育影响日益扩大。欧阳修评价:
自(仁宗)景祐、明道以来,学者有师惟先生及泰山孙明复、石守道三人,而先生之徒最盛,其在湖州之学,弟子去来常数百人,各以其经转相传授,其教学之法最备,行之数年,东南之士,莫不以仁义礼乐为学。庆历四年,天子开天章阁,与大臣讲天下事,始慨然诏州县皆立学。于是建太学于京师,而有司请下湖州取先生之法以为太学法,至今为著令。[33]
胡瑗的分斋教育之法自在苏州州学实行之后就被承继下来,只是在历朝实行之时所分斋数有所不同,从四斋、六斋到八斋不等。如,宋宝祐三年(1255年)建九斋;明洪武四年(1371年)魏观修学置六斋,正统二年为四斋,天顺四年(1460年)姚堂大修学,改为“成德”和“达材”两斋。由此可见,其“明体达用”“分斋治学”的思想一直贯彻府学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