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学”与“古学”
在紫阳书院阶段,书院开办者张伯行推崇朱熹理学,奉程朱理学为经典,在教学思想上延续胡瑗的“实学”。比如,书院创办之初,张伯行依《白鹿洞规》撰写《紫阳书院见诸生》,进一步发展“明体达用”思想。还针对“今日士尚浮华,人鲜实学,朝夕揣摩,不过为猎取科名计,于身心性命家国天下,茫乎概未有得”[11]的学风,提出要树立实事求是的求学态度,加强对学规、学风、考试制度的规范和管理。
书院后世教授不但延续“实学”,受当时的社会文化影响,还倡导对“古学”的研究。明末王学泛滥无归,明清之际已有重“学”的倾向,入清以后,学术界更是以“博学于文”为鹄的。[12]汪中曾对清时的学术脉络总结如斯:“古学之兴也,顾氏始开其端;《河》《洛》矫诬,至胡氏而绌;中西推步,至梅氏而精;力攻古文《书》者,阎氏也;专言汉儒《易》者,惠氏也;凡此皆千余年不传之绝学,及戴氏出而集其成焉。”[13]
关于“古学”的意蕴,紫阳书院院长钱大昕有言:(https://www.daowen.com)
唯读书谈道之士,以经史为菑畲,以义理为灌溉,胸次洒然,天机浩然,有不能已于言者,而后假于笔以传,多或千言,小或寸幅,其言不越日用之恒,其理不违圣贤之旨,词虽今犹古也。文之古,不古于袭古人之面目,而古于得古人之性情,性情之不古若,微独貌为秦汉者,非古文;即貌为欧、曾,亦非古文也。[14]
这段话指明了“古学”的实质和求道途径,即“古学” 不在于模仿古代学问的形式,而在于追求其中所蕴含的精神或所谓的“道”,求道的方式就是博习经史、勤学善思。[15]
紫阳书院院长王峻“以古学提倡后进,究心经史,考订精审,尤精舆地之学,于九州山川形势、曲折向背,了如指掌”。[16]沈德潜讲学于紫阳书院时,侧重反躬践履、行己治人之有用之学,对经史、古学之体悟发明尤为重视。[17]钱大昕受惠栋、王、沈三人的影响,对“古学”的研究始于讲习算数,进而推明历法,考索史志,并旁及经学、金石等专门学问。他以“博古”为其思想核心,还和王鸣盛、纪昀等学者共同推动了“古学”群体的形成,承担起对《五礼通考》的编撰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