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 录:苏州文庙碑记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附 录:苏州文庙碑记

苏州学记

[宋]朱长文

两仪定位,礼义兴矣;五教既敷,学校立矣。礼义不可一日忘,故学校不可一日废也。昔唐虞三代之盛,未尝不以建学严师为先务,内则王庶子、群后、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其入以齿;外则塾党乡遂之间,其教以时。下至于四方万国之远,皆命之为庠序,其法详矣。故始于直宽刚简而防其失,次以歌诗音律而致其和者,此尧舜之典乐所以教也。以智仁、圣义、忠和为之德,孝友、睦姻、任恤为之行,礼、乐、射、御、书、数为之艺,此周大司徒、卿大夫所以教也。上之所以教于下,下之所以应于上,若置邮而传命也,若决江河莫之能御也。《书》美万邦黎献,可以共为帝者之臣;《诗》称成人有德,小子犹有所造,其才之可用如此。盖当是时,风化行,习俗美,人人有土君子之器,虽畎亩之贱、山林之幽,亦为仁义之所渐摩,礼乐之所陶染,咸人于善。置兔而不忘敬,敦苇而不忍践,岂有暴乱萌于心、奸宄害于事者哉。此建学之效也。

王道衰,礼义废,独一鲁侯能修泮宫,囚馘之献犹不离此,邦人颂焉。战国之际,孟轲犹历说时君,谨庠序之教,申孝悌之义,终阔而不用,习大乱。迄于秦,弃儒任法,民不知学而疾视其君,蠭起而墟秦矣。 汉方休息元元,未遑先王之教。世宗奕奕,首善于京。其臣有若董仲舒者为大夫,文翁者为守吏,皆尚儒术。乃诏置博士弟子之员,而立学校官于郡国。其课士必以经艺,盖士不素养则德难遽考,使因学以知经,因经以会道,庶乎有成矣。东京内盛三雍之仪,不及于外,而郑兴、贾逵、马融、郑康成之徒继为人师,以经相授,囊括六典,六学寝明。是以时政虽乱于上,而义土交起于下,抗节濡足,用救陵夷,汉赖以不亡者百余年。魏分晋弱,事不足道。唐之文物盛矣,而尚赋以取人,世薄经术,以文辞相夸。夫文所以宣志也,观其文则志可叟哉。故元臣硕老,多由词科以出。神宋受命,遏乱兴治,乘舆常幸国庠,亲临讲席。是时勋臣宿将并列藩镇,庠序虽未兴,而鸿儒硕生闻风以起,有若戚坚素在睢水,种明逸在终南,皆聚徒讲授,髦俊归之。其后陪京方面之守臣,稍请兴学。自景祐中,范文正公作学于吴,又创于润,滕子京建于湖。庆历之盛,文正公参豫机政,而石守道、孙明复首居太学。是时仁宗开天章阁,召辅臣八人问以治要,文正公复以学校为对,于是诏天下皆立学。神宗之时,立三舍法,置方郡教官,皆试可而后授。今上嗣位,中命近臣荐堪内外学官者,方圣朝承平之久而长育之勤,虽濒海裔夷之邦,执耒垂髫之子,孰不抱籍缀词以干荣禄,裒然而赴诏者不知其几万数,盖自昔未有盛于今也。凡命教之法,以经术观其学,以词赋观其文,以论策观其智,所取兼于汉唐,而德行道艺之士参出乎其中矣。然欲合二帝三代之法,使人人有土君子之器,皆在吾君相之所润色也。

始,姑苏郡城之东南有夫子庙,所处隘陋。及文正公以天章阁待制守是邦,欲迁之高显,相地之胜莫如南园。南园者,钱氏之所作也,高木清流,交荫环酾,乃割其巽隅以建学。广殿在左,公堂在右,前有泮池,旁有斋室。是时学者才逾二十人,或言其太广。文正曰:“吾恐异日以为小也。”于是召安定先生首当师席,英才杂遝,自远而至。厥后登科者逾百数,多致显近。

由景祐迄今五十余载,学者倍蓰于当时,而居不加辟也。某适忝命掌学,周视黉舍倾陊褊迫,寒薄暑焮,诸生病之,来者无所处。乃与同僚议请南国隙地以广斋庐,屡谂于郡守、部刺史,病财用之不给。会文正之子、兵部侍郎公纯礼以厚德远业见器朝廷,出自奉常,制置江淮六路漕事,拥使者节过乡上冢,乃以学舍之微白公。公既即学,拜文正公遗像,延见诸生,感慨陈迹,即奏言:苏润之学,皆先臣所建,后人久不葺,而斋室不庇风雨,讲习无所,愿给钱修广。而今太守、谏议王公在润,先以润学为请。有诏给以度牒十纸充其费。时元祐四年五月也。前守户部刘公珵选官治役,度用赋工。会王公自润易苏,下车三日,临视兴作,命之栽筑,填污立基,如请之素,益以关赋之财,助以亡命之卒,完旧创新,累工逾万,期岁而告成,不以一分取于民,公堂廊如也,廊庑翼如也。斋室凡二十二,而始作者十;为屋总百有五十楹,而初建者三之一。 立文正公、安定先生祠宇。迁校试厅于公堂之阴,榜曰“传道”,庖厨澡室,莫不严洁,窈然而深,旷然而明,其处也宽,其容也众。南楹引爱日,北牖延清风,咸适其宜矣。凡学田之佃于人而隐没者,为之括而实之;屋之僦于市而已坏者,为之新而复之。养土之资,由此不匮,皆太守所命也。

夫儒者蚤暮孜孜从事典籍,苟居之处不佚,粮之不丰,而责其勤难矣!故严其宫,足其饷,所以教也。且吴为东南都会,自泰伯三逊天下,延陵脱屣千乘,言偃以学称,严助以文著,朱、张、顾、陆世多显者,此诚礼仪之区,儒雅之薮也。今夫兴学以教者,岂徒贵其中程课、躐科等哉?必也为文足以贯道,为经足以通理。立于朝廷,则谋王体,赞国论;仕于郡县,则宣惠泽,兴事功。其余风所扇,犹将使人老老而幼幼,夫夫而妇妇,室有忠信,俗有廉洁然后知新学之作,岂专以栋宇为哉!

君子谓兵部公善述其先志,可谓之孝;正谏公乐成于教育,可谓之仁。唯孝与仁,于是著矣。正谏公以道立朝,忠贞不回。其治吴期月,吏民威其德而安其政。昼坐郡阁,事至即决。已而与宾客雍容笑语,沛然有余裕。方学之成,吴人莫不欣悦鼓舞,望车马之来而乐芹藻之采也。见命作记,确辞莫获,辄系之声诗,刻之隆碣,以告于后世云。诗曰:

“惟帝光宅,锡民保极。曷以臻兹?惟孝之积。降汉迄唐,以经以文。元臣硕老,世伟其人。天保神宋,七圣继德。右儒尚文,经纬九域。肇开雍庠,周设泮序。兴贤举能,岁几千数。维吴有学,文正是兴。师明友谅,俊杰绍登。历载五纪,蒸然髦士。将圮其隘,土罔能止。翼翼肤使,继述其先。建言于朝,授牒易泉。邦牧承命,以新以广。匪惮厥勤,资我教养。高堂邃庑,环辟群斋。潭潭其深,济济其来。孰居是堂,勿尸厥职。亶尔诚心,传道解惑。凡处是斋,勿嬉勿息。道德渊源,辞章润色。拱把之木,长而参云。涓勺之水,涤而流坤。匪学之设,惟材之成。是明是翼,永赞丕平。”

(宋元祐五年(1090年)刻石,朱长文撰,拓本连额高七尺八寸五分,广三尺五寸,正书三十四行,行七十九字,字径一寸。)

吴郡重修大成殿记

[宋]郑仲熊

郡邑置夫子庙于学,以岁时释奠,盖自唐正观以来未之或改。我宋有天下,因其制而损益之。姑苏当浙右要区,规模尤大。更建炎戎马,荡然无遗,虽修学宫于荆榛瓦砾之余,独殿宇未遑议也。每春秋展礼于斋庐,已则置不问,殆为阙典。今宝文阁直学士、括苍梁公来牧之明年,实绍兴十有一祀也。二月上丁,修祀既毕,乃惕然自咎,挹诸生告之曰:“天子不以汝嘉为不肖,俾再守兹土。顾治民事神皆守之职,惟是,夫子之祀,教化所基,尤宜严且谨,而拜跪荐祭之地庳陋乃尔,其何以揭虔妥灵?汝嘉也不敢避其责,曩尝去此弥年,若有所负,尚安得以罢软自怒,复累后人乎?他日或克就绪,愿与诸君落之。”于是谋之僚吏,搜故府,得遗材逾千枚,取赢资以给其费,鸠工庀役,各举其任,几月讫功,民不与知。像设礼器,百用具修,至于堂室廊序,门牖垣墙,皆一新之,无复兵火凋残之象。

既而,公求去甚力,士子德公之赐,阴图挽之者计百出,不果。仲熊客游之久,尝从公庑下,壮其闳伟,徘徊不能去,退而窃有述焉。

夫乐因循而重改作,最天下之大患。当承平无事,法令备具,上下恬嬉,往往负材抱艺之流欲有施设亦无因以见。若艰难多故,虽贤智驰骛,犹日不暇给,傥复一切苟且,则浸淫跅弛,无所不至矣。自国家兵兴之后,天下庙学廑廑;有之,类因陋就寡,甚者以为迂阔不急之务,漫不加省。纵有意吾党事者,犹缩手畏避不敢为,盖尝深鄙之。去年夏六月,胡虏败盟,边陲绎骚,朝廷以此邦江淮之冲,亟起公琳馆以镇抚之,下车未久,一境晏然,乃独以学校为急,除旧起废,以饬祀典,且修文正范公、安定胡先生二祠,以为邦人之劝。公之用意至到如此,可谓知所先矣。此役也,虽未足以窥公规画一二,然使为师帅者率以是为务,吾知其有废皆举,何事不济哉?故叙其实以告来者,且系之以诗曰:

“巍巍夫子,道侔天地,久而弥光,于今奉祀。中原云扰,俎豆靡余。旁风上雨,似窘厥居。两楹之奠,鲜克中礼。弗恭弗蠲,吾道是耻。玩岁愒日,孰为经营?奕奕斯庙,非公莫成。神栖孔严,遂不旧观。峨峨儒冠,载瞻咏叹。维昔僖公,实修泮宫。千载相望,蔚其高风。猗欤兹举,能使吴重。我作此诗,以继鲁颂。”

绍兴十一年岁次辛酉四月己巳朔建。

石宣教郎翟耆年篆额,右朝散郎、提举两浙西路茶盐公事米友仁书,左迪功 郎、新差充太平州州学教授郑仲熊撰。

(宋绍兴十一年(1141年)刻石,翟耆年篆额,郑仲熊撰文,碑高180厘米,宽96厘米。碑刻陈列于苏州文庙大成门内,为现存最早的文庙修缮碑刻。)

平江路重修儒学记

[元]杨载

承务郎前饶州路同知浮梁州事杨载撰。

前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知制诰兼修国史赵孟頫书并篆额。

天下州县之学,莫盛于江渐之间;江浙之间之学,莫盛于吴。前代之制,州县有文宣王庙而无学,宋景祐间,范文正公守乡郡,始割钱氏南园地而创为之,又择沃壤为赡学田。及公参预大政,首为仁宗言,诏州县皆立学,然则天下之有学,自吴郡始也。后五十余年,当元祐四年,公之子纯礼为江准发运使,因过家上冢,疏奏朝廷,复割南园地以益之,由是学制大备。当文正公立学时,首迎安定胡先生以为学者师,自汉唐以来,公卿大臣才兼文武,以忠孝著节,如范文正公几何人哉?自孔孟以来,为五经大儒,能传圣人之学,唯河南二程先生。二程先生则尝游安定胡先生之门。

吴郡之学重之二大贤之遗迹,后来郡守之有识者,进谒祠宇,顾瞻仪型,跃然于心,未论他政事,必以兴学为先务。建炎间,乌珠过吴,学为丘墟。绍兴十一年,梁侯汝嘉重建礼殿。十五年,王侯焕继造两庑、讲堂、斋舍,承平旧观,至是尽复。淳熙十六年,赵侯彦操增造御书阁、五贤堂。宝祐间,赵侯与筹盛有所增饬,有元大德二年,治中王都中以殿宇废久,谋诸前两浙都盐运使朱侯虎,慨然用其私财,撤而新之,则又前此所未有也。今仅二十余年,庙学之屋俱有损者,门庑墙壁日就颓剥。今总管师侯始至,奠谒先圣先贤,周览徘徊,叹曰:“是学也,尝谓天下之甚盛,幸今未及大坏。承事在予,不亟修葺以遗后人,他日必用力百倍,其囷弗能之矣。谓非予之责,不可也。”于是木之朽者,悉易之;墙壁之缺者,悉作之;庙瓦破漏者,多尽代其藉之之物而更覆之;增饰塑像而新其藻绘。始事以四月十二日,卒事以五月二十八日。侯属载为文以记之,且曰:“必历叙前人之有功者,今日之事毋庸过褒。”侯意如此,将以劝于无穷也。载承命唯谨,姑记其实。侯之他善政,不敢及焉,侯之志也。总管托里图,姓师,名克恭,字敬之,宁夏河西人氏。

至治元年五月记。

七月十三日建。

直学徐震立

(元至治元年(1321年)刻石,为《吴郡登科题名录碑》碑阴,杨载撰文,赵孟頫书并篆额。碑高180厘米,宽90厘米。碑刻陈列于明伦堂展厅。)

苏州府学重修庙貌记

[明]王鸣吉

吴郡学创自宋范文正公,迨南渡,悉毁于兵,后稍稍复完。元初,两浙都转运使朱侯虎以殿宇岁久颓圮,出镪撒而新之;至正间,监郡六十公亦尝修饰,是皆知报本之道,急先务也。今年春,雷阳张侯奉上命来守兹郡,莅事之三日,即躬谒庙庭,而塑像历岁滋久,绘采皴剥,类多残缺。侯顾瞻徘徊,喟然叹曰:“冠也,幼学而壮行,凡所以事君临民者,莫非吾圣人之教,独不知所本耶?”即以禄米募工,塑采圣像,四配十哲章服等威,绘藻焕丽,观者为之竦然。

鸣吉适典乡教,伏睹侯作新之美,事固已可书,然正殿像设采绘既完,而两庑从祀一百五位亦欲一新,工用虽颇繁,能不率诸士君子体吾郡大夫之盛心而乐成之?一日,请于侯,侯乃曰:“余去家万里,今得厚禄,唯岁时伏腊剩尝之外有余资,但赒穷恤匮而已。今先生悉欲完诸从祀,奚必裒财于众也。”辄以禄米易钞,得若干缗,市丹垩,给工费,不逾月而告成。吁,侯贤已乎!

夫吴为周泰伯道义之邦,礼乐典章、衣冠文物甲于东南,蔼然三人之遗风焉。今侯又能留意于学校,重新庙貌,适钦明诏祀事云。

初,巍巍。素王南面之尊,冕服威仪,猗欤盛哉。侯世为南阳著族,尝侍其先君照磨公宦游广海间,因家于雷。今侯下车甫四越月,而政事章章然,公暇辄读书,意泊如也。且柔不茹,刚不吐,民咸德之。侯名冠,士敬其字也,官中顺大夫。

洪武十五年,岁在壬戌八月初吉。

教授王鸣吉记并书篆,承直郎、通判谭孔道,承事郎、推官刘郁,将仕郎、知事裴珏,训导彭程、王起、张叔平立石,董工沈英、汤进,张俊刻石。

(明洪武十五年(1382年)立高0.98米,宽0.7米。王鸣吉撰书并篆额,张俊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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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吴宽

苏有学于城南,实创于魏国范文正公。更五百年来,所以修葺而开拓者,惟贤守是赖。至才今日,规模益壮,人下之言学者,莫能过之。故四方贤士大夫之道郡中,以一游其地为快,然犹病文庙与学之弗称也。盖其制非特视学为陋,岁久且敝。

尔乃成化壬辰,鄱阳丘侯霁来知府事,政既克举,境内悉治,叹曰:“事神,吾职也。有如文庙政陋,孰任其过?然吾未敢专也。”乃请于巡抚、左副都御史、洛阳毕公,公从之,则计财度工,择日而从事。始改作大成殿于旧址之北,而侵于西者二丈有奇;次作灵星门,南与殿直,以甲午三月兴工。功垂完而侯报政于京,遂去任矣。其年,蟊吾刘侯瑀自监察御史超擢来代,政治益善,视此举非得已,而前功所当继也。 未几,殿与门竟成。 既而若两庑、若戟门、若神厨皆以次改作,崇卑广狭,悉合程度,言言潭潭,迥异旧观,而庙与学始称矣。

他日,知长洲县刘君辉、知吴县文君贵暨教授林君智辈,合言于宽,以二侯之功不可泯者,愿记之以示后人。

嗟夫,孔子之道,大如天地,与之相参,高如日月,无得而逾万世之下,被其膏泽者,区区土木所能报其功耶? 而人复为此,无亦尽所以尊崇之礼,以免有司之过耳。盖比岁儒臣建清,有欲加以笾豆、佾舞大数者,下群臣议议者亦谓此不足为孔子重轻,而朝廷竟从其请,行于天下,惟所以尊崇之者,无所不致其极也。诏下为丙申之秋,适吴县丞陶节、长洲县典史刘庆皆尝承命董役,以功完告,及丁祭之期,笾豆既陈,佾舞斯列,而栋宇深广足以有容,观礼者美之。虽然,二侯之意岂徒为是劳费,以充郡中美观者耶?礼行于斯,乐奏于斯,致尊崇于斯,固所以伸报本之私。若夫瞻拜之顷,庙貌尊严,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岂无油然兴其希贤希圣之心者乎!《易》曰:“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二侯之深意,安知不出于此?且是庙之作,凡以事神也。惟夫前后之相济、彼此之无嫌,而一出于公,其功遂不至废。推此道以治民,此民所以同归于治也与?宽故学之诸生也,于二侯无能为役,因诸君之请,敢忘其浅陋而书之。

初,学门在庙街之东,凡出入于学者,必涉街以行。丘侯以神人之分当严也,顾旁近多居民。民既喻其意,皆乐徒去。乃徒其门于灵星之西,更为门于泮池之北,以达于庙,然后庙左学右,截然以正,后有贤守以庙学为事者,其尚修之葺之,以无隳其成功也哉!

翰林修撰儒林郎吴宽著,南京兵部员外郎李应祯书并篆额,郡人陈俊刻字。

(明成化十二年(1476年)刻石,吴宽撰文,李应祯书并篆额,碑高275厘米,宽133厘米。碑刻陈列于苏州文庙广场。)

重修苏州府儒学记

[清]朱理

赐进士出身、兵部侍郎兼督察院右副都御史、巡府江宁等处泾川朱理撰。

赐进士出身、原任光禄寺少卿、前山东布政使、广东按察使、吴县吴俊书并篆额。

嘉庆十有七年,岁在壬申,夏四月,理奉命抚吴。涖任后,以时诣学展礼,循览庙堂,仰瞻榱桶,见甍瓦罅隙,墙壁漫漶,多屋漏痕,材木亦间有朽坏。询校官修葺年月,盖自乾隆戊申岁,绅士汪文琛出资修学,增建宫墙,为费顾巨。维时甫经銮舆巡幸滞后,殿庭门庑,丹臒尚新,故有事补葺而未及大修,迄今又阅二十余年矣,因循不治,虑滋朽蠹。爰蠲俸倡始,自制府以暨藩臬庶僚咸乐与襄助,共得白金三千六百两,封君韩是升等复集捐白金共七千四百余两,鸠工庀材,遴士民之勤干者董其役。不经吏胥,工善事勤,晨夕展力。若大成殿、启圣祠、东西两庑、明伦堂、尊经阁莫不撤朽易良,去败即整;若棂星门、戟门、黉门、龙凤两门,若门之内外石阑阶磩,名宦、分贤四祠以至浚泮池、除衢道,诸工毕集,亦各次第完缮,共靡白金一万一千两有奇。其捐输姓名、出入数目与在事有劳者,备详《征信录》。工始于壬申岁之冬十月,告成于癸酉岁之十有一月。释菜既有日,属余作文以记。

余考苏州郡志之载学校也,自宋景祐间,范文正公典乡郡,始相地奏请立学。时则胡安定先生来掌教事,设经义、治事两斋,太学取以为法。宋世人才之盛,实基于此。厥后代有增修,穹碑林立。其于国家崇儒重道、设教明道之义,论之详矣,余何能复赘一辞?

窃尝读汤文正公《重修府学记》(刻于康熙乙丑),谆谆以端趋向、策躬行为诸生勖,一时遐迩响风,名贤接踵继,自今愿士之隶名于学者,企先忧后乐之风,务经义、治事之实,耐虀盐,羞温饱。居庠序之中,则思有以尚其志;立朝廷之上,则思有以致其用。景行前哲,启迪后人,庶几贤才蔚起,风俗淳美,以仰副圣天子化民成俗之意,是则涖兹士者所为乐观厥成欤!

是为记。

嘉庆十有九年岁次甲成戌春正月癸亥初吉。

江苏布政使庆保,按察使巴哈布,苏州府知府习振翎,教授蒲忭,训导王礼,绅士韩是昇、范来宗、潘奕隽、潘奕藻、潘奕基、宋镇、董如兰、王兆辰、胡凤仪、陈树棠、宋载汸、徐师愚同立。

郡人王应春刻字。

(清嘉庆十九年(1814年)刻石,朱理撰文,吴俊书并篆额,碑高204厘米,宽113厘米。碑刻陈列于苏州文庙广场。)

重修苏州府儒学记

[清]李鸿章

赐进士及第詹事府石春坊右中允五品顶戴吴县冯桂芬篆额,赐进士出身太子少保兵部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苏等处地方署理两江总督一等肃毅伯合肥李鸿章撰文并书。

今上御极之元年,鸿章奉命视师江苏,仰赖国家威灵,将士用命,以次削平寇乱,遂于同治二年冬十月,收复苏州。惟时兵燹之后,庙学并废,而府学大成殿栋梁仅存,其外尽成瓦砾。爰谋于郡之吏士辈修而复之。于是鸠工庀材,协力兴作,经始于甲子五月,明年乙丑十月告成。殿宇崇深,门阙巍焕,一皆复其旧观。苏人士谒予记其事,请以一言为诸生勗。

予考苏州府建学以来,其兴造修旧皆有记。其教于苏人士者,我朝汤文正公之言至为深切而著明矣,后之人复何加焉?虽然,今去文正公世已百数十年,学无所统,士习日趋于卑下,而人心风俗因之,甚不合朝廷重道崇儒、化民成俗之至意,则又予所不能无言也。

大抵古今之世运,视学术之盛衰为升降。学术一,则人心正,邪慝消,而世运昌,天下生民蒙其福;学术驳,则人心坏,邪说兴,而世运否,天下生民被其祸。近世学校之设非不备也,教士者不能举其职。士非不户“四子”而家“六经”也,顾藉以为富贵利达之阶,而不复知有修己治人之术。有志者没身于训诂词章之末,而不复知有穷理尽性之功。高明者厌俗学之卑陋,而遁入于二氏,且举二氏之近似吾儒者,祖述夫三教同原之论,骛其末而离其本,冒其名而乖其实。庠序无真士,而乡党无善俗;学问无本原,而居官无善治。草野愚氓憎无知霓,于是奸宄并起,挟邪说以煽动其间,而祸乱以作。迩者粤匪以邪教倡乱十余年,蔓延及于数省,其祸可谓烈矣!论者归咎于民风之嚣悍,官吏之贪庸,武备之废弛,而不知其所由来者渐矣。夫祸患之生,恒伏于隐微,而救治之方,必绝其根本,必恃吾之力足以胜彼,彼乃自知其术之无所于售,始不敢举以相试,而后人心正,风俗醇。然则致治之道,亦明吾之学术而已。

夫同一学也,志于义,则无适而非义之谋,此人心风俗之幸也;志于利,则无适而非利之谋,此人心风俗之忧也。今诸生之所事者,科举也。然所诵者,孔孟之书与程朱诸大儒之传注也。以孔孟程朱之言相与讲明而切究之,当翻然自悔其所学之非,而粹然一轨于正。由是以孔孟程朱之言反于身心,验之于践履,慎礼义廉耻之防,明邪正是非之辨,严于立身,谨于接物,谈于崇利,笃于伦常。其居于乡也,俾里党有所矜式;其出而仕也,于君国有所裨补。夫士者,民之表也;庠序者,兴化之地也。诚如是,而人心风俗有不为之丕变者乎?彼邪说者,又何足以惑溺吾民哉?

今寇乱初平,民生犹未遂,习俗犹未除,其所以休养生息而整齐之者,予与有司之责也。然其端必自学校始,诸生其勉乎哉!

时官斯土者苏州布政使江苏巡抚太康刘郇膏,署布政使侯官郭柏荫,署按察使平湖王大经、苏松督粮道长白奇克坦泰,署苏州府知府临桂黄金韶、而侯补道南海林桐芳、侯简道里人潘曾玮,前署苏州府知府夏邑李铭皖、前任苏州府知府灵宝薛书常实董其役,例得备书。

同治四年岁次乙丑十二月壬辰朔。

(清同治四年(1865年)刻石,李鸿章文并书,冯桂芬篆额,碑高195厘米,宽79厘米。陈列于苏州文庙大成门内。)

吴县学礼器记碑

[清]吴大澂

(三代礼乐)之存于今者,宗伯太常司之,(国家大典)礼用之,非远方草莽之臣所得瞻仰也。而诸生以时习礼,则有郡县学上丁释奠之(典,吾吴嘉)庆间,长白岳起公为巡抚,以修明礼乐为务,检校郡中三学庙堂法器,罔不备物合(度,四方观)礼者以吾吴为归。传之数十年,经乱始毁。同治七年,中丞丰顺丁公重建吴县学成,(余适董其)役,弟子员黄生礼让,性精敏,遂以礼乐器相属,且诫之曰:“此旷世之举也,以材美、工 (良、朴属、完)久为准。”生于是博考(《大清会典》)《律吕正义》《三礼图》《博古图》《文庙辑略》《阙里文献考》《释奠考》《醴陵丁祭谱》等书,折衷一(是,又访良)工于金陵,购日本铜于上海,求浮磬之石于盱眙,百材既集,聚众工于一室而课之。斵者、削者、炉鞴者、绘画者、刮摩摶埴者,左右指挥,按图求合,虽累黍之差必改作,令中度乃已。

会廉(访永)康应公至,复延平湖钱年廉炳奎、嘉兴戈上舍为鹏按律正音以为诸乐器,逾年成爵二(百七)十有六,坫同登一,铡二十有四,篮三十有四,簋如篮之数,笾百四十有六,豆如笾之数,匪二十,俎二十有二,祝板六,尊一,大尊一,山尊一,牺尊、象尊、雷尊各一,著尊三,壶尊四,勺二十有二,几二十有二,茅沙池一,罍一,洗一,铜香炉二,锏烛檠四,刻漆木香炉二十有四,朱漆香梨槃十有六,刻漆木烛檠四十有八,朱漆毛血槃一,籑槃二十有四,胙槃一,燔炉一,燎炉六,燎叉一,庭燎六,麾二,架二,大钟一,架一,镈钟二,筍簴二,编钟一十有六,筍簴一,特磬/筍簴二,编磬一十有六,筍簴一,琴六,几六,瑟四,架八,排萧二,洞箫六,笛六,篪四,笙六,燻二,架二,鼖鼓一,架一,应鼓一,足鼓一,架二,绣围二,搏拊二,架二,鼗鼓二,架二,柷一,止一,邸一,敌一,籈一,邸一,流苏七十有六,节二,架二,曶六,籥二十有六,翟如籥之数,架二,春秋冠带各百有二十,蓝衫百有二十,以上皆属两广文尊藏,以时出而用之,惧久远之无征也,为纪其数,道诸石云。

是年,中丞以潘侍读遵祁言向时祭品繇及市廛,皆革之,郡县学凡一祭,藩库发银百金充编银之不足,以为例。又拨泉郡学六百缗,县学各三百缗,发典生息,为朔望洒扫费。中丞又定先祭一月,招诸生为绵蕝之习,时亲诣郡学导率之,奠献升降拜跪之仪,笙歌籥舞之节,罔不衹肃。礼成之日,圜桥观听,啧啧称盛事。檄县学亦如之。父老有知岳起公时事者,犹举以相况。盖是礼之不讲于今六十余年矣。岳起公有清节,出入起居,不以一毫累其属,与中丞行事,先后一辙,盖不妄取于人,亦礼之一端也夫。

赐进士及第四品钦衔前詹事府右春坊右中允县人冯桂芬纂。

赐进士及第、翰林院庶吉士、加一级、县人吴大澂书。

(清同治七年(1868)刻石,冯桂芬纂,吴大澂书,碑高172厘米,宽79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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