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表的生的”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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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表的生的”

想不到,我妈伺候完嫂子坐月子,不久就回来了。

大哥有了儿子,对牛家来说,天大喜事!

好玩的是,新军新兵,堂兄弟模样还有点儿像亲兄弟。

两个媳妇和婆婆、老婆婆却处得都不太习惯。

大哥那边,大嫂是博山人,做得一手好博山菜,大哥家需要做什么饭菜,怎么做,大嫂对我妈指指点点,我妈这淄川饮食高手成了执行别人指示的。大嫂坐完月子后,做什么菜,更是由她亲自动手。这哪成?我妈在我们这边,全家吃什么,她说了算。当家做主的,怎么能成打杂、听喝的?原则问题。

我们这边,老奶奶要做饭,就来问我:他妈妈,咱做啥呀?

我怎么知道!问你孙子去。

吃完饭,现在是我到水池子上涮那几个碗。

还不得不动手洗洗我们的衣服。

这些活儿,都是女邻居们天天做的。

她们不让男士干。入乡随俗,我也不能不干。

免得邻居说:年纪轻轻、好意思叫奶奶伺候?

免得我娘说:这回真得打雷劈了这个死科子!

日常琐事无处不在,没完没了,毫无诗意!

哪有吃完饭把碗一推到院外散步自由?

哪有拿本《红楼梦》琢磨宝黛爱情自在?

家务讨厌得很,现在却不能不干中学,学中干了。

老奶奶不如我妈能干,但也是个善良老嫲嫲。当我跟牛司令为屁大点儿事吵得天崩地裂时,老奶奶总是毫不犹豫站到我的一边。

这好像是牛家的优良传统,当“年小夫妻”发生矛盾时,婆婆总护着儿媳,绝对不“护犊子”。我妈这样做,老奶奶也这样做。

有次,我跟牛司令为鸡毛蒜皮的事吵起来,吵着吵着,气哭了。(https://www.daowen.com)

老奶奶安慰我说:“不用理那个‘小表的生的’!”

我一听,立即破涕为笑!

哈哈,原来大家都是“小表的生的”。

哈哈,原来“小表的生的”是长辈谐称晚辈的玩话。

突然想起鲁迅先生形容的乡下父子对话。

儿子指一碗菜向他父亲说:“这不坏,妈的你尝尝看!”

那父亲回答道:“我不要吃。妈的你吃去罢!”

他们嘴里的“妈的”,几乎成“我的亲爱的”了。

看来“小表的生的”这句话,就像鲁迅先生形容的乡下父子对话,并没有这句话本身的意义。

淄川方言“小表的生的”,普通话就是“小婊子生的”。

我好长时间为“小表的生的”这个词不高兴。

我妈“骂”宝贝孙子,常用三个词:“小狼贼”“小石猴”“小表的生的”。

我妈有时连我也叫“小狼贼”,我知道是淄川长辈对晚辈似骂实爱的话。

骂完“小石猴”,我妈会立即说:“呸呸,骂一声小石猴,三天不长。”

骂完“小表的生的”,人家从来不会“呸呸”。

可是,你老太太的宝贝孙子,谁生的?你这不是骂我吗?

老奶奶对她孙子“小表的生的”一句骂,解开我好几年心结。

懂淄川方言,后来对我研究蒲松龄和《聊斋志异》起很大作用。研究者解释婴宁见王子服时说“目灼灼似贼”,将“贼”解释为“小偷”“强盗”,而我解释为“小狼贼”,是爱称,当然这是若干年后的事了。

妙哉乎也!奶奶和老奶奶又换岗啦。

老奶奶去那边看新兵,奶奶带新军回来。

理想的生活全面复辟,我的好日子又回来了。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