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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杈上夹石头，得陇望蜀

孩子渐渐长大。

好像是一九九〇年槐花飘香的季节。

我妈要求到千佛山烧香拜佛。

事后我形容，“老太太跷呀着小脚”从山脚往山上爬。

爬得非常虔诚。

爬到半山腰，我妈突然离开台阶，扶着旁边石阶，移到旁边的树林里，先在地上找了块模样比较周正的石头，后找了棵矮壮的松树，踮起脚，把石头夹到树杈上。

“这是干什么？”我惊奇极了。

牛司令解释说：“这是求早生贵子。”

到了山顶，我妈虔诚地跪在佛的跟前叩头，念念有词。

牛司令解释说：“一定还是求早生贵子。”

我妈得陇望蜀，企望早日抱上重孙子。

我的肚子快笑破了。你那宝贝孙子还上着大学，人家还没对象呢。

到我们家的姑娘，成了老太太琢磨来琢磨去的对象。

“这个闺女挺好。”老太太说，他孙子连理都不理。(https://www.daowen.com)

“那个闺女不孬。”老太太说，他孙子连腔都不搭。

终于有一天，老太太确定个最中意的。

全家一起看电视上的《窈窕淑女》。

奥黛丽·赫本主演，清纯靓丽，倾国倾城。

我妈叹口气说：“这闺女真俊！给斗斗找个这呼的（这样的）就行啦。”

全家笑软，好莱坞大明星成我妈选择孙媳的最低标准。

一九九五年和二〇〇五年，牛斗、牛晓先后结婚，是我妈最幸福时刻。

当然也是我们最幸福时刻，但老妈在，喜宴拜家长，我们只能退居次席。

我妈穿着红色绸缎礼服，坐首席家长位置，接受新人朝拜。

我妈会不会联想到在曲阜医院目睹长孙出生？

我妈会不会想起她发动邻居举行二胎保卫战？

我妈会不会想到孙子要吃饺子，“行啦，捞吧”？

我妈会不会想到天热家无电扇，整夜给孙女挥扇子？

…………

很可能，我妈不会像搞文学的人，多愁善感，酸文假醋，她只是开心地笑着，享受孙辈成人、成家的快乐。正如她常说的：“一辈人有一辈人的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