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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口水都不给哈（喝）”

二〇〇四年底，我应邀到中央电视台《百家讲坛》录制“马瑞芳说聊斋”，后来总共播出二十四集、一千多分钟，还曾创造栏目新收视率。二〇〇五年山东省两会期间播出，我正在省人代会上。

时任省委书记张高丽过来和我握手：“谢谢你宣传了山东。”

有朋友给戴高帽：你在中国最高平台上宣扬齐鲁古圣先贤的同时，给山东节省下数以亿计的广告费。

我回到家中，家人正在看那个节目。

我妈和重孙女阿牛，一老一小，看得特别认真。

那个小的，虽然是小学一年级，却早就知道聊斋。一岁多就爱听奶胖讲《画皮》，一边吓得往奶胖怀里钻，一边说：“奶胖，讲！”

那个老的，在小韩庄住一辈子，而小韩庄离蒲家庄只有三四里地，她应该知道许多来自淄博民间的聊斋故事，我很希望我妈跟我讨论一下聊斋故事。

四十五分钟节目，一老一小，聚精会神看完了。

我问：“阿牛，奶胖讲得怎么样？”

“还行。”

“比你老师怎么样？”(https://www.daowen.com)

“差不多。”哈哈，我达到小学一年级教学水平啦。

阿牛接着说的话让我汗颜：“可是，我老师的四声比奶胖准。”更没想到，八岁娃娃又说出一句话，“奶胖为什么不讲《画皮》？”

我再到央视继续录“说聊斋”，就采纳阿牛建议，而讲《画皮》在内的“恶鬼”一集，收视率最高。

我妈会对我的讲座有什么看法？

这会儿，我妈总该对我的“出门”装扮满意了吧？

我妈不是总提醒我：“出门”前得好好“倒拸倒拸（梳洗整理）”？

瞧瞧屏幕上的我，头发整得多有型。那是央视化妆师仔仔细细“做”出来的，头发染作黑褐色，先用电棒卷出不太明显的大弯，再用发胶定型。我不仅被化妆师扑了粉，抹了口红，还给贴上双眼皮，粘上假睫毛啦。

我妈不是总提醒我，“出门”得找出最好的衣服换上？

瞧瞧屏幕上的我，穿的可是在学校绝对不可能穿的服装，橘黄色毛衣套装，里边背心，外边外套。如果我穿这套衣服给研究生讲课，他们肯定会说：马老师今天吃错药了？

而我妈，应该对如此“精致”的服饰、打扮相当满意啦。

我妈从沙发上站起来，有点儿气愤，有点儿心疼，说：

“聂些（淄川话：那些）人，扛（太）不像话啦，给他们讲这么半天，连口水都不给哈（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