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自信感和价值感
我们说,用5000次的嘉许和肯定去培养出一个自信的孩子,一次否定和批判,就要用5次的嘉许才能达到平衡。
如何培养孩子自信?在他能够做到的过程中不断地给予嘉许和鼓励,让孩子在这个过程里,相信我可以做得到。嘉许和鼓励对有的家长很简单,对有的家长却太难,更有很多家长根本做不到,为什么?因为这些家长在很小的时候,他们的父母也不知道怎么嘉许和鼓励孩子,当孩子做不好的时候,他们更擅长指责和批评。人,永远给不出自己内在没有的东西,一个不懂得欣赏和嘉许自己的父母,自然也不会欣赏和嘉许孩子。我遇到过一个妈妈,听到我说嘉许,她马上反对,我的孩子确实什么都做不到怎么嘉许他啊?
孩子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如果我们不允许失败,孩子怎么可能遇见成功?到底是孩子做不到,还是家长认定他做不到呢?孩子永远是从父母的眼中看见自己未来的样子,就算是他什么都做不到,他也值得嘉许和鼓励。至少一次次被否定,被打倒,孩子还是愿意去尝试、坚持,不是吗?
去想象一个画面:一个孩子跌倒了,他的父母走过来说:“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你真棒,明明跌倒得很痛,还能这么快从地上爬起来。”听到这句话,那个跌倒的孩子会怎样?他会带着这份关爱前行,也更加相信他的勇敢和力量。
同样,一个孩子跌倒了,他的父母走过来说:“都这么大人了,还在摔跟头,你真没用。”这个孩子又会怎么样?也许他会觉得摔跟头是耻辱,是很失败的事情,为了逃避这种耻辱感,他连走路都是紧张的,他还会愿意奔跑吗?
从孩子跌倒这件事我们就可以看出,孩子对这件事的体验中,有赢、被鼓励、被嘉许的感觉,他就会愿意去做这件事,并且乐此不疲地持续创造成果来满足这份自信背后产生的价值感。反之,如果在这件事中孩子体验的是羞耻感、无力感;我做得不好,我不如别人,孩子就会抗拒、逃跑,乃至破坏。
很多带孩子来咨询的家长都有一个共同的焦虑,孩子过度沉迷手机、网络游戏。大多数沉迷网络游戏的孩子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没有自己的兴趣爱好,也没有自己交往的朋友。大家都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独立的生存下去,人们对交往的需求来自本能。人们一旦沉迷一种事物并进入成瘾的状态,背后一定是这种瘾症背后有能填补他内心坑洞的资源。
2020年春节正值新冠疫情期,我很大一部分时间都是在讲微课,几乎每天都在课程里。突然有一天,我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我小儿子从早到晚都捧着手机,要么打游戏,要么刷抖音。我跟他说了几次,他依旧继续迷恋手机,有一天我火了,发了一场很大的脾气,我说:“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以前那个努力,勤奋的宝贝不见了,现在这个孩子已经网络成瘾,再这样下去你就废掉了。”
然后我的孩子低着头,慢慢走进他的房间,关上门,隔着门,我听到他在房间里哭。过了很久,他走出来说:“妈妈我想和您谈谈。”
他说:“妈妈,您这样说我很伤心。这个假期您每天都在忙,每天都在打电话,在讲课,您陪伴过我吗?我就是自己跟自己待着,手机能陪着我,您会陪着我吗?我想念以前那个妈妈,以前的妈妈每天都会陪着我玩一会儿,认真听我说话,在我做错事情的时候会相信我,鼓励我。我不喜欢现在这个妈妈,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根本不管我,还总是批评我骂我。”
孩子的话让我一句都回复不上来,确实是我忽略了孩子,确实在这段时间,我表现出来的是工作比孩子更重要,让孩子意识到我已经不需要他了。既然是这样,孩子就去找到一个他可以被看中,被需要的地方,比如游戏中。
我很庆幸透过这件事,看到我之前和孩子的互动没有白做,孩子在有情绪的时候第一时间回到房间处理了自己的情绪,然后再主动来找我,把他的感受说出来,这是一次很好的沟通。有多少孩子,被父母骂了以后,把情绪压下去,屏蔽掉感受,到最后亲子关系越来越远,父母越来越着急,孩子也越来越孤独。
网络游戏设计得比很多家长都更懂得孩子的心,如果你失败了,他会说没关系,再来一次,我相信你。你成功了,他会说,你真棒,你会取得更好的成绩。每过一关都会有积分,升级,各种奖励,这种不停地嘉许,持续地被肯定,充分地被理解,被看见,是孩子这个年纪特别渴望的心灵营养。网络游戏吸引什么样的孩子呢?那些在家里被习惯性否定的孩子,在生活中没有人那么理解他,相信他,他就会迷恋在网上获得的自信和价值感。
前两天跟我一个朋友聊天,她非常生气地说,她老公这两天在网上打游戏居然充值一万多,要知道她老公一个月的薪水也才几千块,朋友说她快气疯了,到底什么样的游戏能让她老公这样向来节俭的男人舍得一下子花掉一万块钱呢?
我大概能理解她老公,也许一个在事业上成就一般,在生活里也不被需要的一个男人,普通的男人,突然有一天在游戏中得到的高价值感,刚好填补了他生活中得不到的渴望,还有那份他被队友需要和羡慕都奠定了他想要坚守这种感觉的渴望。
网络除了可以给予孩子自信、价值感、归属感之外,还有一些内向、忧郁的孩子渴望透过网络来完成跟人的连接。这个世界没有人是一座孤岛,每个人都需要朋友,青春期的孩子更是如此。就像我之前说的青春期延迟的孩子,他们基本上生活里没什么朋友,也没自己的爱好和兴趣,他们甚至对活着都没有特别的兴趣,对他们来说,身边的人太可怕了,要么指责,要么控制,而他们内心又需要和期待朋友,怎么办呢?网络交友就成为这些孩子心灵交付地方。
我与一个患有抑郁症的孩子对话是这样的:
——孩子,你有朋友吗?
——没有。(https://www.daowen.com)
——你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吗?
——没有。
——你最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
——不知道。
——你有什么愿望吗?
——我想去死。
试想一下,一个孩子对生命没有任何渴望,他的情绪向内攻击时,孩子靠什么支撑着活下去?从另一个角度看,家长们深恶痛绝的网络游戏,在某种时刻起到拯救孩子的作用,让孩子在这个世界上还能感受到一丝温度,让他感觉到自己被需要。
精神分析师曾奇峰就孩子沉迷于网络游戏这个话题发表过他的看法:沉溺游戏的孩子那些多于人之常情的需要是怎么来的?可能的原因是:
1.孩子被“逼进”了游戏的世界,因为现实世界他无法操控,也无法获得快乐和成就感。在现实世界里,他只是一个空有躯壳的傀儡;而在游戏世界里,他是自己的和世界的主人。
2.游戏成了孩子跟父母权力斗争的工具:父母管得越多,孩子反抗就越多。我们大约量化一下这个事情:本来孩子也许玩半个小时就玩腻了,就可能干点别的事情,但是父母的控制让他很不舒服,就要通过再玩半小时来缓解自己的不舒服。
3.禁忌制造诱惑,对游戏的禁忌增加了游戏的诱惑力。
4.人人都有受虐的倾向,孩子玩游戏遭到的“惩罚”,会激活他的受虐需要,并且,随着惩罚的升级,他的受虐瘾也会升级。
所以当我们的孩子出现问题的时候,我们不要归咎于问题的本身,而是更应该去思考,是什么让孩子想要去到游戏里。当然,网络发达的现代社会,学习好的孩子一样玩游戏,区别在于,他们的日常生活丰富,人生日标清晰,他们有很多种可以链接情感的渠道,在他们的生活里,游戏只是休闲的选项之一,并不是救命稻草。
在我的咨询室,有90%的家长是因为孩子的学习出了问题前来求助的,而事实是,有90%的孩子出问题的原因无关学习。可悲的是,家长所关注的焦点更执着于是不是跟心理咨询师聊完了,我的孩子就可以回去乖乖学习了。
有一位家长带着孩子来找我,她的孩子已经进入拒绝沟通的状态,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眼睛空洞无神。他不打游戏,也不刷抖音,只是看着屏幕发呆。我叫他的名字,他很久才回过神来,努力地望向我,眼神依旧发呆。
孩子的家长问我:“要过来多少次咨询,孩子就可以回去学习,迎接高考。”我问家长:“如果孩子回到学校,考0分,你可以接受吗?”家长回答:“我肯定不能接受,他必须得考好,没有第二条路。”
我只好换一种方式和她沟通,打个比方:一个孩子在比赛的时候受伤了,腿部骨折了,孩子的父母带他去看医生,问医生能不能尽快处理下腿,让他完成比赛,即使赛后永远残疾了也无所谓。
我问家长怎么看这个故事,她似乎明白了些,接着问我:“老师,可以一边读书一边治疗吗?快考试了,绝不能让孩子成绩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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