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宇宙，一种社会新形态
如前文所述，“元宇宙”一词的英文是“Metaverse”，在元宇宙中生活的虚拟个体被称为“Avatar（阿凡达）”，这两个词都来源于美国科幻小说家尼尔·斯蒂芬森在1992年写的一部赛伯朋克[1]式科幻小说《雪崩》。
小说中仅仅是对这种场景提出一个概念性的想法，由于当时的互联网技术还处于初级阶段，所以并未引起人们的重视。
近年来，随着AR、VR等虚拟与现实之间的互动技术成熟，《雪崩》小说中的场景又在《头号玩家》《超级玩家》等电影中重现，进而引起人们的重视，最终扎克伯格将Facebook更名Meta这一动作彻底点燃了元宇宙概念，让元宇宙得以进入大众的视野。
其实，Meta在英文中有两种意思，一是“超越”，一是“在……之后”，因为Metaverse本质上是脱离了物质世界的虚拟世界，可被理解为纯粹精神的世界，所以被翻译成“元宇宙”并不是特别准确，至少应该是“超宇宙”。
不过，无论是元宇宙还是超宇宙，概念都太宽泛，太笼统，未免让人觉得大而空。当然，这不能全怪翻译，要怪只能怪Roblox或扎克伯格，甚至是尼尔·斯蒂芬森，因为是他们率先提出的“Metaverse”，才有中文的元宇宙。
如果从“Metaverse”所反映的场景来看，我倒觉得使用马化腾在腾讯2020年度特刊《三观》中提出来的“全真互联网”概念来描述更为贴切，因为“全真”一词形象地描述出未来虚实相融的场景，也点出了互联网由二维向三维、由可视到可感的转变方向。
用更中国化一点的词来描述元宇宙则是钱学森老先生提出的概念“灵境”，即虚实结合的一种互联网状态，也可以称之为一种社会形态。
没错，从本质上来说元宇宙既非一项技术，也不是一种组织形式，它就是一个概念，而这个概念描述的是一种未来社会形态，这种社会形态则是数字经济发展的一种必然。
各大商业公司之所以将这种未来社会形态拿来现在描述，不能排除其有造概念之嫌。斯蒂芬森造词的目的是让大家更容易理解这样的一个虚实相融的新世界，Roblox造词的目的是让自己的游戏显得与众不同，扎克伯格造词的目的则是让Facebook（Meta）能够通过新的概念继续引领社交媒体的潮流……
虽然他们各有自己的小算盘，但我们不能否认他们的功劳，正像凯文·凯利所言：“技术元素有自我进化的目标和趋势，在这个过程中，人类的行为可以加速或延缓这种趋势，但关键的节点是必然要到达的。”
不可否认的是，正是这种超前的、大而空的概念引领了元宇宙大潮的到来，让政府、百姓甚至涉及的各类商业公司开始关注元宇宙、发力元宇宙，甚至投资元宇宙。
这对元宇宙社会形态的促进是不言而喻的。如前文所述，信息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无论是基因还是技术元素，其背后都是信息，而数学则是自然界的语言，可以实现不同类型信息之间的沟通与交流。
自然而然地，在数字经济发展的过程中，必然会到达某种阶段，即无论是技术元素还是基因，无论是生命体还是非生命体，无论是动作还是人类语言都可以用数字来表达的时代，这个阶段或许就是元宇宙的终极形态，因为那个时候的万物皆有“灵”，一切都可以“活”起来。
可以想象的元宇宙时代应该是这样的：当人类戴上AR眼镜看世界时，一切都“活”了。动物的语言能够通过AR眼镜翻译成人类“听得懂的信息”、建筑物的名称可以直观地显示在AR眼镜的可视范围内、陌生人的姓名可以通过AR眼镜“读出来”、每株植物的种属及功效一望便“知”。同时，智能AI机器人和虚拟人也能通过算法轻而易举地懂得人类的想法及喜好，并与人类良性互动。(https://www.daowen.com)
这是一个大同世界，是一个万物均可通过数学来沟通的世界，也是一个生命体和非生命体共生的世界。
在这样的一个世界中，人类面对虚拟原生人、虚拟孪生人或智能机器人等虚拟智能体时好像陷入了柏拉图的洞喻理论[2]，即当现实个体面对虚拟个体时，或许你真的无法分清到底哪个才是真实。
柏拉图在《理想国》第七卷中对人类的状况提出了一个基本构想。他设想在一个洞穴里有一批囚徒，他们从小就待在那里，被锁链锁着，不能回头，只能看见前面洞壁上的影子。在他们后上方有一堆火，前方有一条贯穿洞穴的小道，沿小道筑有一堵矮墙。洞穴的外面，人们扛着各种器具走过墙后的小道，而火光则把这些器具投影到囚徒面前的洞壁上，囚徒们自然认为影子是唯一真实的事物。
如果他们中的一员碰巧获释，看到了现实世界的样子，再转过头来看火光与影子，他甚至会认为影子比它们的原物更真实，那么到底哪个是真实的呢？是影子还是原物？这确实是个问题！
从本质上来说，实物由分子和原子构成，影子由粒子构成（影子是由光量子构成的），二者的本质并没什么两样。所以，要理解元宇宙，人类首先要接受一个基本的哲学现实，即或许人类能够感知到的现实世界并非唯一的存在。
基于此，我们所要讨论的元宇宙，肯定不单单是斯蒂芬森笔下的元宇宙，也不是Roblox或扎克伯格所描述的元宇宙，而是万物数字化背景下，生命体与非生命体共荣共生、互相赋能的那个未来元宇宙形态及其相关的技术。
在达到这个终极元宇宙形态之前，肯定会出现元宇宙发展的不同阶段，我将其定义为准元宇宙、初级元宇宙、高级元宇宙和终极元宇宙四个阶段。虽然这些不同阶段并非元宇宙的终极形态，但在实际的产业应用领域，这些阶段表现出的应用场景反而是我们更应该关注的。元宇宙是否能够在发展过程中为产业、为消费者赋能决定了它成长的动力与速度。
图2.1 元宇宙发展的不同阶段
按这样的分类方式，我们目前应该处于准元宇宙和初级元宇宙之间的过渡阶段。在这个阶段中，交互技术如AR/VR等多数应用均呈现在手机、Pad等传统终端，部分走在前面的行业开始使用AR/VR技术，通过手机显示为其赋能，比如VR虚拟展厅、AR内容展示等，这个时期的元宇宙仍停留在概念阶段，并未走入大多数企业或寻常百姓家。而一时火爆的虚拟房产、NFT数字藏品等从本质上来讲并非元宇宙的真实应用场景，它们不过是被资本吹起的、带有元宇宙概念的一个阶段性泡沫而已。
在元宇宙初级阶段，主要应用场景集中在ToB领域，元宇宙开始通过虚拟人、数字人或虚拟会议室等工具为企业赋能。这个时期AR/VR眼镜已经有一定的普及度，部分头部企业已经开始着手构建以区块链为基础、以交互技术为手段的虚拟应用场景，不过各家企业分别打造，并未形成统一的元宇宙平台。
元宇宙高级阶段，ToC市场内容开始丰富，普通用户能够享受到元宇宙带来的便利。此时的AR眼镜已经非常普及，手机逐步退出历史的舞台，人们利用AR眼镜可以实现内容的“所看即所得”，世界上的一切生命体和非生命体在AR眼镜里都“活”了起来。这时的重要问题已经不是硬件、软件，而是应用场景，即如何打造更加高效的企业应用及更加便利、有趣的个人应用成为行业的最大痛点。
终极元宇宙阶段，即虚实相生，此时生命体与非生命体互相赋能，从更高的视角看，或许我们已经无法分清谁是真正的存在。以区块链为基本规则、以无缝的人机交互为手段、以互相赋能为内容、以标准协议为通信底层的元宇宙平台成为新的“宇宙”，在这个与物质世界相对应的数字平行宇宙中，万物皆有灵，所有的个体之间都能够互相理解、互相信任，大家在为满足自己的需求而努力，具有共生关系的其他角色的需求也同时被满足。
看得出来，人们经常提到的元宇宙多指“终极元宇宙”，而这个终极元宇宙社会形态的到来至少还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