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氏学术思想特点
1.重视汤方辨证 汤方辨证就是从错综复杂的症状中,抓住主证,然后选出针对该证汤方的一种辨证方法,即“有是证用是方”。柯氏认为,《伤寒论》中的汤方不是针对六经而立,而是对证立方,他说:“仲景之方,因症而设,非因经而设,见此症便与此方,是仲景治法,后人妄以分经络。”(《伤寒论翼·阳明病解》)这种汤方辨证,冲破了六经辨证的拘囿,扩大了伤寒论方的应用范围,如桂枝汤证,其主证是头痛、发热、汗出、恶风、脉浮缓,凡见此证,不必拘其何因、何时、何病,可竟用此方。故柯氏云:“此条是桂枝本证,辨证为主,合此证即用此汤,不必问其为伤寒、中风、杂病也。今人凿分风寒,不知辨证,故仲景佳方之置疑窟。”(《伤寒论注·桂枝汤证上》)此言切中肯綮。
《伤寒论》中汤方辨证虽受六经辨证的指导,但不拘六经辨证的限制。吴茱萸汤之所以能治阳明病、少阴病、厥阴病,主要是应用汤方辨证的结果。因此柯氏重视汤方辨证,实是对《伤寒论》的一大发展,承前启后,影响深邃。
2.强调胃阳作用 《伤寒论》第189条曰:“阳明居中主土也,万物所归,无所复传。”柯氏继承前人的理论,尤其强调胃阳的作用,他说:“阳明、太阴相配偶,胃实则太阴转属于阳明,胃虚则阳明转属于太阴矣。”(《伤寒论注·阳明脉证上》)即太阴病、阳明病以胃的虚实为转移。对于疾病的发展和预后进一步指出:“盖三阳皆看阳明之转旋,三阴之不受邪者,藉胃为之蔽其外也。则胃不特为六经出路,而实为三阴外蔽矣。胃阳盛,则寒邪自解;胃阳虚,则寒邪深入阴经而为患;胃阳亡,则水浆不入而死。要知三阴受邪,关系不在太阳而全在阳明。”(《伤寒论注·伤寒总论》)此说实际阐明了阳明才是三阴三阳经的枢纽,胃阳盛衰是邪气自解、深入及死亡的决定因素,这在临证上确实具有重要意义。
3.主张脉症合参 柯氏非常重视脉症合参,他说:“言中风脉多缓,然亦有脉紧者,伤寒脉当紧,然亦有脉缓者。盖中风伤寒,各有浅深,或因人之强弱而异,或因地之高下,时之乖和而殊。症固不可拘,脉亦不可执,如阳明中风而脉浮紧,太阴伤寒而脉浮缓,不可谓脉紧必伤寒,脉缓必中风也。”(《伤寒论注·大青龙汤证》)因此必须脉症合参,“勿据脉而断症”,要“细审脉症而施治”,这样才不至于误诊误治。
4.认为《伤寒论》概括杂病证治 柯氏指出:“世谓治伤寒,即能治杂病,岂知仲景杂病论即在《伤寒论》中。且伤寒中又最多杂病夹杂其间,故伤寒与杂病合论,则伤寒杂病之症治井然。”(《伤寒论翼·序》)又指出:“凡条文中不冠伤寒者,即与杂病同义。”(《伤寒论翼·合论大法》)尽管论中不冠伤寒者,未必都是杂病,但是原书《伤寒卒病论》确是把伤寒与杂病合在一起讨论,因此很难把伤寒与杂病截然分开,《金匮要略》中有40多条原文与《伤寒论》相同,足以证明这一点。正因为柯氏主张《伤寒论》是包括杂病在内的辨证施治方书,所以六经辨证就不专为外感伤寒而设,他说:“原夫仲景之六经,为百病之立法,不专为伤寒一科。伤寒杂病,治无二理,咸归六经之节制,六经各有伤寒,非伤寒中独有六经也。”(《伤寒论翼·序》)(https://www.daowen.com)
5.勇于创新立说 柯氏认为伤寒六经渊源于《素问·皮部论》。他在《伤寒论翼·六经正义》中说:“仲景既云撰用《素问》,当于《素问》之六经广求之。按《皮部论》云:皮有分部,脉有经纪,其生病各异,别其部分,左右上下,阴阳所在,诸经始终,此仲景创立六经部位之原。”据此他创立了六经为六区地面说,他认为:“仲景之六经,是经界之经,而非经络之经。”“夫仲景之六经,是分六区地面,所赅者广,虽以脉为经络,而不专在经络上立说。”(《伤寒论翼·六经正义》)既然言六经是六区地面,因此伤寒一日太阳、二日阳明等就不是传经之日,而是“见证之期”。
关于合病、并病,柯氏认为不独为三阳所有,三阴病中亦存在,他说:“夫阴阳互根,气虽分而神自合,三阳之底,便是三阴,三阴之表,则是三阳。如太阳病而脉反沉,便合少阴;少阴病而反发热,便合太阳;阳明脉迟,即合太阴。虽无合并之名,而有合并之实。”(《伤寒论翼·合并启微》)柯氏对合并病的理解,虽与《伤寒论》原意略有不同,但在临证上确实有很大的实践意义。
太阳病,一般认为即是外邪侵犯肌表及太阳经所引起的病证。但柯氏认为太阳病应包括心肺病,他说:“营卫行于表,而发源于心肺,故太阳病则营卫病,营卫病则心肺病矣。心病则恶寒,肺病则发热。心病则烦,肺病则喘。桂枝疗寒,芍药止烦,麻黄散热,杏仁除喘,所以和营者,正所以宁心也,所以调卫者,正所以保肺也。”(《伤寒论翼·太阳病解》)
综观柯氏关于《伤寒论》的注疏及发挥,我们认为柯氏为发扬中医学做出了重要贡献。尽管在《伤寒来苏集》有些地方对原文做了较大的删改,乃是白玉微瑕,仍不失我们治学中医,尤其是治学《伤寒论》的较好典籍。
(《中医药学报》,1985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