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气解析

1.风寒辨惑　柯氏认为风寒二气，有阴阳之分，有相因之患。四时皆有风寒，伤寒中风，各有轻重，不在命名，而在见症。风为阳邪，寒为阴邪，伤寒轻者，全似中风；中风重者，全似伤寒。阴阳互根，如烦躁见症，烦为阳邪，燥为阴邪，烦极致燥，燥极致烦。中风轻者烦轻，中风重者烦躁，伤寒轻者微烦，伤寒重者燥烦。如发热见症，因患者禀赋阳气各异，受邪部位不同，阳有多少，感受外邪时，热有微甚。太阳为巨阳，其热发于营卫，故手足一身俱热；阳明为太少两阳相合之阳，其热发于肌肉，故蒸蒸发热；少阳为半表半里之阳，其热发于腠理，开阖不时，故往来寒热；太阴属脾为至阴，本该不发热，但因其为胃输送津液传达四肢，故手足自温。如脉象见症，伤寒脉浮紧，中风脉浮缓，但中风也有浮紧脉，伤寒也有浮缓脉。风为阳邪，善行数变，因四时之气变迁，一日之中也有四时之气，中风者虽在少阴，多见阳证；寒为阴邪，伤寒虽在太阳，多见阴证；然太阳经亦多见中风，阳从阳化，如麻黄、桂枝、青龙、葛根；少阴经多见伤寒，阴从阴化，如真武、附子、吴茱萸。寒邪伤人途径有天之寒气（四时风雨、早晚雾露等）、地之寒气（石阶地砖、江海深泽等）、人之寒气（寒泉冷饮、瓜果冷药等）。寒伤于表，温以散之；寒伤于里，温以补之。仲景治寒，温散、温补二法。

2.温暑指归　柯氏认为，《内经》中论述伤寒而反发热有3种意思：其一当时急感急发热的，即寒邪袭人，则生病发热；其二过时而发热的，即冬季受寒，潜藏至来年春季生病发热；其三随时易名的，即凡伤寒成温的，先于夏至发作则为病温，后于夏至发作则为病暑。病温、病暑虽均由于冬天伤于寒邪，但根本于其人体内必有郁火，《内经》曰“藏于精者，春不病温”，申明了病温的源头。因为人肾阳有余，不避寒冷，好行淫欲，虽寒邪袭表，然阳气足以御敌，虽表寒不能内侵，但虚阳也不能外散。冬又主收藏，阳气更不得郁发，郁久化火，灼伤营阴，阴阳消长，从外达内。如果寒日少蓄热浅，则阳火顺应春气而致人病温；如果寒日多郁热深，则阴火顺应夏气而致人病暑。非寒毒藏于肌肤，到春天变为温病，到夏天就变成暑病。仲景论温病，独挈发热而渴、不恶寒为提纲，依附《内经》“冬不藏精”要领。足少阴肾主藏精，属封蛰之本，少阴之表是太阳，太阳根起于至阴，属阴中之阳，然而太阳病必恶寒，这里发热而不恶寒，描述阳中无阴，少阴不藏，肾气独沉，孤阳无附，发为温病。如六经中伤寒发热不渴，服汤已渴，寒去热罢，伤寒欲解。如服桂枝汤后，反大烦渴不解、大汗出、脉洪大，温势猖狂，急用白虎加人参汤，清火保元气。如服柴胡汤已渴者，属阳明，以法治之，柴胡汤中有甘草、大枣、人参均生津之品，为什么会渴呢？由于少阳相火，起于阳明，微寒之剂，不足以解除温邪。温病、暑病，源于感受天气而病者轻，因不藏精而自伤者重，若再感受风土异气，三气相合则发温疫。(https://www.daowen.com)

3.痉湿异同　柯氏认为六气为病，皆能发热。寒与热相因，湿与暑相从，燥与湿相反。病因殊同，风寒暑温为天气，湿病多得之地气，燥病多由于内因。《内经》病机十九条分属六气，火居其八，风寒湿各居其一，独燥证无。本论痉、湿有别，曰“诸痉项强，皆属于湿”，又曰“太阳病发汗太过因致痉”，均可以认为痉属于燥而非湿，痉者因血虚筋急也。六气皆能致痉，然不热则不燥，不燥则不成痉。六经皆有痉病：太阳经的项背强，脊强反张；阳明经的头面摇动，齿龂口噤；少阳经的两胁拘急，半身不遂；太阴经的腹部拘急，四肢挛急；少阴经的恶寒蜷卧，俯仰不利；厥阴经的少腹里急，阴中拘挛。若痉挟风寒，则证表现为发热恶寒无汗之刚痉，病因外来，应当逐邪以解外；若痉挟本邪，则证表现为发热出汗不恶寒之柔痉，病因于内，应当滋阴以和内。要知道属风的刚痉，不是因为风而是因为热；属湿的柔痉，不是因为湿而是因为燥。故治风中的主药葛根，并非祛风，而主要在于生津液；治湿中的主药天花粉，并非祛湿，而主要在于润燥。如头项强痛，医生把它看作风寒外感，则用汗法驱邪，致发汗太过，太阳血虚痉急而致痉。项背僵硬不舒是痉的前兆，则用葛根生津；身体强直，痉状已显，则用天花粉润燥；脚挛急、齿龂口噤、卧不及席、角弓反张则属痉状危期，急用大黄、芒硝急下存阴。《内经》曰：“诸湿肿满，皆属于脾。”湿盛则泄泻，指湿伤于内；地湿伤人则害人皮肉筋骨，指湿伤于外。《内经》以风伤于上，湿伤于下，指风湿相对而言。本论则认为风湿是相合，风湿相搏，上下内外交病，则身体烦疼，骨节掣痛，不能屈伸，难以转侧，小便不利，大便反快。伤寒发汗，寒湿在里不解，身目发黄；阳明瘀热在里，不得外越，身体发黄，是以寒湿、湿热分虚实，非《内经》所描述的湿家因风寒分虚实。《内经》认为痹证是由于风寒湿三气相合而成，本论则认为风寒湿热四气相合为湿痹，因为痹与痉皆由湿变，湿去燥极则为痉，久留不去留着为痹。痹为实，痉为虚。虚实异形，非风属痉，非湿为痉。

（节选自硕士论文《明清伤寒辨证派代表医家学术思想研究》，202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