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述与写作计划

本文研究起点设在金人刘完素。完素创五运六气之说，运用苦寒药物，独张一帜，在医学理论上自无愧于一个起点。学者从而习之，有河间学派，以完素籍河间也。四传至朱震亨。震亨居近丹溪，稍改河间学说而益张大之。门人愈众，流传益广，蔚然一大家焉，而共祖完素。则追寻宗派流源，完素也称乎起点。因循授受传递线索检得关联密切者四十余人，其大略承继关系有如次页附表。

下文将致力于建立这一传授系统。以传授方式而言，下表所列医人大略可分为四组。第一组有刘完素和他的几位追随者。马、张、穆、董诸位均称得刘真传，而刘的学问则直接源于《内经》[9]和一位神人。刘与他的追随者之间知识的传递，颇像是一组志同道合的朋友在分享其中佼佼者的经验和知识，“传授”或“继承”之说间或有之，但总的说来，其具体方式常晦暗不明。至于朱震亨起，情形丕变。震亨儒学出于正传，挟儒入医，而医人师生之礼始如儒者师生之礼。儒家的一些想法侵入医学，或医家采用儒者的种种说法做法，当发生在本文所论的时代之前很久。[10]但以震亨的影响，特别是对于师生授受的传播方式的影响，仍值得严重注意。与这种发展并行不悖的是家族成员之间的传递，是为第三组。长洲葛氏，称其理论与刘完素的理论“吻合”，传递可考，于史有徵者凡五代。当然父子甚至世代为医的，绝非仅见于此，亦非初起发轫于此，而五代相传，恪守一种医论百年以上，先前并不多见，故亦值得留意。最后讨论的，是一大组相互之间并无具体关系可考的医人。其共同点在于，所有这一组中的医人，均声称是刘完素及其学说的传人。而细考其知识来源及获得途径，不外乎书。此即第四组。案年岁日久，大师们逝去日远，亲炙门下自不可能，而阅读他们的书论，揣摩体会大师们的精神，亦自然成为学派理论、观念传播的主要途径。得大师的真传已不再是少数及门弟子所垄断的令人艳慕的美事，而成为任何人都可以尝试，都可能做到的事了。这种传播方式有赖于大师们的经典著作，医论医案的编排付梓。当书籍成为传播的主要手段时，传播也不再仅仅是人与人之间的事，而主要是人与书之间的事；而一个学派如果要流传久远，最后必然要进入这种传播模式。

*带有*者文中未作细致讨论，仅罗列备考，下面两表同此例。

以下分节讨论这种传播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