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旅行和游记

据现在所知，与布兰姆同去北京的还有东印度公司的至少另一名代表，和几个仆人。他们于1794年11月22日离开广州，1795年1月9日到达目的地。这段旅程紧张而忙碌，他们在五十天的时间里走过了两千英里的旅程。为了赶在新年庆典前到达首都，他们不得不挤在小小的马车里匆匆赶路。有超过18天的时间，他们每天都走六十多英里的路程。他们主要是走陆路，因为在冬天，江河和运河的水位以及强风都不适合走水路。旅程无疑是艰苦的，而且供给也常常会跟不上，有时候情况会“无法形容的糟糕”，甚至于“在晚餐的时候都没有酒喝”。[5]

但是走陆路的旅行也让布兰姆看到了更多的“中国”。从12月10日开始，他在日记中记下了他对于桥梁、宝塔、小船、手推车、马车以及带帆的推车的观察。他甚至有机会得到了一些实物并把它们带回美国。后来当一名来自法国的移民出版商莫尔·德·圣·梅利把布兰姆的书译成法文出版时，这些实物被当作了绘制插图的模型。好几位美国的雕刻家，如约翰·瓦兰西（John Vallance）、塞缪尔·西摩（Samuel Seymour），还有福列（A.P.Folie），都曾参与这本书的插图的绘制工作。

布兰姆关于中国的这些技术发明的描述和讨论十分值得我们关注，因为这些论述并不是出自一个外行或者一个好奇的旅行者，而是出自一个专业人员。在海军服役的经历以及广泛的阅历使他成为一个敏锐而且思想开明的观察家。他的记录的精确性和全面性是同时期的其他游记难以比拟的。另外，我们可以认为书里的大部分内容都出自他自己的独自观察，因为他并不懂中文，所以没法跟中国的农民或者官员直接进行对话。

布兰姆的游记是用荷兰语写成的，原本现在保存在海牙国立档案馆。而这本书的第一次公开出版，却是法文本。书的扉页上说明这本书是出自作者个人的经历并且写有“不为欧洲人所知的中国”的字样（见图1）。据说布兰姆曾任荷兰哈勒姆科学与艺术学会的会长，以及美国费城的哲学学会的会长，后者的图书馆现在仍以藏有这个珍贵的游记的一个复本而感到骄傲。(https://www.daowen.com)

游记的法文版是1797—1798年间在费城出版的。书分两卷，八开本，里面配有各种中国式东西的插图，从各种庭院到骡子拉的车等等。出版地点发现就在费城“第一街和核桃街的拐角处”，离布兰姆一年前结束中国之行回到美国时上岸的特拉华河的码头不远。后来游记有了一个二卷本的英文版，是根据费城版第一卷的一个巴黎私刻本翻译的。[6]英文版的翻译十分忠实，但是游记本身外的一些资料，比如插图和附录，都被删略了。但总算还保留了一张由福特（T.Foot）绘制的“1794—1795年荷兰大使出入北京的路线图”。

在十年内这本游记从最初的法文版衍生出了为数众多的译本，由此可见这是一本在1790年代十分流行的书。普林斯顿大学所藏的那些版本是布兰姆的一位后裔，沃特·范·布兰姆·罗伯特（Walter van Braam Roberts）所赠送的，他是普林斯顿大学1915届的学生。在最早的法文版的封面上，有铅笔写的字：“作者的后人赠给贝克（J.E.Baker）……（这里有三组字母或者符号我无法辨认）。罗伯茨（E.T.Roberts），伦敦，1908年7月10日。”紧接着，下面有两行同样字迹的话：“这本书是我在伦敦买的，ETR。”再下面较远处是另一个“注”：“J.E.B去世前还给了E.T.R。”英文版的扉页上则写着正式的献词：“献给伊拉斯塔斯·泰特斯·罗伯特（Erastus Titus Roberts），这本由他的祖先所写的著作，已经问世一百年了。赠自他的朋友，贝克（J.E.Baker），1898年10月3日。”

图1　布兰姆Voyage的1797年法文版的扉页。普林斯顿大学，费尔斯通图书馆，珍本收藏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