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车

1794年底，这一行人到达了中国的北方，眼前一望无际的平原向北和向东展延着。布兰姆写道，不仅是自然环境跟长江南部的山区省份有了很大的不同，车辆也“比那些我前面描述过的车要大很多，它们不是由人，而是由马或者骡子拉着”。这种“帆车”引起了布兰姆由衷的赞美。他在1794年的最后一天的日记里详细记载了这种车，那个时候这位大使正走到了山东南部：

今天我大吃了一惊，我看到了一整队像船似的手推车，全都一样大小。我完全有理由称它们为船队，因为它们都带着帆，有一个小巧的桅杆紧插在车前部的一个小孔或者桅座里。有一个帆连在这个桅杆上，帆是由席子或者更多的是由帆布做的，有5到6英尺高，3到4英尺宽，像中国的船一样，有缩帆索，绞盘和拉索。拉索连在车杆上，以便驾车者操纵帆。[13]

图3　宋应星（1587—？）：《天工开物》（1637年由涂伯聚出版）里所绘的独轮车，b卷，43a页。摹本。15×22cm。葛思德东方图书馆藏。

由于曾经是一个有经验的水手，布兰姆深知帆的作用。他说它决不只是一个“临时的东西”，而是“车辆的一个附加装置”，可以帮助车夫驾车。他给出了详细的测量数据，又绘了图，来显示这个“值得纪念的东西”的结构（见图4）。马丁神父（Father Matin）曾经在他的《中国地理详述》（Description géographique de la Chine）里面声称，中国帆车并不真的存在。[14]

图4　帆车。风大的时候系在桅杆顶部的细绳可以减轻车把上的负重。系在帆底部的两根短绳可以用来操纵帆。出自布兰姆Voyage，普林斯顿大学，费尔斯通图书馆，珍本收藏室。

布兰姆的记叙和绘图给了我们以确实的证据，说明这些确实是中国真的技术发明。看到这些帆车一个接一个地排着队前行，这位过去的水手在日记里说他“感到由衷的愉快”。

我们很容易便可以看出这两种车的区别。比起带帆的车，江西的推车较小，较容易操作，这在江西那样的山区是非常重要的。比较而言，这种更大、更重、需要更多动力的帆车则适合像山东这样绵延数百里一直到东海岸的平原地区。这里有强而稳定的季候风，可以为推车提供用之不竭的动力。

在1950年代，北京清华大学的专家们在港口城市青岛附近发现了这种帆车。他们给车拍的照片成了有价值的史料，[15]确证了布兰姆在进入山东第一天就见到的事实。实际上，在一年被冰雪覆盖4到5个月的满洲地区，人们也一直用着一种类似的带帆的冰上雪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