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的平衡和矛盾论运动
这种新的平衡方法和运动思想,是“五四”以后逐渐从外国人的生活和表演艺术中传到中国来的。它以反封建主义文艺上的新传统,在中国人民中生下根来。
第一、自然的平衡:这是在现代舞蹈艺术实践中,不断发现的平衡方法——即人体在舞蹈构图中以一种新的平衡方法来代替对称的平衡方法。在我们日常生活里,这种自然的平衡是普遍而到处都可以看到的。可是当我们不具有敢于反封建的勇气时,这种平衡方法是不易得到的。因为自然的平衡方法,过去大家往往在生活里并不正视它的存在,后来在介绍外国演剧中发现了这种平衡方法,才逐渐被广大人民注意起来。
近五十年来,中国人民发现了这种新的平衡美后,他们把很多世纪被蒙住的眼睛睁开来了。从此,我们就敢于从现实生活中找寻新的平衡方法。从生活的矛盾论运动(事物运动的本质)中去找自然的平衡方法,作为写实主义而被接收过来。而在过去轴心论方面,是根本没有这种运动思想的。从事新舞蹈的人,为了闯出这一个禁区便不能不去体验和丰富自己的生活,在生活实践中解放思想,才能发现自然的平衡方法——一种表现现代人的美的方法,去代替传统的平衡方法。
比如说,一群劳动者,要去共同建造一幢楼房。在这一个建筑场所内,人们由于共同的建筑任务,而相互结合在一起,在以建筑为中心而出现的一个个的场面上,存在着人与人在劳动过程内的各种关系,他们很自然地分起工来,取着平衡的方法而丝毫也不乱哄哄的。又假定是一个五人以上的劳动集体,在建筑场上,他们的任务是传递瓦片到屋顶上去。由一个人到另一个人的动作过程,他们都取着各不相同的姿态来完成劳动任务。在这种不同的姿态和动作内,存在着劳动者的生活的意志和集体的力量。象这种自然状态内的平衡美,在劳动和日常生活里是到处存在着的。因而在这种平衡方法内我们可以在构图中看到真实的、活泼的、紧张的、有中心任务的和伟大而又有力量的表现,因而决不同那种虚伪的、意味着权力和统治的对称的平衡方法。
劳动中的科学分工,变成劳动过程内一幅幅自然的平衡美的构图。这是我们劳动生活内一种集体而又分工的“美的表现”。我们要研究这种生活内自然状态中的平衡“美”,也就是文艺上的写实主义,大胆运用到现代舞蹈构图中去,让大家习惯于这种自然的平衡方法的应用。
第二、矛盾论运动:矛盾论运动是舞蹈艺术上代替轴心论运动的一种思想。在前面的一个例子内,我们可以看到五个人在画面上,他们线条延伸方向是取着矛盾的,即五个人为了力的集中起见,必须立成各种各样的姿态去传递瓦片。因此五个人在动的过程内,线条的延伸取着各种相对和相反方向的进行。而从这一个进程中,我们可以找到画面上运动的力量和生活上的真实性。
我们在实际生活的现象内,一切运动无论是在发展或变化中,都是取着各种矛盾的运动而进行的。即如我们日常生活里的走路来说,四肢在我们的身体上是取着相对和相反而摆动的,决没有“平行”的存在。又如在我们学习舞蹈过程内,对于吸收新鲜的知识或运用新技术时,在我们的头脑中,也起着拒绝和接受的两种矛盾的作用。这种矛盾运动是进步的现象,只有真正能掌握这种矛盾运动,才能充分表现出自己的线条和色彩上的“美”。
至于轴心论运动,它只是表现了生活内“美”的运动,如果应用到实际生活上去,它只会起到装饰性的作用,绝不能反映出生活的本质,起到什么具体的指导性作用。可是矛盾论运动能解决表情和节奏在运动中所发生的许多关系。(https://www.daowen.com)
比如在旧传统舞蹈内,有时必须用词和唱,才能表达舞蹈的内容。而在现代舞蹈的表现上,就不必用词和唱,大家一看到表演者的动作和姿态,就可以明白它的内容。用了人的动作,已经具体说明了主题上的矛盾关系,虽然不用语言,实际上却有比语言更深刻动人的“动的语言”,即一种普遍人都能看得懂的语言。这种语言,就是由人们内在感情中所流露出来的动作和姿态而产生的。
只有在矛盾论运动中才能流露出生活内自然的平衡方法,解决了舞蹈艺术上如何表现思想和传达感情上的基本问题。
第三、在新舞蹈的构图上要吸收轴心论运动上的技术。我们从事现代舞蹈艺术的人,必须坚持自然的平衡方法和矛盾论的运动思想。可是在这一条道路上,我们必须要看到中国的实际情况,从千千万万的中国人传统欣赏习惯出发,对轴心论运动上美的技术还需要作进一步研究,逐渐把轴心论运动上的技术和矛盾论运动思想相结合。从现代舞蹈矛盾论的观点上去继承传统艺术上的运动思想,让矛盾论的运动思想逐渐在群众中生起根来,为人民服务。
如果自然的平衡方法,即人民日常生活内的平衡方法能够和以上两种运动相一致,那就是今天现实生活中,具有群众性的一种方法和思想。例如,北京曾经上演的话剧《茶馆》、《蔡文姬》和《大风歌》,曾在矛盾论运动上吸收了轴心论运动,使中国的话剧又得到了新的发展。它们已经竖立起中国话剧自己的民族风格来了。
在旧传统的表演上,我们当然还可以突破一些轴心论运动,真正做到推陈出新,而把它和矛盾论运动相结合。这样我们就一面保存了中国传统舞蹈的特点,同时又有了人民自己的平衡方法。
上面已经谈了构图上的两种平衡方法和两种运动思想,和它们之间的关系。这种关系现在已经在舞台实践上进行了各种各样的探索和尝试。有些是成功的,有些还不出色,而有些是属于从实际出发,经过推陈出新在编导中逐步去解决。因此,我们对封建艺术传统上的轴心论运动的技术和理论,还要不断进行学习和革新,使它发挥出新的作用来,形成我国民族舞蹈艺术构图上的特色。但也不要保守,在可能中,我们编导还要用矛盾论运动思想去解决那些在轴心论运动中不能解决的东西,以使这两种运动相辅相成。这是导演在认识过程中两条腿走路的办法。
新和旧的构图方法,曾经在表演艺术上,争论很激烈。这是难免的事情。矛盾很大,但终究会在“双百”方针中得到新的统一。在统一过程中又会出现新的矛盾。但只要坚持“双百”方针,我们舞蹈艺术上的构图问题,也会百花齐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