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文历法

更新于 2026年10月10日 版权声明
一、天文历法

1.秦简中的历法信息

西周至春秋时期,楚国既使用周正历法,也使用夏正历法。前者可能与宗教或尊周从周有关,后者则从生产实际出发。关于历法的演变,《汉书·律历志》以来的历代正史,都有详细记载,可参考。秦朝时,全国都用颛顼历,以十月为岁首,闰月称为后九月。但是,由于科学发展水平有限,历法出现了错乱现象,以至于出现“朔晦月见,弦望满亏”的情况。

1975年,在云梦睡虎地11号墓出土的秦简《日书》,也是研究秦朝民间历法的重要依据。这套《日书》有甲、乙两个文本,内容大致相同。出土时,甲种置于墓主头部右侧,共166枚;乙种置于墓主足部,现存259枚。简文的主要内容是选吉凶日,如“成决光之日,利以起大事、祭、家(嫁)子,吉。居有食,行有得,生子美”。简文反映了一些社会情况,如“阴,先辱后庆。利居室,入货、人民、畜生。可取妇□”。这些内容与人们的趋吉观念有关,并且特别实用,因为它记载了楚地的习惯与秦地的习惯,有利民众采用。

简文载有秦与楚的记月之法的关系:秦“正月,楚刑夷”;秦“二月,楚夏杘”;秦“三月,楚纺月”;秦“四月,楚七月”;秦“五月,楚八月”;秦“六月,楚九月”;秦“七月,楚十月”;秦“八月,楚爨月”;秦“九月,楚献马”;秦“十月,楚冬夕”;秦“十一月,楚屈夕”;秦“十二月,楚援夕”。由此正好说明,秦在统一全国之后,各地在原来文化的基础上,有一个转型阶段,两种方式并用,逐渐过渡到全国统一的历法之中。

其中载录了秦、楚月份对照表(表4-1)。学者注意到秦、楚月份均以夏正十月作为年首,说明秦与楚不仅地域相连,而且在历法上也有共识,关系密切。

表4-1 秦、楚月份对照表

图示

由表4-1可以见到两个不同点。

其一,楚历以一月为岁首,相当于秦历的十月;楚历二月为秦历十一月,楚历三月为秦历十二月,楚历四月为秦历正月,楚历五月为秦历二月,楚历六月为秦历三月,楚历七月为秦历四月,楚历八月为秦历五月,楚历九月为秦历六月,楚历十月为秦历七月,楚历十一月为秦历八月,楚历十二月为秦历九月。

其二,有些名称不一样,楚历的一月至六月依次为冬夕、屈夕、援夕、刑夷、夏杘、纺月,十一与十二月的名称为爨月、献马。楚人为什么用这样的名称?是因为语言问题,还是其他原因,尚不清楚。

夏历以十月为首,有一套专门的名称。这套历法的一月相当于秦历的十月。秦、楚两历,虽同以夏正十月为年首,但楚仍袭用周正历法部分的特殊月名,记月既用数字,也用月名,这在春秋及战国各国中,是个特别的习惯,也是独创。

楚官方颁行夏正十月为年首历法,民间则采用夏正历法,这也是楚国所特有的。不过,无论是夏正十月历法,还是夏正历法,都以干支纪日,这与中原各国是统一的。根据推测,秦朝时楚地采用的历法,应当与社会上流行的这套《日书》历法一致。

考古发现的《日书》,基本上是以天文历法为经,以生活事件为纬,共同交织成一幅日常社会的多彩画卷。在《日书》中,有一篇《玄戈》,依据玄戈、招摇等星每月在天空中的位置和指向,来占断人事的吉凶。当时的天象是否真有那些现象,现在无从考实,或许只是以天象作为话语符号而已。

1993年,在荆州沙市区周家台30号秦墓,发现竹简387枚,共计5300余字。内容有历谱、《日书》、病方。还发现一件大牍,共149字,内容为秦二世元年(前209年)的历谱。考古工作者注意到,30号墓第一组简,共130枚,记有秦始皇三十四年(前213年)、三十六年(前211年)的历谱;木牍一件,记有秦二世元年(前209年)的历谱,均为墓主生前的记事。30号墓的第二组秦简,计178枚,其内容为二十八宿占、五时段占、戒磨日占、五行占等,归为《日书》类。《日书》不仅是有关时间的书,还是择吉书。在科学知识极不发达的古代,民间对未来有许多担忧,于是流行占卜之类的历书。当代社会的科学已经相当发达,却也流行黄历,何况古代?(https://www.daowen.com)

2.汉代的天文历法

汉代学人不断猜想天体的结构,主要有3种观点:宣夜说(已失传)、盖天说(见《周髀算经》)、浑天说(见张衡的浑天仪)。汉代有丰富的天文记录,如《汉书·五行志下》记载了成帝河平元年(前28年)“日出黄,有黑气大如钱,居日中央”,这是世界上最早有关太阳黑子的正式记录。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的帛书《五星占》载录了五大行星的运行。

汉代重视历法的修订。汉武帝时,落下闳等作太初历。汉初用的是颛顼历,但误差太大。汉武帝元封年间,司马迁等进言修历,朝廷就选派了20多位历法专家参与此项活动,有历官邓平、天文学家唐都、大历数学家落下闳。由于人才云集,各有高见,故观点多有不合。朝廷让他们争鸣,后来,学者们基本上同意了邓平的意见,制定了太初历。太初历一塑望月时间为29又43/81日,共施行了188年,一直到东汉章帝元和二年(85年)。汉章帝时采用四分历,复用古法,每年为365又1/4日。到了安帝时,围绕四分历展开论战,有人认为四分历不合图谶,应恢复太初历,而李泓等40余人主张继续使用四分历,两军对垒,最后以天文观察为依据,论证了四分历的正确性,继续沿用四分历。

汉代,二十四节气已完全确立。公元前104年,由邓平等制定的太初历,正式把二十四节气订于历法,明确了二十四节气的天文位置。二十四节气名称首见于汉初的《淮南子·天文训》,时间在公元前131年。《史记·太史公自序》的“论六家之要指”中也有提到阴阳四时、八位、十二度、二十四节气等概念。

东汉出现了科学巨匠张衡(78—139),字平子,汉族,南阳西鄂(今河南南阳市石桥镇)人。张衡的成就是多方面的,郭沫若称他为世界史上罕见的人物。张衡年轻时对宦途不感兴趣,“累召不应”。后来,“安帝雅闻衡善术学,公车特征拜郎中,再迁为太史令。遂乃研核阴阳,妙尽璇玑之正,作浑天仪,著灵宪、算罔论,言甚详明。顺帝初,再转,复为太史令”。张衡前后两次担任太史令,时间长达14年之久。据《后汉书·张衡列传》记载,张衡制作的地动仪十分精巧,外有八龙。“验之以事,合契若神。自书典所记,未之有也。尝一龙机发而地不觉动,京师学者咸怪其无征,后数日驿至,果地震陇西,于是皆服其妙。自此以后,乃令史官记地动所从方起。”

湖北大地虽然没有产生张衡这样的科技名人,但不可否认的是,河南的南阳与湖北的襄阳紧密相连,形成南襄文化圈。南襄的地域文化宽广厚重,熏陶出了张衡。汉代的南郡,从南阳到江汉平原,形成的这个文化圈。我们不能因为现在的行政区划而割裂历史,也不宜把历史名人据为本地区所独有。

1983年,在江陵张家山247号汉墓出土的竹简中有历谱。历谱是关于天文历法的知识,有二十八宿的记载。有的学者认为,汉墓出土历谱18枚简,简文除了各月朔日干支的内容外,只有关于墓主人主要经历的两条记录。残存的历谱中,无一例外不注节气。历谱对于了解西汉初年人们对时间的掌握是有益的。

2018年,在荆州胡家草场墓地出土一批西汉简牍,有竹简、木简、木牍三种,主要内容有历谱、编年记、律令、经方、遣册、日书等。历谱简有两种,分别在其首简的简背上书写有篇题历和日至。历简101枚,记载了从汉文帝后元元年(前163年)起,下推至公元前64年百年之间的每月朔日干支。日至简102枚,记载了从汉武帝建元元年(前140年)起,下推至公元前41年之间的冬至、立春、春分、立夏、夏至、立秋、秋分、立冬之日的干支。所见历简以十月为首,日至简以冬至为首,据此推测,这两种简的编订应在汉武帝颁行太初历(前104年)之前。

不过,实事求是地说,秦汉时期在湖北大地勇于探知天文历法的人少了许多,至少没有涌现像屈原这样特别突出的人物。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在大一统的时代,国家在都城组织人才承担了相关的任务,而地方上的热情与活力必然大为减弱,势使然矣。

3.气候

秦汉时期中华大地的气候总体是较为暖和的,到东汉时开始变冷。气候变冷,就有可能给社会带来一些变数,这个因素在科技中是不可忽略的。不过,处于中国南北分界线——秦岭淮河以南的湖北大地,在秦汉之时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降水充沛,气温相对较高。

通常认为,从春秋到唐代,长江中游的气候比现在要湿热得多,降水量比现在大。吕思勉教授曾说:“故秦、汉之世,江、河之域,皆颇似后世之西南诸省,而江域拓殖较晚,荆楚犹称火耕水耨,而扬州无论矣。”[19]这就是说,秦汉时期荆楚的气候与温度大约相当于亚热带,荆楚的开发比中原要晚,其发展进程与后来西南诸省份相近。

对汉代的气候变化,东汉时的学人已有提及,说天气逐渐变冷。据《后汉书》卷六十一《黄琼传》记载,顺帝永建二年(127年),因为连年灾异,黄琼上书说:“间者以来,卦位错谬,寒燠相干,蒙气数兴,日暗月散。” 第二年,即永建三年(128年),黄琼又上书说:“自癸巳以来,仍西北风,甘泽不集,寒凉尚结。”由此可知在公元127年前,天气不正常,出现低温的现象,春夏气温偏低。黄琼(86—164),字世英,东汉名臣,江夏(一说今湖北安陆)人,尚书令黄香之子,是个有学养的人。

湖北省曾经动员一批专家编写《中国气象灾害大典·湖北卷》,从中可知,秦汉时期的湖北,水灾多于旱灾。高后二年(前186年),南郡大水。高后三年、五年、八年分别有水灾。东汉永寿元年(155年),南阳大水。建安二年(197年),郧县等地大水。建安二十四年(219年),安陆大水。旱灾,仅记载一条:永元四年(92年),德安府旱,蝗。雪灾两条:建昭二年(前37年),楚大雪,五尺;建始二年(前31年),长阳大雪,五尺。地质灾害三条:文帝元年(前179年),当阳山崩;东汉永元十二年(100年),秭归新滩崩填溪;建安三年(198年)宜昌太山崩,声闻五六十里。[20]由这些信息可知,汉代的气象灾害很多。这种灾害背景,是为了解当时的科技而值得考虑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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