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农 业
1.以农为本
秦汉时期的国家政权是建立在农业的基础上,农业收成的好坏,直接影响国家统治是否稳定,影响统治者的切身利益,也影响社会的安定,这就使他们不得不重视农业。
秦朝重视粮食储备。云梦秦简有《仓律》《金布律》《传食律》等,其中强调建立健全的粮食管理制度,上级官员到属县办事,需自带口粮;政府欠百姓的粮,要及时归还;官府不要扰民,对于违法的官员要严惩。这些都是为了维护经济秩序,保证农业发展。
秦朝提倡护桑,《法律答问》规定,偷摘别人的桑叶,赃值不足一钱,罚服徭役30天。这样的惩罚是相当重的,重得不可思议。
汉文帝、汉景帝执政时,轻徭薄赋,休养生息,宽仁慎刑,社会很快就得到了发展。汉文帝曾说:“农,天下之本,其开籍田,朕亲率耕,以给宗庙粢盛。”[33]文帝还说:“农,天下之本,务莫大焉。今勤身从事而有租税之赋,是为本末者毋以异,其于劝农之道未备。其除田之租税。”[34]以农为本的思想,是汉朝治国的根本思想。
汉朝对土地资源进行了全面的统计。《汉书·地理志》记载了西汉末年平帝元始二年(2年)全国土地的情况,说有“提封田一万万四千五百一十三万六千四百五顷”。农民有土地意识,认为有土地即有财,即使到了阴间,也要有土地。在江陵凤凰山汉墓出土过“簿土”,这些象征土地的“土”,一撮是装在竹筒里,另一撮是用绛红色绢包裹着,还有“遗策”说明土地的拥有情况,让死者在阴间仍然是大地主。
2.种植
西汉,以江陵为中心的江汉地区的农业生产得到了一定的发展,特别是水稻种植有了较大的进步,粮食生产大大增加,而且还有了挑选良种的工作。江汉地区一带的主食是稻米,水稻是该地区粮食生产中最重要的一种。
司马迁在《史记·货殖列传》描述楚地农业采用“火耕而水耨”。“火耕而水耨”是指烧去未割下的禾秸,再用臿、锄、耒耜等进行翻耕田地,将秸灰和野草翻压入土中,然后灌水种稻。该方法等于给水稻上了一次基肥,有利于水稻的生长。采用这种方法种出的水稻,其产量至少有100千克,比当时平均的亩产量70千克高多了。
除了生产水稻外,主要种植的农作物还有麦、粟、豆和大麻。大麻既是经济作物又是粮食作物。大麻的纤维是人们衣服的主要原料,大麻种仁又是当时的一种食品。麦、粟、豆都是人们的粮食。成语“豆饭藿羹”就是以豆为食的反映。在江陵凤凰山9号汉墓出土竹简上记有“绣小橐一盛的豆”这样的文字;凤凰山168号汉墓的棺内还出土了一批黑豆;凤凰山10号汉墓出土竹简上记有“白稻米六升,麦七……”,“粢白粟二”,“七月十六日付司马伯枲一唐州二”等文字,“枲”就是指大麻。麻纤维纺织成的麻布在很多汉墓中都有发现。
3.农具(https://www.daowen.com)
从事农业,需要工具,工具是衡量生产力的标志之一。秦汉时期,湖北的农业工具主要有锄、锸、耒、耜、镰等。
据云梦睡虎地秦简记载,农民可以向官府借铁制农具,如有损坏,不必赔偿,交回原处即可。睡虎地秦简还记载了牛耕,倡导养牛,用牛耕田,地方官要按时检查农家的耕牛。
1973—1975年,在江陵凤凰山发现的几座汉墓中,出土了一批持臿、持锄、持
的木佣。臿、锄、
为明器,木质,在臿的前端涂有黑色,表示臿的口部装有凹形的铁臿头,说明当时铁的来源不多,只能在农具的口部装上铁制的部件使用。
4.农技
汉代重视农业技术。汉代普遍使用牛耕,采用二牛抬杠的耕作方法。耕犁上已经安装了犁壁,这样可以更好地翻土碎土,提高耕种的效率。东汉章帝时,庐江郡太守王景在辖区“教用犁耕”。庐江郡管辖鄂东的英山、广济(今武穴)、罗田、黄梅等地。鄂西的巴东县曾发掘一座东汉和帝永元十三年(101年)的砖室墓,墓砖上有“牛耕人像图”的纹饰。[35]这些说明,牛耕在农业生产中逐渐占有一定的地位了。
汉武帝晚年任命擅长农技的赵过为搜粟都尉。赵过发现代田法可使亩产大幅度提高,于是教民使用这项技术:把土地分为三垄,进行条播,每年换一次垄沟,以保持地力。赵过又推广先进的农具,提高农耕效率,使农民用力少而得谷多。《汉书·食货志》记载了此事。“武帝末年,悔征伐之事,乃封丞相为富民侯。下诏曰:‘方今之务,在于力农。’以赵过为搜粟都尉……至昭帝时,流民稍还,田野益辟,颇有畜积。”赵过推广农技,这是全国性的技术普及工作,湖北也应当受益于此事。
据《汉书·王莽传》记载,天凤五年(18年),王莽拟任费兴出任荆州牧,费兴向王莽谈论荆州的实际情况,说:“荆、扬之民,率依阻山泽,以渔采为业。间者,国张六筦,税山泽,妨夺民之利,连年久旱,百姓饥穷,故为盗贼。兴到部,欲令明晓告盗贼归田里,假贷犁牛种食,阔其租赋,几可以解释安集。”当时的荆楚大地,农业与渔业很有特色,渔业依附于农业,但也是有一定独立性的经济实体。费兴打算安置农民,减轻农民负担,却遭到王莽的反感。王莽一听到费兴批评国策,大为发怒,免去了费兴的官职。这段史料中的“犁牛种食”涉及农业工具、物种。
1975年,在江陵凤凰山的一座属于文景时期的汉墓中,发现过一件陶仓模型。陶仓中有4束稻穗,令考古工作者非常欣喜。稻穗之所以放在墓中,表示墓主人对粮食的重视,期待在阴间有稻米可吃。对当代人而言,这些稻穗无疑是汉代荆州农作物的最好实证。从凤凰山157号汉墓出土的完整稻穗的穗长、粒数和千粒重来推算,当时这一品种的水稻亩产可达200千克。
在云梦东汉墓出土的釉陶器中,有作为明器的碓和磨,碓分为碓架、碓臼、碓杆。[36]根据实物推断,当时的人们把石臼固定在地上,在碓杆的前端安装杵,用脚踩踏碓杆使之启落,达到舂谷的效果。这个农具包含有力学原理,先民利用经验而确定最佳支点,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此外,在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文物中有稻、麦、菽、梨、桃、柑等的遗物。汉代的地方官员以发展农业作为主要的职责之一。《后汉书·循吏列传》记载:“南阳茨充代飒为桂阳。亦善其政,教民种植柘桑麻纻之属,劝令养蚕织履,民得利益焉。”由此可以比较湖北与湖南在汉代的农作物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