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叶文机、杨际泰等
清代，湖北在医药与临床这两个方面有新的成就。
1.叶文机
叶文机，生卒年不详，安徽徽州人。1637年，到夏口(今汉口)行医，在汉正街鲍家巷口开设了叶开泰药室。为了保持信誉，店堂内高悬两块金匾，一边写着“修合虽无人见”，一边写着“存心自有天知”，表明药店制药绝对是有诚信的。叶文机精通医道，自制成药，以医荐药，药物货真价实，受到市民的好评。
叶文机的孙子叶宏良把药室改成了药店。叶宏良善于理财治家，其子叶松亭成为科举入仕的第一个成功者，官至诰授中宪大夫，晋赠光禄大夫、建威将军。其后，叶名琛(1807—1859)为道光进士。历任广东巡抚、两广总督兼五口通商大臣，还被擢升为体仁阁大学士。《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辞海》均有叶名琛条目。
叶开泰非常重视进货渠道，如麝香、冰片、虎骨、红参等药材都有稳定的供应商，确保质优。在药物配制时，严格计算数量；制作中精益求精，从而保证了药效。叶开泰所制名药“八宝光明散”“虎骨追风酒”“参桂鹿茸丸”，经久不衰。当时汉口人有句口头禅:“叶开泰的药——吃死人都是好的”。[86]
叶开泰药店与北京同仁堂、杭州胡庆余、广州陈李济齐名，号称中国四大中药店。
2.杨际泰
杨际泰(1780—1850)，字平阶，广济(今武穴市)人。杨际泰少时随父从医，毕生从事医学。他博览医籍，每读一书，必穷其理。他结合前贤见解，汇集家传经验和自身30余年的临床实践，著有《医学述要》。该书付印于道光十六年(1836年)，系问心堂藏版，凡30册，36卷，数十万言。其书涉及“医学四诊”、“医门八法”、脉象理论、伤寒、温病、外科、儿科、内伤病、妇产科、五官科以及方药等，是一部颇有实用价值的医学全书，堪称近代中医的百科全书。
杨际泰晚年眼见国民深受鸦片之害，心急如焚，有志研究戒毒。他编写了一本《告乡民书》，劝人戒吸鸦片。书中提到吸鸦片有“四耗”(耗神、精、气、血)，“十害”(一损精神、二耗脂血、三废正气、四耗钱财、五伤性命、六增丑态、七坏名声、八于列禁、九泄机密、十入膏肓)。
杨际泰广搜验方，了解到鸦片的制作方法后，就在汉口日夜不停地研究戒毒配方。杨际泰的夫人为了帮助杨际泰，在广济老家用身体实验。夫人临死前给杨际泰留了一块白绫布，上面写道:“外洋鸦片泛滥中华，多少父老兄弟因吸食鸦片而误其正业，失其意志，荡尽家财，害其身体，目不忍睹。……夫君为此深感忧虑，日夜操劳，为妻虽有此心，惜无能相助。……在你离开家之时，我已买回鸦片大量偷吸，并用你留下的药方，加减交替使用，收效各有不同，点滴体验均已记录在册，以供夫君借鉴。然此时毒已入膏肓，治之晚矣。”杨际泰根据夫人遗留下的亲身体验，加上自己收集的资料，组合出戒毒方剂。杨际泰请人在广济县到处张贴戒鸦片的资料，将解毒消瘾药给吸食鸦片者服用，其治疗效果特佳。华中、华南、华东一带病人纷纷前来求方索药，治愈者无以数计，开创了中国治毒、戒毒的先河。民间称杨际泰是反对鸦片战争的后方英雄，说:“北有杨际泰，南有林则徐。”“南有林则徐断绝毒源，北有杨际泰解除病根。”
今武穴市梅川镇杨家垸有杨际泰墓，时常有人前往瞻仰。21世纪初，有一部关于杨际泰的电视连续剧《此碑无文》，曾在中央电视台电视剧频道播放。[87]
3.其他
清代，湖北医者众多，更不乏世代行医者。如杨旭东一家数世名医，在武昌贡院街(今楚材街武昌实验中学一带)，行医十五代，闻名江楚。新安江的医家程氏也来到汉口，据《程氏家谱》记载，几代人都在汉口开药铺，坐堂行医。前堂卖药，后堂加工，医生坐堂。形成制药、卖药、行医三位一体。
《汉口丛谈》记载了民间的中医大夫，“王彭泽，字五柳，嗜丹青，善医理，悬壶汉口市中，贫者仍不索值”。[88]嘉庆《汉阳县志》记载了吴家璨，号慎士，汉阳人。以医为业，求治者盈门；医德高尚，遇贫者解囊相济。曾考授太医院医士。
还有江夏名医胥秉哲，著有《诊法精微》，李兰先著有《温病粹言》等医学著述，惠人济世。
不过，此时的民间仍然相信神秘的江湖医道。《汉口丛谈》卷四记载了康熙年间，汉口民间有一隐士，名叫李拗枝(又称李奥机)，修炼“服气”。市民有病，不得治，他要病人家属从汉口到岳阳取牛脯，到大别山“觅草一茎若兰者”，竟然治好了病人。[89]这样的传闻，不足为道。
同全国一样，清代的湖北科技在发展上实际有两条轨道，一方面是西方科技的传入，产生了一批受西方影响的科学家，如邹代钧的近代绘图学；另一方面是传统科技仍旧按原有的样式传播和发展，如杨际泰的医学有集成实用之功效。特别是乾嘉学派注重校考传统科技文献，对《黄帝内经》《九章算术》《水经注》等有扎实的整理。
虽然，传统科技与西方科技各行其是，“井水不犯河水”，传统科技也没有与西方科技对接，但是两者都对社会经济文化发展起着作用。
【注释】
[1]武汉市地方志办公室.民国《夏口县志》校注[M].武汉:武汉出版社，2010:651.
[2]湖北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湖北省志:大事记[M].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1990:71.
[3]章学诚.湖北通志检存稿一:食货考[M]∥章学诚.章氏遗书:第19册.北京:文物出版社，[1922].
[4]唐惠虎，朱英.武汉近代新闻史:上卷[M].武汉:武汉出版社，2012:173.
[5]张建民.湖北通史:明清卷[M].武汉: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1999:257.
[6]袁北星.荆楚近代史话[M].武汉:武汉出版社，2013:13.
[7]张益民.天门县发现清代闸[J].江汉考古，1986(3):89.
[8]湖北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湖北省志:大事记[M].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1990:36.
[9]《郧县志》编纂委员会.郧县志[M].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2001:327.
[10]张树栋，庞多益，郑如斯.中华印刷通史[M].北京:印刷工业出版社，1999:258.
[11]张树栋，庞多益，郑如斯.简明中华印刷通史[M].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257.
[12]陈绍辉，邓丹丹，陈文华.荆楚民间工艺[M].武汉:武汉出版社，2014:61-63.
[13]陈绍辉，邓丹丹，陈文华.荆楚民间工艺[M].武汉:武汉出版社，2014:69-73.
[14]陈绍辉，邓丹丹，陈文华.荆楚民间工艺[M].武汉:武汉出版社，2014:12-14.
[15]陈绍辉，邓丹丹，陈文华.荆楚民间工艺[M].武汉:武汉出版社，2014:18.
[16]陈绍辉，邓丹丹，陈文华.荆楚民间工艺[M].武汉:武汉出版社，2014:41.
[17]陈绍辉，邓丹丹，陈文华.荆楚民间工艺[M].武汉:武汉出版社，2014:122.
[18]刘炜，李百浩.荆楚名居荟萃[M].武汉:武汉出版社，2012:165.
[19]武汉市地方志办公室.民国《夏口县志》校注[M].武汉:武汉出版社，2010:664.
[20]《荆州百年》编纂委员会，荆州市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荆州百年[M].北京:红旗出版社，2004:34-38.
[21]刘望龄.黑血金鼓:辛亥前后湖北报刊史事长编[M].武汉:湖北教育出版社，1991:5.
[22]涂文学.武汉通史:中华民国卷(下)[M].武汉:武汉出版社，2006:320.
[23]《荆州百年》编纂委员会，荆州市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荆州百年[M].北京:红旗出版社，2004:55.
[24]彭小华.品读武汉工业遗产[M].武汉:武汉出版社，2013:3.
[25]皮明庥，邹进文.武汉通史:晚清卷(下)[M].武汉:武汉出版社，2006:26.
[26]《荆州百年》编纂委员会，荆州市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荆州百年[M].北京:红旗出版社，2004:62-63.
[27]张之洞(1837—1909)，直隶南皮(今属河北)人，与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并称“晚清中兴四大名臣”，有《张文襄公全集》传世。张之洞的身份不过是清朝的地方官员，但他有远见卓识，重视科学技术与经济的结合，对湖北早期现代化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28]许同莘.张文襄公年谱[M].北京:商务印书馆，1944:71.
[29]湖北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湖北省志:大事记[M].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1990:60.
[30]李维格(1867—1929)，字一琴，吴县(今江苏苏州)人，中国钢铁冶金界的先驱，近代钢铁专家，汉阳铁厂的主要开拓者之一。他曾经到英国留学，有扎实的专业基础知识。1905年，李维格担任汉阳铁厂总办(厂长)，全面负责汉阳铁厂的改建和扩建工作。1907年，李维格主持在汉口湛家矶创建了扬子机器制造厂。
[31]中国科学技术协会.中国科学技术专家传略:工学编冶金卷Ⅰ[M]北京:中国科学技术出版社，1995:序4-6.
[32]1904年，湖北枪炮厂改名为湖北兵工厂；1908年，改名为汉阳兵工厂。1911年之后，该厂放弃了造炮生产，专制枪支。直到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前，该厂一直是中国生产轻型兵器的最大厂家。
[33]克虏伯是德国垄断资本家、军火制造商家族名。
[34]袁北星.荆楚近代史话[M].武汉:武汉出版社，2013:159-161.
[35]湖北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湖北省志:大事记[M].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1990:51.(https://www.daowen.com)
[36]辜鸿铭(1857—1928)，福建惠安人，生于马来西亚槟榔屿。学贯中西，精通英语、法语、德语、拉丁语、希腊语、马来语等九种语言，获13个博士学位，是清代精通西洋科学、语言兼及东方文化的中国第一人。
[37]张之洞的《劝学篇》于1898年刊行。先后译成英文、法文出版。1900年，纽约出版的英文本，译名为《中国唯一的希望》(China's only hope)。
[38]熊贤君.湖北教育史:上卷[M].武汉:湖北教育出版社，1999:177.
[39]1903年，两湖书院改为文高等学堂，亦称两湖大学堂。
[40]高时良，黄仁贤.中国近代教育史资料汇编:洋务运动时期教育[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7:816.
[41]熊贤君.湖北教育史:上卷[M].武汉:湖北教育出版社，1999:181.
[42]高时良，黄仁贤.中国近代教育史资料汇编:洋务运动时期教育[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7:590.
[43]高时良，黄仁贤.中国近代教育史资料汇编:洋务运动时期教育[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7:527.
[44]皮明庥，邹进文.武汉通史:晚清卷(下)[M].武汉:武汉出版社，2006:234.
[45]杜石然，林庆元，郭金彬.洋务运动与中国近代科技[M].沈阳:辽宁教育出版社，1991:193.
[46]实藤惠秀.中国人留学日本史[M].谭汝谦，林启彦，译.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83:36.
[47]王肇磊.传统与现代:清代湖北城市发展与社会变迁研究[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4:126.
[48]曲铁华，李娟.中国近代科学教育史[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10:117-142.
[49]唐锡仁，杨文衡.中国科学技术史:地学卷[M].北京:科学出版社，2000:489.
[50]熊贤君.湖北教育史:上卷[M].武汉:湖北教育出版社，1999:194，198.
[51]高时良，黄仁贤.中国近代教育史资料汇编:洋务运动时期教育[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7:823.
[52]苑书义，孙华峰，李秉新.张之洞全集:第六册[M].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8:4258-4265.
[53]熊贤君.湖北教育史:上卷[M].武汉:湖北教育出版社，1999:256.
[54]熊贤君.湖北教育史:上卷[M].武汉:湖北教育出版社，1999:328.
[55]皮明庥，邹进文.武汉通史:晚清卷(上)[M].武汉:武汉出版社，2006:205.
[56]熊伯龙.无何集[M].北京:中华书局，1979:59.
[57]熊伯龙.无何集[M].北京:中华书局，1979:305.
[58]熊伯龙.无何集[M].北京:中华书局，1979:116.
[59]范轼，范熙壬.范氏父子集[M].武汉: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2016:146.
[60]范轼，范熙壬.范氏父子集[M].武汉: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2016:154.
[61]范轼，范熙壬.范氏父子集[M].武汉: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2016:157.
[62]《缉古算经》是唐代初期数学家王孝通撰写的著作。王孝通出身于平民，唐高祖武德年间(623年前后)担任历算博士，奉命与吏部郎中祖孝孙校勘傅仁钧制定的《戊寅元历》，提出异议30余条，后被提升为太史丞。王孝通的《缉古算经》涉及20个应用问题。第一题为推求月球赤纬度数，属于天文历法方面的计算问题；第二至十四题是修造观象台、修筑堤坝、开挖沟渠，以及建造仓廪和地窖等土木工程和水利工程的施工计算问题；第十五至二十题是勾股问题。这些问题反映了当时开凿运河、修筑长城和大规模城市建设等土木和水利工程施工计算的实际需要。其中还包括我国现存最早的解三次方程。
[63]曲铁华，李娟.中国近代科学教育史[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10:78.
[64]皮明庥，邹进文.武汉通史:晚清卷(上)[M].武汉:武汉出版社，2006:78-80.
[65]丁海斌.中国古代科技文献史[M].上海: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2015:500.
[66]湖北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湖北省志:大事记[M].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1990:93.
[67]丁海斌.中国古代科技文献史[M].上海: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2015:502.
[68]可参考曹廷杰《曹廷杰集》(中华书局1985年版)，书前有丛佩远、赵鸣岐写的前言。此外，翟忠义在《中国地理学家》(山东教育出版社1989年版)也有论述。罗福惠《湖北近三百年学术文化》(武汉出版社1994年版)第四章有专节论述曹廷杰。
[69]丁海斌.中国古代科技文献史[M].上海: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2015:525-528.
[70]俞昌烈，胡祖翮.楚北水利堤防纪要荆楚修疏指要[M].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1999:35-36.
[71]俞昌烈，胡祖翮.楚北水利堤防纪要荆楚修疏指要[M].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1999:45.
[72]俞昌烈，胡祖翮.楚北水利堤防纪要荆楚修疏指要[M].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1999:61.
[73]俞昌烈，胡祖翮.楚北水利堤防纪要荆楚修疏指要[M].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1999:131.
[74]俞昌烈，胡祖翮.楚北水利堤防纪要荆楚修疏指要[M].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1999:142.
[75]俞昌烈，胡祖翮.楚北水利堤防纪要荆楚修疏指要[M].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1999:144.
[76]俞昌烈，胡祖翮.楚北水利堤防纪要荆楚修疏指要[M].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1999:102.
[77]俞昌烈，胡祖翮.楚北水利堤防纪要荆楚修疏指要[M].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1999:186.
[78]俞昌烈，胡祖翮.楚北水利堤防纪要荆楚修疏指要[M].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1999:210.
[79]俞昌烈，胡祖翮.楚北水利堤防纪要荆楚修疏指要[M].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1999:257.
[80]俞昌烈，胡祖翮.楚北水利堤防纪要荆楚修疏指要[M].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1999:273-274.
[81]谭其骧.清人文集地理类汇编:第五册[M].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1988:88-89.
[82]陈大章事迹见《清史列传》卷六十六、《国朝先正事略》卷二十八以及《四库全书提要》。
[83]罗福惠.湖北近三百年学术文化[M].武汉:武汉出版社，1994:73.
[84]原有乾隆五十六年(1791年)刻本，现有北京出版社2000年版。
[85]罗福惠.湖北近三百年学术文化[M].武汉:武汉出版社，1994:173.
[86]《武汉文史资料》1980年第一辑有《中国四大中药店之一的叶开泰》一文，由叶氏第16代人叶元同口述，可供参考。
[87]戴世民.吴楚名医杨际泰[M].武穴:武穴文化馆，2011.
[88]江浦，朱忱，饶钦农，等.汉口丛谈校释[M].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1990:300.
[89]江浦，朱忱，饶钦农，等.汉口丛谈校释[M].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1990:39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