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狍子成群,狼也多,经常看见被狼吃的半拉克叽的狍子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6 野猪、狍子成群,狼也多,经常看见被狼吃的半拉克叽的狍子

不过,荒原上那些食肉类的大牲灵,却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同样为争夺生存之地,它们与人类的交锋便是硬碰硬的较量。你死我活,你进我退。野兽靠的是蛮力和凶悍,人类凭的是智慧和韧性,两相比较,高下立现。

那维林:那时候野兽很多,野猪、狍子都成群,狼也多,经常可以看见被狼吃的半拉克叽的狍子。在三队的时候看见过狼晚上到猪圈里吃猪。

冷绍杰:在钢铁镇开荒的时候,有一次遇见黑瞎子,大的领着小崽,从我们车前过去,我们也不敢惹它。夜里开荒经常遇到狼,几个蓝眼睛就在地里走,实际就是狼。有的时候,我们拿着撬杠追着狼打,它就把牙一龇。后来才知道,这个不是狼,是“猱头”。

张书韵:上午我把牛放出去,等我晚上去找牛的时候,看见那狼都围着牛转。狼怕公牛,所以没有吃到牛。黄振荣场长在六队劳动,锄地时我们俩挨着,累了就坐着休息,说了一会儿话,一抬头时,看见两条狼就站在前面看着我们。我们举起锄头,狼跑了。

国保华:北大荒这个地方,哎哟,人烟稀少,到处都是荒地、草原、森林、狼虫虎豹,各种野兽真是不少。那时候不论是种地还是开荒,都是昼夜干活,白天晚上都可以看见野兽,每个生产队相隔有几十里路远,人少车少,野兽就多。

王家臣:散会后连夜从分场部往二连走,走到六队后边,就发现有两只狼跟着我。我那时候抽烟,有火柴,走一段路划一根火柴,我一点火,它们就往后退一退;再抓一把蒿草点着。就这样一路走着,一路点火。过了八连,狼见我老有火,它们就跑了。

杨兴俊:粮油加工厂和养鸡队之间都是茂密的树林子,上下班的路上时常能看见黑瞎子和狼。有一次下班回家,遇到一只狼,它把两只前腿搭在了我的后肩上。我以前听别人说过的,狼把腿搭在你的肩上,你回头它就咬你的脖子,你使劲儿拉着它的前爪,你的头顶住它的脖子,它就咬不到你了。我就把它的两个前爪紧紧地拉住,一路上战战兢兢的,一直把它背到了养鸡队,才敢放开手。养鸡队边上有草,我把草点着,狼就吓跑了。1959年的时候,我从一队到场部去开会,也是晚上回家,有几只狼围着我,我也是把草点着了,狼就跑了。

高祟仓:天还下着蒙蒙雨,我听后面有声音,回头一看,有个狼,浑身是灰黑的。我就拿个撬杠敲,它也不跑,我要是过去呢,它就往后走一走,等我回来它又回来了。翻地的时候,狼跟着的时候多,五铧犁翻开的沟里有耗子跑,它在后面抓耗子吃。(https://www.daowen.com)

王实荣:我们正集合听报告,放羊的老头跑来了,说我的苞米地里来野猪了。我们好几天没有吃着菜了。朱营长说临时休息,把手枪大枪带着,去打野猪。他的匣子枪也不用了,一伸手把战士的枪拿来。交叉火力一打,野猪站起来了,比苞米还高,原来是黑瞎子。我们也不管是黑瞎子还是野猪了,交叉火力打起来。当地老百姓说,黑瞎子不能随便打,一听到枪声就上来了。黑瞎子也上来了,结果黑瞎子受伤跑了,没跑多远,就在沟边上跑不动了。我们不敢靠近,朱营长说你们在后面看着点儿,他拿着匣子枪照着黑瞎子的脑袋打了几枪。原来黑瞎子在苞米地里吃野猪呢,结果我们把野猪也抬回来了,吃了一顿肉。

朱宇同:走着走着,就听轰隆一声,从树上掉下来一个东西,吓我一跳。再一看,是个小黑瞎子。我害怕,它也害怕。一会儿它就钻进榛柴棵子跑了。还有一回,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一个小黑瞎子,大家一喊,把小黑瞎子吓坏了,就爬到树上去了。大家把树围起来,用手里拿的锯把树给锯倒了,小黑瞎子被摔个半死。还有一次,我骑车去饶河办事,骑到一个大坡顶的时候,看见有两头野猪上来了。我们面对面,可以听见它们呼哧呼哧的喘气声,看见它们甩脑袋,听见两个大耳朵打脑袋劈了啪啦声音,我傻眼了。我蹬个大坡已经快筋疲力尽了,又遇到它们。野猪看见我也吓得够呛,它们也不知道怎么好,不知道是向前跑还是向后跑,结果一个野猪向前跑,一个野猪向后跑,把我夹在了中间。怎么办?我一咬牙,推着车子就往前冲,借势上车,向坡下冲去。

黎志汉:有一年我和一个老师到总场函授学习。走到六分场的路上,忽然看到一个大黑瞎子在前面漂着走。我们一看坏了,商量着,然后两个人互相照应,分散黑瞎子的注意力,后来我们跑到六分场六队。六队的人和我们说,它天天来,它的小崽被我们抓住了。

东北人将黑熊称为熊瞎子或黑瞎子,并非因为它真的瞎,只是因为它头上鬃毛很长,跑动时会被风吹起来挡住视线,最远可视距离二十米至三十米,故名。但这丝毫不影响它的强悍和杀伤力。它一巴掌可以撕裂人的皮肉,一屁股能将人坐死。它是荒原上的王者,几乎没有天敌,因而它的傲慢和威武是与生俱来的。在黎志汉的讲述里,用“漂着走”形容黑瞎子的姿态,生动又鲜活。这一只被抓走了幼崽的黑瞎子,天天在人的周围“漂”来“漂”去,母性的本能让它早已不顾了生死,肆无忌惮地与人类叫号。黎志汉与它的遭遇未见胜负,但我们却可以想见这只黑瞎子以及它的家族未来的结局。

垦荒大军挺进荒原,人与兽的对抗就不可避免。同样是为了争取生存,没有谁握有天赋的特权。这一场厮杀没有谁对谁错,人类的强势,注定了他要成为这片荒原的主宰,不择手段,不计后果。

几十年过去了。如今,这片土地上再也见不到“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的情景,更难觅黑瞎子、野猪、野狼等大山牲的踪影,只偶尔有一只迷路的野兔或者饥饿难耐的野鸡在路边徘徊在雪地上觅食。荒原上群鸟翔舞、山灵竞逐的盛景,如同那句谚语,更如同垦荒者们当年住过的马架子、缺吃少穿的生活窘境、征服沼泽地的艰难,成为一种遥远的传说。

如同王建吾所说:那时候多原始啊,也考验人啊,现在跟孩子说,他不会相信的,哪有这个事啊。

王建吾又说:我现在有第四代了,我跟第三代说当时的事,他们不相信,认为我在编故事,说神话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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