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子、“小咬”叮得受不了,就把稀泥抹到脸上、脖子上
北大荒的初春,仍然有冰有雪,有凛冽的风,有雨夹雪的狂虐,有倒春寒的淫威,当冰凌花顽强地钻出封冻的寒土,顶着鹅黄在渐渐融化的冰雪中炫耀时,也就宣示着,又一个自然季节的轮回。
黑土地开始融化,水泡子和沼泽地解冻了,萧瑟的森林有了绿意,蛰伏了一个冬季的草籽冒芽了,鸟兽缓过了阳儿随意出没。领教了北地的寒冷,忍受着风餐露宿的艰辛,万物复苏之际,也让人的心中生长着绿色的希望。然而,人们还未来得及好好享受这一番欣喜,大荒地就又亮出一件利器,来考验这一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垦荒者。
说起来,不过是瞎蜢、蚊子、“小咬”(蠓)还有“草爬子”(蜱虫)之类。春夏秋之际,这种司空见惯的小生物,会在人们不防备时叮咬一下,扰得人心烦,但却从不被人当回事。
而在北大荒,茂盛的野草、水源丰沛的沼泽,是蚊子、“小咬”理所当然的滋生地。它们随着季节的轮回自生自灭,从不被打扰。它们泛滥,无所谓成灾;它们与大荒地的其他生物共存,相生相克,自在无虞。但是,垦荒者们来了,不管不顾地一脚踏进了它们的领地,不速之客一般,惊扰了它们的宁静。于是,一场斗法不可避免,说不上谁是谁的灾难,瞎蜢、蚊子、“小咬”与人类之间,只是一种意志的较量。这一场没有胜负的战斗,让垦荒者们吃尽了苦头。
吴明玉:夏天的“小咬”太厉害,钻进头发里咬,很多人被咬得起大包。
王建吾:黄昏的时候,蚊子、“小咬”多,用手一拍,手掌上黢黑,都是蚊子、“小咬”。我不抗咬,眼皮都咬肿了,眼睛睁不开。
车立志:五六月份,北大荒的蚊子就比较凶了,还有“小咬”、瞎蜢。一巴掌拍下去,能打死一层蚊子。外出方便的时候要带火柴,用火熏蚊子。没有防蚊帽的,就用稀泥巴抹到手上脸上脖子上,没有办法的办法。
金文鼎:开荒的时候,蚊子、“小咬”叮得受不了,晚上翻地有稀泥的地方,就把稀泥抹到脸上、脖子上。戴防蚊帽蚊子能防住,防不住“小咬”。
魏玉章:六月份,瞎蜢蚊子、“小咬”太多了,它们是三班倒,早晚是蚊子、“小咬”多,白天是瞎蜢多,阴天“小咬”多。大家用毛巾和帽子把脖子、脑袋、脸捂得严严实实的,还是防不胜防,被咬得浑身是包,脸都被咬得变形了。有一天张志强和我说,脖子上怎么起个包呢?我近前一看,哪是什么包啊,是草爬子叮在那里,肚子里吸满了血,拔也拔不出来,还不敢使劲。副班长有经验,拿烟头烤,才弄出来。(https://www.daowen.com)
龙书培:那时候蚊虫真多,解大便就是个难题。蚊子、“小咬”多呀,背风的地方用手都能抓着。大草甸草太高了,太深了,什么都看不见,蚊子也太多了,草把犁堵住的时候,要去用手抠犁,那蚊子把人都咬坏了。
冷绍杰:开一夜荒,要清理二三次水箱前面的蚊虫尸体,不清理水箱就要开锅。晚上保养车的时候,要一个人保养车,一个人打蚊子,不打蚊子实在受不了。
陈永富:有一次我和农机手翻地,夜班。机务排长给送饭。我们就下车吃饭。饭挺好,但蚊子就胡撸不了了,灯光前面就像撒的麦糠一样,全是,什么也看不见,我们也吃不了饭,就让机务排长快拿走了,我们俩就上车了。
高祟仓:开荒的时候在地头吃饭。来送饭了,三张大饼两个咸鸡蛋。在三队泥鳅坑翻地,那个地,在那儿吃不行,“小咬”、“蚊子”都上嘴里。没有办法,就把拖拉机那个机盖子拿下来放旁边,那上面有风扇,风扇吹的“小咬”过不去了,我们才吃,吃完了上车走吧,结果忘了机盖子。天蒙蒙亮,发现后面有个狼,我们就把犁摘下来,开着拖拉机去撵,到跟前才发现是机盖子,在我们刚才吃饭的地方。
朱宇同:为了对付蚊子、“小咬”和牛虻,我们也想出了不少办法。有的用艾蒿做个花圈点着了戴在头上;也有拢一堆火,上面放上湿草,刻意让它冒烟熏它们。蚊子、“小咬”、牛虻是三班倒,这个走了那个来,这个走了那个来,要是晴天没有风,那我们的日子就难受了。

垦荒时的朱宇同
谢克沛:拖拉机晚上干一宿活儿,第二天早上上面铺了一层蚊子。“小咬”比蚊子还厉害,打都打不开,你一张嘴就能飞进去几个“小咬”。第三个敌人是瞎蜢,它隔着衣服咬你。有一个战友,开拖拉机的,受不了这“小咬”、蚊子咬,支持不了了,后来要求调动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