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
适者生存,弱肉强食,是自然的法则,也是上天摆出的公平姿态。万物生灵,此消彼长都是自然的命数。但人类的确是一种特殊的动物,或许是造物主的偏袒,智慧和韧性,是天赋的人类生存基因。或许为验证自己的创造,上天便为人类设下了种种的“局”,因而自然的所有表情,都是在考验人类的耐力和意志。人类为争取自身基本生存的努力和抗争,残酷而惨烈,却是合情合理,也顺应着天意。
荒原上既然有飞禽走兽,也应该有人类的生存之地。垦荒者们踏进荒原,就意味着打破了这里亘古的生态平衡,一场争夺荒原主宰的战斗,便不可避免地暴发了。

开拖拉机垦荒的谢克沛

沼泽地里的收获(https://www.daowen.com)
“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这是北大荒最初的真实情景,如今已经成为传说。但在老兵们的叙述中,这仍是最鲜活的记忆,并成为艰苦的垦荒生活中甜美的回味,口福的享受,还有情绪的调剂。
彭荣刚:在北大荒有一个好处,鱼老鼻子了,真厚啊。我去割草,下了三个鱼钩,中午下班的时候来看,钓到两条鲶鱼有一尺多长,鱼真肥真多。中午干活休息时间,我去砍柴火,边砍柴边抓鱼,不知道该抓哪个好了,太多了,各种鱼都有。我老婆生老二的时候没有奶,全靠抓鱼吃。
高祟仓:现在六队那个地方有个小孤岛,我在那里开荒,我和杨少华两个人一班。我把裤子脱下来,把裤腿一扎,用裤子装鱼,抓老头鱼。老头鱼很大很粗,黢黑,脑袋上还有个包,一弄就是一裤子,扛着回来。
张书发:1956年的国庆节,我们几个战友上山采蘑菇,路过一个水沟,看水面在动,靠近一看里面有不少鱼,大的有半尺,小的也有一二两。我们也不上山采蘑菇了,赶紧回伙房拿盆拿桶的。二三里地跑回伙房拿盆来,连水带鱼往外舀,整了一大铁桶,弄回去了。1956年雪很大,狍子进村了。天蒙蒙亮,有人起来做饭,看有个影子晃,一看是一群狍子,就都出来拿棒子撵,有一只腿受伤了没跑了,其他的都跑了。
曾经荒无人烟,曾经人迹罕至,这些低等生物便可肆意滋生。鲫鱼、鲤鱼、六须鲶、泥鳅、狗鱼和老头鱼等等,它们繁衍的速度和数量,远远超过天敌的能量。人类没有到来的时候,它们的天敌,也无非只需要用它们果腹,满足基本的生存需求。但人类不同,人类的欲求很大,人类除了满足生存的需要,还要满足感观和心理。沼泽或者河沟或者车辙里,只要积水的地方,便有鱼儿活蹦乱跳,垂钓或者撒网都纯属多余,人只恨两只手太少;被从蓬草水潭中惊飞的野鸡和野鸭、大雁、天鹅等各类飞禽,翩翩舞姿带给人美的享受,那草窝中仓促遗下的鸟蛋,又令人收获意外的惊喜;獐子、鹿、猞狸、野兔等在枪口下惊慌逃窜,刺激着人的征服欲望;被拖拉机和人吓呆在路中间的狍子,迟疑之间绝想不到会有飞来的棒子或者撞上来的车轮让它殒命,还要被戏谑为傻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