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礼:打仗前,我把新的衬衣旧的衬衣,新的外套旧的外套都穿上了,等死吧
张成礼是山东东阿人,1933年2月生人。
张成礼原来不叫张成礼,叫张成信,他的哥哥叫张成礼。他的家乡是老根据地,政府有个规定,家里有兄弟俩必须去一个当兵。老大就去当兵了。老大走了,家里就没有人种地了。“有一天我和我妈到部队去看我哥。带兵的看见我,对我很满意,就指着我哥说,你回家种地去吧。就把我留下来了,名字改不了,我就叫张成礼了。复员了,到复员大队的时候,我说把名字改过来吧,部队说不能改。我就叫了一辈子张成礼。”
张成礼所在的部队到了河南,改编成正规军,扩充了六个营,他在五连。营部的骑兵侦察员叫老佟,是1945年的兵,但张成礼的辈分大,老佟得管他叫叔,他们俩住的房子挨着。老佟问张成礼在哪呢,张成礼说在五连。“他说好,好。不到半个月,调令来了,让我去当公务员,首长到哪,我给倒个茶呀、叠个铺啊,就干这个活,后来就当警卫员了。我把首长伺候得好,到一个地方就给他买烟,他的文件包里总有烟,他走到哪我跟到哪。他有两个警卫员,一前一后跟着他,相距他五六米。”
打淮海战役的时候,张成礼在营里当警卫员。团里接到命令,说毛主席讲的,我们的胜败由这次战役决定,打胜了,中国提前十年建设好,要是打败了,倒退十年。最后国民党被打败了。“说真的,打仗我也怕死。我有两套军装,打仗前,我把新的衬衣旧的衬衣,新的外套旧的外套都穿上了,等死吧。可是,没有死,又活过来了。”
淮海战役是晚上一点多钟结束战斗的,牺牲的人太多了,几个连队剩下的才能合并成一个连。休整还不到一个小时,马上南下,渡江,不给国民党部队喘气的工夫。张成礼他们乘的是小木船,从九江过江,很快就渡过去了。
然后就到了贵州。贵州城里已经没有国民党军队,部队就地休息,刚休息就听见大炮响,派出侦察兵去侦察。侦察兵回来报告,说国民党的正规军跑到山里,和土匪在一起了。这之后就开始剿匪。(https://www.daowen.com)
1952年10月,张成礼所在的部队正在福建修铁路,晚上紧急集合,说去执行新的任务,现在的工作等一个月后回来接着干。张成礼和战友们坐上了闷罐车,也不知道要去哪,一天两顿饭都在火车上吃。晚上九点多钟火车到了安东,就是现在的丹东,让把帽徽都摘下来,把军用水壶上的五角星也弄掉,每人发了五斤压缩饼干,然后两个排坐进一个闷罐车厢,车门边放一个马桶,在闷罐车里不许发声。“我们是被当货物运过江去的。过了鸭绿江后,火车就停下了,不到十分钟,门哗一下打开,就听见打枪打炮的声音。坏了,打仗了。哪儿打呢?这时才知道到朝鲜了。想想也不对,在丹东的时候,战士把枪都交了,我们在部队好好的,怎么把枪都交了呢?”
张成礼所在的部队是八五〇六师,铁道兵,在朝鲜不打仗,专门修铁路。被炸毁的铁路裸露着巨大的坑,为了尽快通车,附近有什么可填弹坑的东西,就不管不顾地搬来先把弹坑填满,让火车通过,抢时间把货物运上前线,事后再把那些填弹坑的东西抠出来,重新填满。
朝鲜的冬天很冷,填炸弹坑的土石要到离施工现场不远的地方取,先挖开冻土,再往下挖,慢慢地,就挖成了很深很大的洞。有一次,遇到飞机轰炸,战士们来不及撤出来,成班成排地被埋在洞里牺牲了,在外面的战友跺着脚地哭喊,也没有一点儿办法。
从朝鲜回国后,张成礼还是铁道兵,在一〇五团建筑处当警卫员。面临复员时,首长让他随军,可他想着家里需要有人种地,就要求复员回老家。
“到复员大队集训,上级强调共产党员必须到北大荒。我就这样来北大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