垦荒的日子可遭了罪了
数字能够说明开荒的成绩,能够印证开荒的宏大场面,甚至能让国人骄傲、世人震惊,却无法清晰地显示垦荒者们付出的辛劳、吃过的苦头、饱受的艰难和流出的血汗甚至生命。这些,没有记载在任何文件和报告中,只能留存在垦荒者们的记忆和讲述中——
赵希太:那些年可遭了罪了,连个毛衣都买不起,就穿着棉衣棉裤,黑胶鞋,冻脚啊。那个时候的冬天真冷,实在没有办法,我就把脚放在拖拉机排气管那烤一烤,暖和一点儿再出去。
王全洲:吃顿饭也困难。一个班两个大盆,一个盛饭一个盛菜,到处是水,都没有地方放盆。四队的地一直到小孤山,太长太远了,中午送饭的,有的时候就不知道送到哪儿去了。
金文鼎:开始时开荒队还吃得较好,都是面粉,送的饭都是馒头,用一个树枝一叉两个就吃。蔬菜少,一开始能吃点儿冻菜,有时候有点儿汤。猪肉很稀罕,一个月吃一次就不错了。一个人六块钱伙食费,一个月六块钱怎么也不够,要靠农场补贴了。
冷绍杰:食堂送来的热腾腾的馒头,到地头就成了带冰碴儿的冻馒头了。有一次我的手冻僵了,到卫生所去治疗。一个姓丁的医生用雪给我搓,治疗了几天,大部分都好了,还是有个关节留下了后遗症。在猛虎桥住的时候,除了队长外,所有人都得了痢疾。那时候还是部队供应,对于痢疾的治疗,就控制饮食,每天只允许吃三碗米饭,对于我们这些用盆吃饭的年轻人,真是一种虐待。好了以后就一直开荒。一开始是部队供应,伙食还好点儿。后来部队就不供应了,农场供应,农场供应就不行了,吃窝窝头,没有新鲜菜吃,吃咸菜,吃干菜,像萝卜缨什么的,都去宝清采购。
吴桂二:连队派个眼神不好的岁数大的送夜班饭,他挑着饭走丢了,找不到我们作业的地方。交完班以后回来没饭吃,问队长,怎么不给我们送夜班饭呢?队长说送饭的没有回来,一定是走丢了。(https://www.daowen.com)
孙锡恩:那时候工作哪有个点?什么时候天黑了就该回家了,回来吃口饭又去办公室了。我被拖拉机压过,扒出来了,骨盆压碎了,尿道都压断了,在总场住了一个多月的院,瘸着瘸着回来了。
谢克沛:我在垦荒队的一个战友,到分场去换拖拉机零件,第二天也没回来。领导又派人去领零件,人家说他已经走了。原来他回来时掉到桥下去了。在离桥一百多米的地方找到了他的遗体,他领取的零件还在他身上的包里。还有个战友,是另一个垦荒队的。他开的拖拉机陷在沼泽地里了,淹了三分之二。为了拉上来,需要下去人插好钢丝绳。第一个人下去没插上,他第二个下去,闷口气,插上了钢丝绳,结果他被水泡子里的杂草缠住窒息死了。
开荒,开荒!
这是北大荒原野上的主旋律。苦和难、累和险,对于这些经历过战争的垦荒者们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在战场上,他们看见无数的战友倒在血泊中,他们亲手埋葬过太多的战友了。他们说,至少这里没有飞机大炮,不用整天为是否能活着看见明天的太阳而担心。
车长清:“军人不怕流血流汗,不怕吃苦受累,苦点累点儿,蚊子、“小咬”多点儿也无所谓。拖拉机牵引着三铧犁或五铧犁在一片片荒原上行驶,回头看着拖拉机后面的荒地被我们的三铧犁五铧犁一犁一犁地翻过来,闻着黑土地的香味,感觉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