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国喜:修配厂就一个厂房,其他的活儿都在露天地里干
几乎与大规模垦荒的同时,八五二农场修配厂也成立起来。那时候的拖拉机都是从国外进口的,苏联的、德国的、匈牙利的、捷克的、英国的。虽是进口货,但也不是最先进的,加之使用过度,故障率很高。而送到修配厂来的拖拉机几乎都是大修车,都要大拆大卸。
修理任务繁重,技术人员极度缺乏,急需培养一批技工。1956年9月,总场抽调一批人员送到北京学习。付国喜就是其中之一。
付国喜是黑龙江省双城人。双城就是清朝时吉林将军富俊奏请移驻京旗闲散旗人垦荒并逐渐发展起来的一座城市。
付国喜是1933年12月生人,那时候双城还是一个县。所以,付国喜对于寒冷、对于荒芜、对于飞禽走兽等等北大荒的标志性符号,并没有特殊的感觉。因为这是他出生和成长的地方,习以为常。
1951年3月,付国喜走出了北大荒,参军,随铁道兵部队参加抗美援朝,到朝鲜修铁路、修桥;然后回国,去陕西、四川、福建修公路、铁路。转了好大一圈,他又回到了北大荒。

维修拖拉机

多才多艺的付国喜
从北京学成归来,付国喜被分配到八五二农场修配厂。修配厂就一个厂房,修拖拉机发动机的在屋里,其他的活儿都在露天地里干,不论是零上三十度还是零下三十度。有时候任务紧,各分场田间作业急需拖拉机,就得加班加点,干到凌晨一两点钟,累了困了,休息两三个小时再接着干。这都是常事。
1957年年底,从北京双桥修配厂抽调的大批人员及设备都过来了,成为八五二农场修配厂的主力,原有的四个修理组,被抽出二个组,一个组到五九七农场,一个组到新建的八五二农场六分场,付国喜被分到六分场修配所。(https://www.daowen.com)
分场修配所承担的修理任务同样繁重,而且更加艰难。
由于修的大部分都是进口车,哪国产的都有,零配件供应就是问题。农场大,农机多,所需配件量也大,数量就那么多,谁用着了就用了,没有了就得等;修理工具也不配套,车型不一样,能修一种,另一种就修不了。“就得自己想办法,想笨办法,怎么样打边铲怎么打撬杠啊,用什么方法怎么别呀。”
付国喜没念过书,是在部队的扫盲班学习识字的。那是在朝鲜,在一个大防空洞里。扫盲班分快班和慢班,进快班的都是在家里念过点书的,付国喜在慢班,从前线撤下来时学习了一个月,没有数学,只学文化。“也考试,出一个题目,你叫什么名啊、家在什么地方?这个饭店叫什么饭店?写出一半及格,写不下来就不及格。”
就是这样的文化水平,加上去北京学习了几个月的维修技术,却要承担一个分场的农机修配任务,也是让付国喜大费了脑筋。
1960年的时候,中苏交恶,苏联卡住了对中国的油料和农机配件进口。油没有了,零件也没有了,很多时候,修理一件农机,都要绞尽脑汁。“你可别说了,遭那个罪。”柴油车修好了,没有油启动不了,就想个办法,先给一点儿柴油,启动着了,就把油掐一部分,加水往里喷。车是出厂了,“可是没有劲,走路都难走,还说翻地呢。那能翻吗?那也得这么对付。”
汽缸垫都是铜片和石棉纸压的。没有汽缸垫怎么办?用旧钢垫子,“把钢口拆下来,用旧报纸一圈圈糊上,镶上边,再拧上一紧,还行,但持久不了,翻地时干不了几个班次就不行了。做好了有的就能干两三个班次,有的刚发动就不行了。领导说干一会就是咱们的胜利,我还受过不少表扬呢。”
“我脑袋不笨,亏就亏在没念过书。”
付国喜真的是很聪明。他还搞了好几个发明,比如洗过滤器的设备,把用过的过滤器洗洗接着用,直到不能洗了才扔掉,增加了配件的使用率;他还做过铣床,自己画图,通过翻砂、车床、刨床、铣床各道工序加工,把各种参数计算好了就装起来;他又和张继忠、岳祖光一起研究镗缸的大铣床,也成功了。
想尽办法克服困难,夜以继日保证工期,付国喜和战友们只有一个信念:“不能因为咱们影响翻地、播种。”
付国喜在六分场修配所一直干到退休。今年八十五岁的他仍然身体硬朗,每天散步锻炼。他还忘不了他的老本行,有的时候给人家修修车什么的。
他说:“我觉得我这一生过得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