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逃跑,就开除你们党籍,开除你们公职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2 谁要逃跑,就开除你们党籍,开除你们公职

总还是有不肯认的,或许是家里的生活条件比这里要好一些,也或许就是受不了这里的艰苦,很多人趁乱“开小差了”。

上级是绝不允许这种现象蔓延开来的,场长黄振荣在大会上发话:“谁要逃跑,就开除谁的党籍,开除谁的公职。”革命多年,枪林弹雨都闯过来了,最后如果落个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的下场,这是大多数人无法承受的。黄振荣这种强硬态度,着实会提醒那些心思游移的人。另一方面,北大荒地广人稀,没有交通工具,一天是走不出去的,中途要休息吃饭,到哪个连队要有人证明才能给你饭吃,而且,那时候坐火车也要证明,若“开小差儿”,又上哪儿能弄来“证明”?!

即使这样,似乎也没有吓唬住人,想跑的还是要跑。有的偷偷跑回老家了,有的借口探亲就不回来了。有的人跑回原部队去了,原部队不可能再接收,就说服动员,是党员的党内开会,是群众的群众开会,也有被劝回来的。

在强力阻止无果的情况下,农场采取了缓和政策,公开表态:愿意走就正大光明地走,农场发路费。

结果,有回到老家的,感觉老家不好,又跑回来了。再回来待遇就不一样了,工龄从回来的时候算起,不承认以前的军龄。有一位1942年参军的老兵,跑回了原籍,可是没有档案,能够证明曾经从军的材料都没有,又没有介绍信,就找不到单位接收。他又回来了,要档案。王言贵讲述着:“农场的领导说档案是不能给你啊,你愿意干就给你三十二块钱(他那时候拿六十多块,干部待遇),你愿意留下就留下,不愿意就回家,他就回去了。他回家啥也不是。他在这是老干部呀,啥待遇没有啊?他要是留在这干一段时间,是可以给他恢复原工资的。”这位跑回家的老兵不知会如何度过他的一生,或许一辈子都窝在了乡村,后悔与否唯有自知,他该怨自己的短视还是怪那位不通人情、坚持原则的农场领导?只在一念之间,他的人生就被彻底改写了。(https://www.daowen.com)

而留在北大荒的人中,也有很多都是在一念之间,或者偶然的际遇,自觉或不自觉地随了大流,甚至是阴差阳错。

吕长庆在铁道部材料干校专门学过后勤和材料供应什么的,正是北大荒急需的人才,他和一个姓朱的战友被从北京借调过来。因为是借调,想回去什么时候都可以。但农场总是需要他,他先是在八五〇宝清垦荒指挥所做财务工作,后来又到经济科,管理材料又管财务。姓朱的战友回北京了,他又接替战友的工作。这期间,留在部队的那些战友,职级都比他高了三级,他却一动未动,便想着调回去。他给部队写过信,却没人给他回信。再后来,就找不到部队了,吕长庆留在了北大荒,转业费却一分钱也没拿到,因为是借调,此前一直是现役军人的身份,通行证上写着“中国人民解放军某某部”什么的,坐火车都是半票。他初来北大荒时职级是二十三级,直到离休时才晋为十九级。“有点儿遗憾。”吕长庆说。

王玉和到北大荒的时间要更早一些,那是1952年,他和十几位同事一起从石家庄炮兵学校(后来改为农业机械化学校),被派到友谊农场,跟随苏联专家学习,两年后回北京。他们是通过北京人事司调来的,享受北京的工资标准,月月发工资都从河北转过来。到该回去的那一年,他被派到密山农垦总局搞培训,他惦记着年底就该回北京了,不太想去。友谊农场的总工程师王银波找他谈话,说让你去密山农垦总局去做指导,搞技术,不是挺光荣、挺伟大吗,你怎么就不去呢?王玉和当然知道这是个挺光荣的事,他无法反驳,只提出年底回北京的事。王银波向他保证,到年底一定让他回来。王玉和就去了虎林南面的一个农场搞培训,讲机械、讲五铧犁等。到年底了,从河北一起来的同事都回去了,王玉和请假回总场,找王银波谈回北京的事,总工程师却打起了哈哈,甚至躲起来不见他。王玉和就找总场的书记,书记说你先回下边去,咱们一步一步地办吧,办好了你再回来。王玉和就回去了,继续在密山农垦总局讲课。再后来,密山农垦总局就把他分到了八五二农场,先是在机务科,后调到五分场修理所当所长,又到五分场一队当机务队长,然后是四分场,再到七分场的四队、七队、六队,又调到工程营搞建筑工程。这一转,王玉和就转了大半辈子,终究没有离开农场。他在这里安家,生儿育女,两儿两女,“他们都挺好的。我的孙子5月22号就要结婚了,楼房都买好了。”王玉和的语气满是幸福知足;说到王银波,那个当年的总工程师,“他是个骗子,我现在还叫他骗子呢。”口气里带着谐谑,有点儿怨气,却没有恨。有一次,俩人在农场医院里相遇了,王银波转身躲开了。

其实,这时的王玉和对过往的一切已经释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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