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人,磨难中修炼出正果
采访札记:
当年,有一位叫徐先国的少尉军官,从河南信阳步校转业来到北大荒。他只是一位普通的转业军官,关于他的人生经历并没有太多的资料,但他留下了一首诗,一首关于开发北大荒的诗——
一颗红心交给党,英雄解甲重上战场。
不是当年整装上舰艇,也不是当年横戈渡长江。
儿女离队要北上,响应号召远征北大荒。
用拿枪的手拿起锄头,强迫土地交出粮食。(https://www.daowen.com)
让血染的军装,受到机油和泥土的赞赏……
这首诗名为《永不放下枪》,创作于1958年3月,是徐先国受到大诗人郭沫若《向地球开战》那首诗的鼓舞写出来的,临出发到北大荒前,他寄给了《人民日报》。等徐先国到达黑龙江萝北县时,这首诗已经在《人民日报》上发表出来。5月26日,《人民日报》发表了王震的一封信:《千万人的心声——给徐先国同志的一封信》,对徐先国的诗给予鼓励,同时配发的还有诗人郭小川亲自撰写评论的《关于“永不放下枪”》。郭小川在八路军一二〇师三五九旅时曾经当过王震的秘书,而郭沫若的那首诗也是受王震之托创作的,显然王震非常懂得用文艺宣传的形式鼓舞士气。王震的肯定、大诗人的评论、国家最权威媒体的发布,足以强化这首诗的分量和影响力。于是,这首诗被多位著名音乐家谱成了曲,如时乐蒙、李伟、丁家歧等,这首诗变成了歌,在各种舞台上演唱,成为大型纪录片《英雄战胜北大荒》的主题曲,成为十万垦荒官兵自己的歌。
这是一首典型的年代诗,充满了激情,充满了豪言壮语,是垦荒军人最真挚的情感表达。它符合那个时代的风格,积极的主题,鲜明的情感,直白的语言,亦如大诗人郭沫若的那首《向地球开战》:“现在你们有不少同志解甲归田,不,你们是转换阵地,向地球开战……”但徐先国不是诗人,他只是用自己认为最恰当的形式表达了心声。他是一名垦荒军人,他不只用诗,更要用艰苦的体力和精神的付出,来体现他在诗中表达的豪情。徐先国和他的四百多军校战友到达北大荒后,被分别派往预备役七师农场的四个分场,从他后来写给王震的信中可以得知他的状态——“现在,向荒地进军、向困难进军的战斗已经全面打响了!冒着风雪,不怕日晒,藐视一切困难,一部分人投入了抢耕抢种;一部分人开始了修路;一部分人上山伐木,建造房屋;为了减少国家开支和解决自身困难,为了给国家增加财富,还组织了打猎队上山打猎,打鱼队下河捕鱼,家属妇女们也和大家一样,拉犁、撒种、割草……我们正浩浩荡荡地战斗在广阔无垠的荒原上面。”
据相关资料,徐先国一直坚守在北大荒,1992年离休;2004年,他把当年王震写给他的两封信捐给了北大荒博物馆。至于他来农场后是否还写诗,我们无从知晓。
毕竟是在一片荒原上,毕竟是在一个特殊的历史时期,垦荒者在面对一片荒凉之际,同时也面对着文化的荒凉。北大荒,同样是一片待开垦的文化处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