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郊区新城的社会空间融合研究框架
郊区新城的空间分异,可视为社会群体聚居在不同社区,并划出群体边界,以各自方式建立与新城的关系。关于中国郊区新城的既有文献,对显著的空间分异特征之于社会融合的影响,并未过多涉及。要回答空间隔离与社会融合的相关性,有待建立一个解释性的研究框架,结合国内外的研究进展,引入社会空间融合的概念。笔者认为,有必要回到一个基本的理论问题,即邻里空间对社会融合的作用机制是什么?
不同邻里特征的聚居区对融合的影响不尽相同。马库塞提出聚居区类型三分法(Marcuse,1997):隔都(ghetto)是被主流社会排斥且视为下等的贫民区,该类集聚有碍社会融合;领地(enclave)是以种族、宗教或其他共性定义的群体,通过空间集聚的方式促进经济、社会与文化的发展,此类聚居对居民融合有积极作用;堡垒(citadel)则是以安全防卫和身份认同为目标的居住形态(如“门禁社区”),显然是妨碍融合的消极空间。
从社会空间融合的概念出发,可从两个方面剖析邻里特征对融合的作用机制:一个是社区物理空间的影响,另一个则是社区居民的社会关系特征(图6-2)。这两个特征对邻里或社区融合的影响,又分别表现出开放性和凝聚性。利于融合的社区,应具有开放性:社区居民在就业、公共活动等方面具有较好的空间可达;而且社区居民往往具有本社区之外的社会网络。同样,利于融合的社区,也应具有凝聚性:较好的社区居住环境有利于培育社区认同;较多的邻里交往有利于社区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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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2 郊区新城的社会空间融合研究框架图示
这一框架包含邻里和城市两个不同的空间尺度。邻里尺度上的社会空间融合,可能对新居民建立对新城尺度上的地方依恋(place attachment)产生影响。因此,可以以邻里为分析单位,进一步在更大的城市尺度上讨论融合问题。同时,这一框架也很好地解释了不同时间长度对融合的影响。有研究表明,在移民初期,与同一社会群体聚居,有利于其融入当地社会;但当居住时间超过一定阈值,就转化为负面影响(Musterd,2005)。从社会空间融合的视角来看,在迁入初期,邻里社会关系是新移民的重要资源,随着时间的推移,邻里空间维度上的劣势对阻碍移民的社会流动的作用日渐凸显。
笔者认为,可根据上述因素,对新城社区进行类型分析,开放性和凝聚性都比较好的社区,最有利于居民的本地社会融合。例如,商品房社区的邻里互动并不多,但其他因素较为突出,其城市尺度社会融合总体较好。相反,尽管城中村社区和动迁公寓的邻里互动较好,但其他三个方面均不利,使其处于被排斥的社会隔离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