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是集体创造的中心

导演的创造力是一个有组织的集体创造的中心。戏剧是一种综合性的艺术，它的本质早已决定了它的完成有赖于集体的劳动。导演不但要和作家的创造力与演员的创造力打成一片，还要和所有舞台艺术工作者的创造力打成一片，才能完成整个的任务。舞台艺术各部门的条件，是和演员的条件有同等重要性的。一个导演酝酿他的“心像”的时候，他可能只去想象出一个脱离特定背景的人物吗？他能像匈牙利文艺批评家凯士特勒举的例子里所说的，创造出一个女工而她的背后没有工厂吗？导演不但要想象人物的性格，人物的思想与情感，还得想象人物怎样生活，怎样行动，生活和行动在什么环境里，生活和行动在什么社会的与自然的条件里。因此，舞台工作者也必须在导演的组织与领导下，参加演剧艺术的集体创造。舞台工作者应该被视为不上台的演员。导演的创造力也应该死在他们里边而复生，他们的思想与情感也应该和演员交流在一起，舞台剧的创造才能完整而圆满地完成。舞台工作者，不是雇佣的技术工匠，而是有思想有创造的艺术家。他们要和演员同样的研究剧本，体验生活，同样的排演。导演对待他们，也应当像对演员一样，同样用启发的方法，引导他们发挥自己的创造性，使他们无论是管布景、灯光、道具、效果、服装、化妆和剧务的同志，都能以小组讨论研究的方式，围绕着剧本与导演的要求，用群众的智慧，创造出具有高度真实感与生活化的表演艺术来。

舞台艺术的创造性，目的是为了也要参加表演。法国舞台艺术家鲁舍说：“没有表演用场的道具，就没有在舞台上存在的理由。”瑞士的阿波亚说：“灯光是戏剧的灵魂。”英国的戈登·克雷，不但要求舞台上“只有一个头脑”，而且要求装置能表演出生活中的矛盾力量在冲撞着的那种内在现象。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说：“连一个布景工人，当他钉一颗钉子的时候，都要想想这和表演有什么关系。”这些话，都是要说明舞台艺术在戏剧艺术的创造工作上，是多么重要的因素。因此，落在舞台工作同志们肩上的责任，有多么重大。

舞台工作者，这些“无名的英雄”们，是从前一向被人忽视的。我在这次导演《龙须沟》的时候，深刻地认识了集体创造的重要性，纠正了这个错误，因而舞台工作诸同志的智慧与创造性，得以大大地得到了发挥，而给舞台剧的演出准备了走向成功的条件。

另外，时常被人忽视的，还有群众演员。以往，不但是导演，就连群众演员自己，也都认为群众演员既然只有一两句台词，甚至没有台词，所以只是主要演员的一个陪衬。群众演员在舞台上出现成为一群旁观者。其实这是错误的。需要知道，任何一个主要角色，都应当有他的群众性的社会基础，他的性格上都应当有群众性的背景，必须从他的身上看出他所相处的一群人物来，人物才不失掉社会性、群众性和真实性。出现在舞台上的群众，它永远和任何一个角色都是有血肉关系的。它不是陪衬，而是用它的个性来说明那些主要人物的。所以它不是次要的，而是主要的。作为新现实主义艺术的学生的导演，更不应当轻视舞台上的群众的价值。特别是在以戏剧这一形式来实践毛泽东文艺思想，为工农兵服务，歌颂和表扬广大的工农兵和人民时代的今天，群众角色必须受到严肃而细心的对待。(https://www.daowen.com)

舞台上的群众需要有个性。它的个性就是阶级性。这个群众的大个性里边，包括着所有角色（主要的和群众的角色）的小个性——这就是我前边为什么说群众是主要的角色的原因。反过来说，群众的大个性是由许多小个性单位所组成的。因此，群众有它自己的一个大个性，而组成群众的每一个人物，又各有他们自己的小个性。每一个小个性又都必须也必然要和这个大个性有充分的交流，而小个性与小个性之间，又相互保持着充分的交流。这样，群众在舞台上才可以活起来，成为一个有生命的力量。我们《龙须沟》的群众演员，和主要的演员，都同样认识到了这一点。群众演员们也去体验了生活，研究了剧本，确定并创造了自己的个性。即或是一句台词也没有的演员，也都和主要演员同样地在创造他的角色：因此，第三幕第一场才成了以群众为主的一场戏，叫每个主要角色都包括到溶化到交流到群众的里边，而没有叫群众成为主要角色的附庸或陪衬。这样才充分地表现了劳动人民的大性格。

集体创造的力量是伟大的、无穷无尽的。而导演必须成为这个力量的组织者和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