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固、班超在西域的行动与“三绝三通”
西汉末年,王莽篡政。王莽采取了错误的民族政策,同西域各国联系中断,匈奴又逐渐控制了这一地区,丝绸之路由此断绝。东汉迁都洛阳,丝绸之路向东延伸至洛阳。东汉王朝建立后,西域的莎车、鄯善、焉耆、车师前王国等18国一再要求东汉派都护到西域。但因东汉初建,百废待兴,无暇顾及,丝绸之路交通三次阻断,后经窦固、班超等率军西征,和好友邦、讨伐敌对,又有三通,史称“三绝三通”。
具体来说,第一次断绝是王莽当政后,由于汉政府无力参与西域治理,西域绿洲城邦之国迫于匈奴侵扰的压力,先后叛服匈奴,使匈奴占据西域,从此中原与西域诸国的关系断绝。公元72年12月,东汉明帝为驱逐北匈奴在西域的势力,重新打通丝绸之路,令奉车都尉窦固、驸马都尉耿秉出屯凉州。公元73年2月,东汉王朝发兵大规模出击匈奴。令窦固率酒泉、敦煌、张掖甲卒及卢水羌胡1.2万骑兵出酒泉;耿秉率武威、陇西、天水募士及羌胡万骑出居延(今内蒙古额济纳旗东南)。为策应窦、耿二军,又令太仆祭彤率1.7万骑兵出朔方高阅(今内蒙古临河北);骑都尉来苗率1.1万骑兵出平城(今山西大同东北)。窦固与匈奴呼衍王战于天山(今新疆哈密北之哈尔里克山),大破之。追至蒲类海(今新疆巴里坤湖),取伊吾卢地(今新疆哈密西北),西路汉军夺取了西域门户重地伊吾卢,在那里设宜禾都尉进行屯田,西域于阗等国都派质子到洛阳入侍。“西域自绝六十五载,乃复通焉。”公元74年,汉朝就在西域设置都护和戊己校尉,西域重又归属东汉王朝。其间,汉朝派遣假司马班超和从事郭询等36人出使西域,先后安定了鄯善、于阗、龟兹、疏勒诸西域南道国,联合各国清除匈奴在西域的势力,恢复了东汉与西域各国的正常关系。此为东汉与西域“一绝一通”。
公元75年,汉明帝去世,匈奴联合龟兹、焉耆等国乘机攻杀汉西域都护陈睦,分兵包围戊校尉耿恭、己校尉关宠和在疏勒国的班超,班超、耿恭、关宠率部下英勇坚守,但因力单势薄,西域都护府被攻陷,杀害西域都护陈睦等将士两千余人,关宠牺牲。新继位的章帝派遣征西将军耿秉屯驻酒泉,以防北匈奴东扰。公元76年春,受命救援西域的酒泉太守段彭出兵车师,在交河城大败车师军队,并将戊校尉耿恭救回关内。章帝根据校书郎杨终的建议,决定不再派遣西域都护,遂停罢西域都护和屯田,同时诏令班超等撤回关内,从而使与西域的交通再次阻断。这就是第二次断绝。南道诸国怕匈奴人报复,苦苦挽留班超。班超和他率领的36位吏卒终于留驻西域,帮助西域诸国与北匈奴斗争,反击焉耆诸国,为再次打通西域、打通丝路准备。随后班超决定返回疏勒并坚守西域。公元80年,经班超请求,章帝任命班超为将兵长史,派徐干为假司马,率弛刑及义从千人到西域支援班超。不久,又派假司马和恭等人率领800士卒支援班超。班超制定了联合乌孙,攻破龟兹的策略。公元87年,班超打败归向匈奴的莎车军队,控制了西域南道。公元89年—91年,大将军窦宪率军连连进攻北匈奴,迫使其主力向西远徙,西域形势发生了有利于汉廷的变化。班超被任命为西域都护,徐干为长史,并重设戊己校尉。班超率兵驻龟兹,戊、己校尉领兵500驻于车师前部高昌壁,又设置戊部候驻于车师后部候城,三者成掎角之势,以控扼西域。西域50余国都纳贡内属。班超还派遣其下属甘英出使大秦(即罗马)。甘英不畏艰险,一直走到条支国的西海滨(今波斯湾),促进了汉朝与西亚各国的友谊。“于是远国蒙奇、兜勒皆来归服,遣使贡献。”东汉对西域的经营达到全盛。这就是东汉与西域的“二绝二通”。公元102年,班超因病老而返回洛阳。班超在西域前后共31年,促进了汉朝与西域诸国的往来和文化交流。

班超出使西域图
由于新任都护任尚对西域管理不善,引发西域诸国不满。公元105年,西域诸国乘东汉和帝死,发动反叛。公元107年,反叛诸国一再围攻都护任尚、段禧等,朝廷命班超的两个儿子屯骑将军班雄和军司马班勇一起,从敦煌出玉门关,迎接西域都护任尚及甲卒回朝。安帝“以其险远,难相应赴,诏罢都护。自此遂弃西域”。东汉退出西域以后,匈奴残部乘机控制西域,为害西部边境地区十余年,东西交通再一次中断。这就是第三次断绝。公元119年,敦煌太守曹宗派长史索班带领一千多人出屯伊吾(今新疆哈密西北)。车师前王和鄯善王依附索班。几个月之后,北匈奴与车师后部联合,打败索班,击车师前王,控制了西域北道。鄯善王向曹宗求救。曹宗请求朝廷出兵五千攻打北匈奴,一为索班报仇,二为复取西域。邓太后以班氏子弟通晓西域之事,诏召班勇到朝堂议事,班勇便向当时执政的邓太后建议恢复与西域的联系,以敦煌作为东汉对西域管理的后盾和前沿,在敦煌设置西域副校尉,同时由西域长史率500兵在楼兰(今新疆若羌县境内)屯驻,以北距匈奴,安定西域诸国。朝廷接受了班勇的主张,正式设置西域副校尉,治所设在敦煌,于是敦煌成为东汉王朝统辖西域的军政中心。为了从根本上改变东汉在西域的不利局面,公元123年(延光二年),敦煌太守张珰再次上书,陈述自己关于经营西域的建议。东汉政府听取建议后,任命班勇为西域长史,带领五百缓刑人员,屯田驻守柳中(今新疆鲁克沁)。公元124年1月,班勇一行到达楼兰。班勇率领部下勇士,团结鄯善、龟兹诸国,打击对抗的车师,击走匈奴伊蠡王于伊和谷。然后回到柳中屯田。第二年,班勇发敦煌、张掖、酒泉六千骑及鄯善、疏勒、车师前部兵,大败车师后部王,以车师后部王军及匈奴持节使者的头颅祭礼索班,并传首京师。公元127年(顺帝永建二年),班勇又率兵击降焉耆。“于是龟兹、疏勒、于阗、莎车等十七国皆来服从,而乌孙、葱领已西遂绝。”这是东汉与西域的“三绝三通”。(https://www.daowen.com)
随着两汉时期丝绸之路的拓展,东西方的经济文化交流更加频繁。
东汉初年,姑臧(今武威)已成为一个繁荣的国际大都市。据《后汉书》卷三十一《孔奋传》的记载:“时天下扰乱,唯河西独安,而姑臧称为富邑,通货羌胡,市日四合,每居县者,不盈数月辄致丰积。奋在职四年,财产无所增。”《后汉书·西域传》记载,丝路上来往的商队“驰命走驿,不绝于时月;商胡贩客,日款于塞下”,丝路古道呈“使者相望于道”的景况,“一辈大者数百,少者百余人”。一年之中“使多者十余,少者五六辈”,一批批使者和商旅络绎不绝地奔波在西去东来的通途上,一派繁忙景象。这时由中原输往西方的主要有丝织品、漆器、铜镜等,西方到内地的有葡萄、胡麻等许多农作物以及石榴等水果和良马、宝石等。两汉时期,敦煌以东的河西地区,是中亚商路的终点站,西方商人在这里与汉人贸易。这里最富饶的绿洲当数沙、肃、甘、凉四州。沙州即敦煌,位于最西边,是一片狭长地带,四周全是沙漠,为西域之门户,十分繁荣。肃州、甘州位于河西地区中心,也是汉西部的最重要的市场。凉州处于河西地区的最末端,胡商聚集,也是一个大市场。
德国学者勒尔·兹威克在他的《千年文明史》中说:“汉朝是中国文化和经济大放异彩的时期。丝绸之路也发挥了重要作用,它是由众多道路和路线组成的一个交通网,横穿亚洲腹地,例如今乌兹别克斯坦首都塔什干以及印度北部、阿拉伯及北非等地区,以运输中国丝绸而得名。丝绸精致无双,散发奇异光泽,是中国除香料和瓷器以外最重要的贸易品。当蚕结茧时,其丝腺会分泌出一种细丝,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有中国人知道如何从蚕茧中获得丝线。中国人死守制作丝绸的秘密,从而把丝绸销往世界各地。商队以马匹或骆驼载满货物,穿越丝绸之路。他们的旅程充满冒险,可持续几周或几个月之久。他们穿过高山、横跨沙漠,沙漠里的白昼炽热如火,夜间却寒冷刺骨。此外商人们还经常遭遇劫匪。为抵御劫匪,汉朝皇帝派出官兵沿路巡察。丝绸之路推动了各类货物的贸易,加快了东西方思想的交流。”[1]
【注释】
[1](德)勒尔·兹威克,黎阳译:《千年文明史》,中信出版集团,2019,第6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