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金黄的瓤汁流过黑山的唇间
白天,我是沿岸行走的青草,
葳蕤着青春的模样和气息;
夜晚,我是随涛声摇晃着前行的灯,
只为照见能够返家的路。(https://www.daowen.com)
——题记
流出车门般狭窄的“车木峡”后,黄河和每次奔出峡谷一样,身子如抖落一身霜雪似的变得清瘦了,步履也变得从容了。入眼而来的一片丰饶河谷,左岸是甘肃省景泰县境内的五佛乡,那是我奶奶的故乡,也是我母亲的故乡;右岸是甘肃省靖远县的发裕堡,是我的家乡。河水像是远路而来的贵宾,两岸巍峨连绵的群山礼貌地向后退让,才有这被大山严实包着的秘境。群山是两片青褐的嘴唇,黄河犹如一抹流蜜穿河谷而过,让两岸的村子年年都能舔到庄稼带来的甜。我顺黄河而行的脚步至此,就像一只公鸡骄傲地走过很熟悉的窝,步行在右岸的河堤上。
一块水泥界碑出现在眼前,界碑高70厘米左右,20个红色的字,就像20只蚯蚓趴在灰色碑石上,上面两行横排着“黄河黑山峡段国家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的字样,中间竖排着“界碑”两个字,再下面是阿拉伯数字“01”。这就像在城市乘坐地铁或公交车时,车刚启动不久就能听见“下一站是某某站”的提示音一样,它无声地告诉我:大河的脚步,即将走向黑山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