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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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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路建成了,对一趟趟来来去去的客车、货车来说,沙坡头就只是包兰铁路上的一座小站;对科学家和林业工人来说,这是他们的沙漠植绿之梦的起步之地。一列列火车载着不同的旅客和货物走向远方,自远方而来的一代代科学家和林业工人,像那些被他们在草方格里栽种的各种耐旱植物一样,在这里默默扎根。

经过几十年努力,李鸣冈最初带人利用草方格栽种出的两道绿色林带,就像一对瘦弱但坚挺的肩膀,扛起了防护风沙的重任,在治沙者一年年的护理、扩栽中,形成了一个稳固的绿色防护体系。葳蕤茂密的沙生植物从线状到条状,从块状到一片巨大的植物园,构成了一座辽阔的绿色纪念碑,每一株植物都是上面的碑文,只有认真阅读它们,你才能读懂第一代、第二代治沙科学家和林业工人,读懂草方格年年不绝、年年新生的魅力。

1972年,中卫固沙林场由中卫地方政府移交兰州铁路局,这让草方格像一位从沙坡头站上车的乘客,被一位又一位科学家带往一场场环保会议。这位特殊的“乘客”如果有记忆,一定会将1977年8月定格为自己的“高光时刻”。那时,全球沙漠化会议在肯尼亚首都内罗毕召开,与会代表像以前的例会一样,一方面对沙漠这种“地球之癌”的肆虐蔓延无能为力,另一方面也期待能听到新的“药方”。中国代表走上台讲完草方格对沙漠的神奇“疗效”后,台下顿时掌声如潮,这不是人类战胜了沙漠,而是在和大自然共生中将自身智慧作出了恰到好处的展示。此后,联合国环境规划署通过外交部和商务部,委托中国科学院沙坡头治沙站举办过30期国际培训班,为全球培训防沙治沙技术人员和官员。

5年后,美国《国家地理》杂志派记者前往沙坡头采访,把草方格的技术介绍给了全世界。此后的各种国内、国外的治沙会议上,草方格成了大家口中盛传的热词,成了沙坡头的招牌,不断让后者散发着磁力,成了国际治沙的胜地和旅客们蜂拥而至的景点,治沙人当年的辛酸和努力逐渐成了游客们享用的甜蜜糖果。(https://www.daowen.com)

1993年初夏,我在紧邻中卫县的甘肃省景泰县一所中学教书,担任高一年级一个班的班主任。我组织全班同学乘坐跨省长途班车,去看竺可桢在《向沙漠进军》中写的沙坡头治沙站。车出景泰县城不久,就驶上了一条简易的穿沙公路,左边是绵延起伏的沙丘,包兰铁路的两道细长铁轨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右边是和沙漠走向一致的一条山脉,犹如一个病人难耐病痛而弓起的长长的身子一般,那嶙峋得看不见一点绿色的山脊线就是他瘦削的脊柱。公路像是一条褪色的细绳,弯弯曲曲地铺在黄色的瀚海中,如果不是偶尔有一趟火车吭哧吭哧地驶来,真让人怀疑是在荒漠里旅行!沙漠之旅中的昏昏恹恹,被一位坐在最前排左侧靠窗的同学的尖叫声打破,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两条绿色细线出现在铁路两侧,随着公路不时接近铁路,我这才看清,那两条绿线原来是由一株株矮小的沙生植物构成的,它们犹如手挽手站成两排的身穿绿军装的战士,在骄阳下直立着身子,给干得冒烟的大漠送来一抹视觉上的清凉与舒适,让人仿佛听到这古老土地上的一种关于生命的新声音。沿途所经过的是“营盘水”“干塘”“一碗泉”“长流水”等带水的地名,但周围却全是干黄一片,可见地名是当地人对水的一种期盼。如此干旱之地,出现如此规模的林带,没有人类的强力干预是不可能的,没有足够的水来浇灌是无法出现这种奇迹的。

穿沙公路的走向基本是顺着铁路的,那两条林带时而瘦得像裤腰带,时而又像一名草原“博客手”(摔跤手)的粗腰,一直陪着我们到沙坡头。后来我才知道,这就是在当年李鸣冈等人完成的实验林基础上,向东西扩延出的几十公里长的护林带。在年平均降水量180毫米的腾格里沙漠,这些草木的生长该有多不易!腾格里之南,绿进黄退的画板上,书写着黄河水助力人类干预、改造沙漠的传奇。有了这两条林带,从干塘站到迎水桥站的几十公里穿越沙漠路段,不再需要人工清沙,也从未发生过流沙阻道的事故。沙坡头治沙工程的意义已大大超过保护铁路本身,它在黄河与沙漠相遇的地带彰显出了人类的智慧、毅力与汗水的力量。

早在1988年,中国科学院沙坡头治沙站就被联合国授予“全球环境500佳”称号。时任中国科学院沙坡头治沙站站长赵兴梁、副站长石庆辉起草并上报的咨询报告,引起了国务院的高度重视,并将沙坡头风沙防护体系列为“中国第一个沙漠自然生态保护区”。我仿佛听见,整个腾格里、黄河也听见了联合国原副秘书长兼环境规划署主任伊丽莎白·多德斯维尔的致电:“作为人类环境的卫士,中卫沙坡头固沙林场在从事环境保护的艰苦斗争中,虽然总是默默奉献,不图回报,但你们的功绩举世公认。”

很多旅游景点的形成,是以牺牲环境为代价换取经济效益的,它们走的是一条“牺牲环境—发展经济—修复环境”的路子,而沙坡头却是在环保事业发展中逐渐壮大的,是把沙子攥在手里却没让它从指缝里流出的地方。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