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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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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以河、湖、湾、渠、塘等各种形态分布在银川城乡,田地被这些水系分割成大小不一的形状。南国的水稻和鱼虾,北方的小麦和庄稼,以及各种新鲜的蔬菜、瓜果,在这片被水滋润的土地上生长,丰富着银川城乡居民的餐桌。

水带来的有些物产更是出乎人的意料。银川的人均水产品率达到90%以上,支撑这个数据的是遍布城郊的鱼塘。当地的水产不仅满足了银川人的餐桌,还满足了拉萨水产市场90%的份额,更是“游”上了北京人的餐桌。

当水产不再简单地满足于人们的味觉时,钓鱼这样的运动就盛行于银川,不仅举办过几届全国钓鱼比赛,不少钓鱼迷还将传统的夏秋季节钓鱼活动延伸到了冬天。水以水的形态出现时,人们可以拥有池塘钓鱼、龙舟比赛、水边烧烤、稻鱼空间、滨河大道上开车兜风的生活;当水以冰的面孔出现时,人们可以拥有冰钓、滑冰、打陀螺等“冰”生活,让这座城市到了冬天仿佛一锅用文火炖着的大菜,冒着一股热气,悠闲的气味遍布整个城市的角落。

水做的银川,缓慢地流淌过悠悠岁月。城区有市民的“水”生活,城外的农民能看见他们眼中的水世界,沟渠如蛛网密布,像一把小刀,在大地上划出一道一道田埂;庄稼地、蔬菜地成就着北方粮仓的称号与质地。

水做的城市自然有水一样的生活,是休闲、舒适,还是带点西北式的慵懒?

和朋友刘刚导演一起做《这里是银川》的城市纪录片时,我无意中拿起一张手绘的中国城市地理分布图,随意折叠时发现无论从西往东还是从南到北,银川竟然都是中国的城市地理几何中心,位于兴庆区玉皇阁后面的“中国的城市中心”就是一个例证。这引起了我的进一步好奇,继续琢磨这座城市,发现从海平面上的城市到海拔最高的西藏那曲,银川就处在海拔1000米左右的中间位置;从中国城市群气温分布图上可以看出,银川市接近中国城市年均气温最高与最低间的平均值;银川这样的省会城市的经济体量和生活节奏,恰也在一线城市到五线城市的体量与速度分布的中间。这就让这座城市显示出不南不北、不高不低、不冷不热、不大不小、不快不慢的特性。在一个比拼知名度的城市时代,你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是一座水做的城市,有着温润、谦逊、乐善的城市性格,自然也有着水一样的品行。银川和水互为镜子,从容地打发着各自的岁月,映照出对方的状态和心态。

有了各种形态的水,物产上的银川是富地,生活上的银川是福地。酒是有灵魂的水!酒文化渗透在银川城的文化性格里,就更能体现这座“水酿”的城市的个性,总有一股酒的暗香飘荡在城墙的褶皱和历史的纹理间。(https://www.daowen.com)

宁夏平原上盛产的粮食,为这里酿造的各种白酒提供了丰富的原料,“大夏贡”“塞上江南”“老银川”“沙湖春”等白酒品牌,是喜酒的银川人岁月的佐料。西夏啤酒至今仍被银川人和烧烤一起当作轰鸣在夏日的时光机,是银川人心目中的“酒肉绝配”。这些年,随着贺兰山东麓葡萄酒基地的建设,银川的餐桌上白、红、啤各放异彩,对有些喜欢喝酒的人来说,白酒是原配、啤酒是新欢、红酒是红颜知己。在这座水做的城市里,酒是另一种欢快的水,流淌在餐桌上、肠胃间、灵魂里。

一个人用酒成就一座城的故事,最经典的莫过于霍去病和酒泉了。汉武帝派人带着美酒,从京城出发横越河西走廊,犒劳远征的霍去病。那时最快最便捷的交通工具就是马,使者随身能带多少酒呢?霍去病爱酒,但也爱和自己同甘共苦的三军将士,他不想独饮皇帝赏赐的那一坛盛满了荣誉的美酒,但那点酒让全部将士连嘴唇都润不过来。望着不远处涌出的那股泉水,霍去病做出了一个世界城市史上绝无仅有的大胆创意。他下令将皇帝的赐酒倒进那眼泉中,身边的将士用瓢舀泉水而饮,他们感觉喝到了万里之外的皇恩,也喝到了指挥他们在前线作战的将领的慈爱。陆续从前线换防下来的将士们,逐渐形成了去那股泉饮一口水的习惯,无论汉唐,还是明清,这种习俗一直延续了下来,仿佛汉武帝的恩赐和霍去病的仁爱一直回荡在那眼泉里,“酒泉”的地名便由此而来。我替那时和霍去病同名的卫青鸣不平:后者是前者的舅舅,但两者出兵的地方不同,前者出兵祁连山东麓直逼东天山,后者出兵贺兰山东麓直逼阴山,同样抗击匈奴,同样取得大捷,但霍去病却获得了汉武帝的赐酒并成全了酒泉之名。如果那时皇帝下令以这样的形式奖励渡过黄河远途奔袭匈奴的卫青,如果卫青也学霍去病将酒倒进从贺兰山流下的一条小溪里,然后让将士们以水代酒,那银川的名字没准就成了“酒川”了。

城市同质化的时代,银川的夜晚有着和其他城市很多相同的地方,但也有滩羊烤串+西夏啤酒+摇色子+花(生)毛(豆)一体的“银川模式”,尤其是玩色子时色子在塑料骰盒里哗啦啦的声音,成了夜色中流淌的另一条河。参与者或是两个人“吹牛”,或是众人“群吹”,通过“挖坑”“扎金花”“服不服”“拍砖”“脱裤子”等形式,将一杯杯酒送入口中。他们喝下的岂止是酒?更是一种惬意的生活!这种玩法遇上连输几杯的,喝白酒受不了,喝红酒又太贵,于是啤酒就成了玩色子的绝配,后者又反哺出了银川人独有的“啤性”。一般情况下,啤酒上桌多是以箱为计量单位,那覆盖在金色酒液上的泛着奶油般色泽的泡沫是银川夜晚的底色。这种绝配先后在湖滨街催生出“酒吧街”、在富宁街催生出“烧烤街”,以及后来的融合这两种元素后又加进音乐元素的各种音乐茶餐吧。

我在2013年的一期《中国国家旅游》上发表的一篇文章(后被《读者》转载)里,夸张地写到过这样一个场景:深夜,如果乘飞机从神州大地上飞过,如果听到地面上传来一片麻将声,那想必是成都;如果听到一片摇骰盅的声音,那就是银川。一瓶瓶酒就这样在各种酒令中悄然走进了大家的肚子里,等到各自摇摇晃晃地要归家时,已经是大半个夜晚的时间慢慢过去了,酒生活就这样晃悠悠地持续着。

喝酒途中,或许有人会冲着旁边的小摊上的某个人喊一声,接着便是“哎呀,好久没见了,干吗去了”之类的话。有人对此开玩笑说,“银川市满大街都是亲戚或朋友”。话虽说得过了点,但若与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聊起来,还真会拉出一串熟人。酒是银川的葡萄藤,每一位爱喝酒的本地人都是它的枝叶,他们努力地取悦于每一瓶属于他们的酒。酒桌上滋生的友谊也好,产生的误解甚至恨意也好,都是这条藤上结出的果实:或甜美,或酸涩。

水有声音,水酿制的城市也有声音。划拳声就如流水,缓缓淌过桥孔般的酒桌,或是风高浪急、雷鸣电闪的那种,或是春风化雨、秋霜细落的那种。老银川人的酒桌上,只要有人提议,划拳往往会成为唤醒旧时酒风的一种方式。摇骰盅从陕北传到银川后,就像桥梁终结渡口一样,一条澎湃浩荡的酒河上,或急或徐飘过的摇骰盅声,让划拳变成了一种稀罕,一种非物质文化。

这个城市和其他城市一样,除了星空和灯光外,并未给白昼和黑夜画上多明显的界线。有时,夜晚仅仅是白天的另一种方式的延续,是城市的另一个舞台,酒变成主角上台,让城市显现出另一副真实的面孔和另一种活力。下班的官员、疲惫的民工、律师约见的当事人、从外地来的朋友、从下午的合同上签完字的商人,都开始执杯“夜话”,收获各自的安心和宽慰。这时的城市,放肆是尽可能的节制、放纵是需要监管的放纵,在“夜行”中释放郁闷或欢乐,在酒杯的波光里投下一座城的影子。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