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谣体四行诗
佩索阿写了300多首葡萄牙民谣风格的四行诗(quadra popular),语言朴素生动,风趣幽默,表现出佩索阿在语言风格上强大的吸收与消化能力。民谣流行于葡萄牙民间,主题为人们的日常生活,爱情是其中最主要的内容。在形式上民谣为四行体,因要求押韵而朗朗上口,亦可歌唱,这里选译的四行诗尽可能地保持这种风格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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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珍珠串成项链,
为你戴在颈项间;
珠子是我的亲吻,
丝线是我的忧伤。
*
哪怕再无肌肤之亲,
死也和你死在一起;
我死而瞑目心欢乐,
死亡于我是个善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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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在天国是否永生……
你要是死了我也想死!
你活着,我用生与你相约,
你死去,我用死把你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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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昨天一阵悲风
吹打你的门扉——
那是风捎去的叹息……
你知道遣风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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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整颗心给你,
等来的却是冬天!
你无法完璧还我,
或许它已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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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开一把扇子,
不用它摇曳生风;
你为爱思前顾后,
不知是始还是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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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等了两个钟,
再等上两年也行。
你说我还要等吗?
莫非天尚早,你仍在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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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耳朵彻夜听见,
池中水声嗒嗒滴落;
我的灵魂彻夜听见,
你说你不能爱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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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是白白一天,
夜晚是我的无眠……
我白天见不到你,
用黑夜把你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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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摘下一朵红玫瑰,
漫不经心拿在手里;
假如它摘自我的心,
你我是否心有灵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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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疑问回首瞧,
两个耳坠来回摇;
一对雏燕才出窝,
还没学会冲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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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执一支红玫瑰,
我不知是否送给我;
你脸上玫瑰一朵朵,
给谁?你不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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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一朵花在枯萎,
你有一本书不去读;
你脚下踩着一颗心,
冷漠的你不屑一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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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送你花一朵,
用来表白我心迹;
踌躇不前心胆怯,
花儿不得不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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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我听你唱歌,
夜晚我听你歌唱;
歌声是我的快乐!
歌声是我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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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摘下一朵勿忘我,
结果还是没有结果;
你把我的爱情摘走,
最终还是忘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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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心一意想见见你,
但又不知如何遇到你;
你散步的地方我不去,
你常走的路上没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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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燕子一样飞去,
是谁在等你赴会?
看你飞向那个人,
无法约你我伤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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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头戴一朵玫瑰
你从你那里走过……
愿你爱上一个人,
不是别人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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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天上飘,
带走我相思;
你的美貌统治我,
如云是风的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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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到水井边,
投颗石头井底落;
只听咕咚一声响,
你的目光溅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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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停下针线,在线头
打了结,无论我如何
日夜思念,你都不会
用一根线把我们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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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牙齿洁白如雪,
你的红唇满含微笑;
我踌躇的心蹦蹦跳,
像一个人原地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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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星期天对我微笑,
好让我星期一回味;
你深知我无需走路,
也会步步把你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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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目光多么茫然,
你的眼中没有任何人;
假如爱情把你眷顾,
你就有我看你那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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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愿听我诉说的金发姑娘,
你的目光多么忧郁……
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你,
再决定是否非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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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你并非
他们想象的女人;
如果你是个美人,
他们还奢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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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完了是黑夜,
黑夜完了是白天;
思念之后无穷期,
思念思念着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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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忧伤的眼睛大又黑,
对我无言诉心曲;
假若我不真心去爱你,
未来膝下无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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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不告我是否喜欢
我的沉默所说;
你已经猜到我的心思,
我却摸不透你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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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为你跳个不停,
无时不在把我提醒:
假如哪天我忘记你,
我的心是否停止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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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一天换上新装,
你知道如何打扮出众;
即使走在人群之后,
你的美也把他们引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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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点燃一盏油灯,
用上帝给你的神情;
村庄已没有黑夜,
或许天堂也已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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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选的那个橙子,
并非最好的一个;
如你给我的爱情,
随便谁都能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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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死者而鸣的丧钟,
绵延不绝也要止息;
我要赢得你的芳心,
再让生活把我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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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前思后想的心事
从来没有对我说起;
你的无言令我迷惑,
你的到来等于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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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一天天度过,
爱是梦想着生活;
爱与梦亲密无间,
只是谁都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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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买了一块钱的鲭鱼,
两毛钱的沙丁鱼;
我一条鱼也没看见,
只想着你如何把我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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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筛子摇来摇去,
一团心事藏在心窝;
生来不为做修女,
我喜欢有人喜欢我。”(https://www.daowe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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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都说,天亮时
快乐来临,人人欢喜;
假如她真的出现,
深夜里太阳也会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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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白云高高飘,
为何你离我这么远?
假如你有我要的爱,
就会低飞到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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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脱掉了手套,
把自由还给双手;
你的手没有把我触摸,
为何我的心为你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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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回扇着炉火,
满脸热得红彤彤;
谁有本事让她
不扇火时也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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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参加聚会归来,
开心又疲惫;
我想知道,是因为聚会,
还是遇见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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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莺不曾啼叫,
公鸡不再打鸣;
谁借我歌喉唱一曲,
看看她如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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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百花盛开的季节,
种下的玫瑰娇艳无比;
哪怕没有爱情浇灌,
朵朵花儿也如此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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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嘴巴对我说是,
你的眼睛对我说否;
即使没有任何理由,
唉,也愿你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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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送我的康乃馨,
是用玫瑰色的纸叠成;
但花儿还是很美,
美过我被拒绝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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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意蒙胧的金发姑娘,
蓝黄色的眼睛水盈盈;
但愿我的双手是梳子,
巧把她的秀发梳齐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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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中丧钟为谁而鸣,
敲得如此哀伤;
你的原罪活蹦乱跳,
无惧丧钟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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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时脉脉含情,
温柔如同天鹅绒;
它们就是我的绞刑架,
我心甘情愿去受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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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裙子太短,
让你玉腿显露;
我想也不用想,
让心径自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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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飘向远方,
从高高的山顶飞过;
请你给我,我没有的,
我要你一次次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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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你躲闪的眼睛,
有泪光微微闪亮;
好似你走到窗前,
难掩一点点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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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一朵花儿绽开,
你的笑容多妩媚;
你的眼睛也在笑,
仿佛笑噙着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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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你叫作“好姑娘”,
并非觉得你多“好”;
“好姑娘”不是你姓氏,
更多时只是一个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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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戴着一枚假戒指,
却满心欢喜;
如果假的带来真快乐,
谁还会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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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把帽子戴上,
暗示故事已经完结;
我恨她没戴面纱,
稍稍延迟这一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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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创造你的美貌,
并非让你四处炫耀;
如你懂得拒绝之道,
你的美丽更加娇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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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你向上帝祈祷,
我不知你说些什么;
如果你向魔鬼祈祷,
你的祈求我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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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以为有人看你,
就以为他喜欢你;
我多么喜欢太阳,
却不敢直眼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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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火警的钟声响起,
你飞身逃走;
你的心不是救火车,
被你放火的人,你见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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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心啊,这么小
却昼夜工作,不知劳累!
白天,它在哭,
夜晚,它在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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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爱情小又小,
我怎么找也找不到;
原来它在床下面,
跳蚤踢了它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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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夜,我六神无主,
一整夜,我辗转反侧,
一整夜,我始终
无法结束这个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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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花盆放在窗台上,
约会信号?也许不是;
日夜想念你的人,
是否走进了你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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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溪啊,小溪!
对我潺潺低语;
奔流,但别奢求爱,
是你教我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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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结婚那一天,
我要去教堂参加婚礼;
只为了让你知道,
此刻还有人真心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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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美丽的她已夭亡!
她的青春被埋入坟墓!
谁能扼住我的心与喉,
不要让我日夜悲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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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我听见狗吠,
清晨,我听见鸡叫,
忧伤,不请径自来,
快乐,要努力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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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我?没关系!
笑也笑不死人;
即使死人也是善事,
谁叫你笑得如此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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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剥去虾皮,
又掐掉虾头;
当爱情不讲道理
最是惹人烦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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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橙子掉下来,
向着远处滚落;
你我一起把它捡回来,
这是我们共有的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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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欢乐的日子,
你却一身黑色衣装;
对啊!那个钟情你的人
也该把丧服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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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已过去,
还没看见你到来;
这是一对坏搭档:
爱情与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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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喜欢你,
明知你不喜欢我;
毕竟你轻视的人,
不是别人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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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时刻,我们
谁都无话可说;
我们独自在一起,
一起孤独也不错!
*
波涛来了又去,
大海翻滚不休;
我不知你在引诱,
还是想把我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