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子狸:我们是SARS病毒中间宿主,但不是凶手
人类朋友:
你们好!
我们又见面了。我们本来生活在深山老林中,与你们见面的机会不多。我与你们见面的方式只有两种,一种是在餐桌上,另一种是在新闻上。当年的SARS疫情,让我们作为嫌疑对象,成为各大媒体报道的头条。现在,不管人类发生什么新型疾病,你们都要把我们当成重要的嫌疑对象。难道,你们忘记2002年那场严重疫情带来的惨痛教训了吗?你们人类号称是历史文化最悠久的生物,在我们看来,你们就是最健忘的生物。好吧,我们现在帮你们回忆回忆那场惨痛的教训。
2002年12月,广东省佛山市出现全球首例SARS患者,随后在国内外蔓延,给人类的健康带来严重的威胁。SARS的常见症状有发烧、咳嗽、呼吸困难,偶尔有水样便。20%~30%的感染患者需要使用呼吸机来辅助呼吸,患者死亡率大约为10%,在老年患者和患有其他疾病并发症的患者中死亡率更高。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统计,到2003年7月,全球共有2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8000多人患SARS,近800人死亡。所谓SARS,全称为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其病原体为冠状病毒β型-HCoV,也称为“SARSCoV”。SARS病毒原理为SARS病毒S糖蛋白与人体细胞受体ACE2结合,这个ACE2主要分布在下呼吸道,而不是在上呼吸道。呼吸道对病毒具有过滤作用,细胞受体如果分布在上呼吸道则传染性强而致死率低,分布在下呼吸道则结果相反。这样的受体分布可能导致上呼吸道症状的临床表现不明显,往往出现在患者住院后的疾病发展后期。
早期病例曾在动物市场有与动物的接触史,因此当时社会各界强烈怀疑SARS病毒是人畜共同传播性病毒。SARS病毒出现后,科学家把矛头指向蝙蝠。
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张树义研究员、中国科学院武汉病毒研究所石正丽研究员和香港大学袁国勇教授等人在菊头蝠等蝙蝠体内检测出类似SARS病毒的冠状病毒。不过,这些病毒与人类SARS病毒的同源性只有92%~96%,这说明从蝙蝠家族分离到的冠状病毒处于进化早期,而人类SARS病毒处于进化晚期。这意味着蝙蝠体内的冠状病毒无法直接传给人类,可能存在中间宿主。
所谓中间宿主,即类似于中间人或翻译官的角色,如蝙蝠体内的冠状病毒无法感染人类,因为它的“钥匙”打不开人类细胞的受体。可是,蝙蝠体内冠状病毒在感染其他野生动物的时候,病毒发生了变异,变异后的病毒就可能感染人类。此后,科学家开始寻找SARS病毒的中间宿主。
(https://www.daowen.com)
果子狸
2003年5月,香港大学微生物系教授管轶与深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研究人员从深圳野生动物市场出售的果子狸尸体中分离出冠状病毒,其基因序列与人类SARS病毒具有99.8%的同源性。与此同时,由中国农业科学院哈尔滨兽医研究所、解放军军需大学等机构专家组成的农业部动物冠状病毒疫源调查组也表示,从果子狸体内检测到与SARS病毒基因序列几乎一致的冠状病毒,这意味着我们很可能是人类SARS病毒的中间宿主。此外,研究人员在浣熊、貉、獾等野生动物体内也检测出与人类SARS病毒高度同源的冠状病毒。不过,要证明我们就是中间宿主,还需要人与动物的接触史。
2003年12月至2004年1月,广州又有4人相继感染SARS,其中2人分别是同一家餐馆的女服务员和顾客,而该餐馆出售我们的同胞给客人食用。从我们同胞体内分离到的SARS病毒,与从患者身上分离到的SARS病毒高度同源,这是我们果子狸作为中间宿主的直接证据。
但在学术界,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同是我们传播SARS病毒的观点。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生物医学信息学中心助理教授丹尼·詹尼斯(Daniel Janies)认为,果子狸并没有传播SARS病毒,是人类将SARS病毒传播给了果子狸。人类将病毒传给动物的现象确实存在:中国科学院北京基因组研究所研究人员在天津一个村子发现有猪感染SARS病毒,而将病毒传给猪的很可能是人,因为猪吃了来自餐馆的泔水。
我们承认,我们果子狸作为SARS病毒的中间宿主给人类带来了灾难。可是,我们自己也是受害者,我们虽然携带病毒,但是在自然界生活得好好的。是你们人类,大量捕杀我们的同胞,结果染上了病毒,到头来还要怪我们,我们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呀!

夜行中的果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