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胜利之舞

8　胜利之舞

恩特琉亚呆呆地注视着癫狂的凯特。

凯特就像换了个人，看似软弱的态度仿佛烈日下的水洼，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原本端正的面孔上，露出了暴虐又丑陋的笑容。

“亚维崽子，你要怎么处置我？”凯特嘲笑道，“既然这么爱护你的宝贝宠物，就赶紧照我说的做，反正你们既没伦理也没廉耻。恶心的合成人类，淫荡的亚维！”

亚维姑娘怀抱着青年，她的视线仿佛凝集光一般贯穿了凯特。她怒目而视，作势要把青年放到地面。

“不、不行……”传来青年微弱的声音。

我的老天！恩特琉亚惊叹道，这位亚维大小姐是想赤手空拳和凯特作战。

青年也察觉到她的意图，拼命不让她走，踉踉跄跄地把亚维少女挡在身后。

恩特琉亚当即决定要帮谁，这也正符合克拉斯比鲁的法律。

他用短针枪抵着凯特的太阳穴，说道：“给我适可而止。”

“你这是干吗？！”凯特狼狈不已，“难道是怕帝国报复？那你大可不必担心。我军舰队的确暂时失利，不过无敌的地上作战部队毫发无伤。直到神明的恩宠让我军再次占领宇宙空间之前，地上部队都将继续捍卫这个地上世界。你就放心贯彻正义……”

“这正是我在做的。”恩特琉亚打断他，“我丝毫不关心谁来统治宇宙。不过，在这片土地上，克拉斯比鲁的法律和正义才该占主导。而你刚才的行为，明显违反了法律。真遗憾，亏我原本还有些同情你。”

“我仅仅是周密行事而已。”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在你的世界，警察不受人民爱戴了。”恩特琉亚命令部下，“喂，把这蠢货的武器没收了。”

位置最近的巡警执行了指令。

“警部，你犯了天大的错误！你绝对会受到我军制裁。”

“亚维小姑娘，”恩特琉亚无视了凯特的威胁，转向亚维少女，“如你所见，是我监督不力，我向你们道歉。不过，还是希望你们跟我来，这位青年必须接受治疗。”

暗色的双瞳回望着恩特琉亚。

多美的姑娘啊，恩特琉亚不禁感叹。浑身泥泞反而为她的美增添了勃勃生机，让她愈加璀璨夺目。在充满敌意的陌生人包围下，她目光坚定，一步也不退让。他本以为，这帮亚维只是在天空耀武扬威。可是，起码就这名少女而言，她的威严在地上也所向披靡。

难怪有人会对她忠心耿耿，恩特琉亚瞥了眼中枪的青年。这是个典型的城市青年，怎么看都绝不是第一代移民。虽然给人一种靠不住的印象，可他穿越了能把警察吓到腿软的枪林弹雨。这也是不可动摇的事实。

凯特狂笑起来：“警部，你包庇亚维也没用！我会把她从警局的拘留所提出来。你忘了吗？这个亚维是我的，我会带上大队士兵。你别想有好下场，警部。”

该死的，还真就如他所说，恩特琉亚心里承认，艾扎恩那家伙肯定二话不说就会把亚维移交给占领军。

不，这也不见得。要知道，那家伙见风使舵的本事堪称一绝。现在亚维已经回来，他恐怕不会继续巴结占领军了。

可是，占领军意识到自己不怎么受欢迎，最近态度也蛮横起来，很难说不会直接轰了警局。

不过，警察是执法人，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疯狗撒欢。

“恩特琉亚警部，”亚维少女说道，“我选择相信你。”

“太好了，那就……”

“不过——”

恩特琉亚没能听到她的后半句话。

三道白烟从暗处画出抛物线，在恩特琉亚脚边炸开。

“是谁？！”恩特琉亚往后一跳。

“烟幕弹！”一名警察惊慌失措地叫道。

在被烟雾笼罩的前一刹那，恩特琉亚看到一台悬浮车越过土坡飞驰而来。

杰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等他回过神来，周围已经满是浓雾。

这景象简直就像祖母对他讲过的冥河——杰特想起从前——故事原来是真的吗？那我岂不是要死了？不对，还是说已经死了？故事里是怎么说的？

不过，他能清楚感受到背后拉斐尔的体温——她也死了吗？还是说……难道我还活着？

“亚维，国民！”从浓雾里传来叫喊声。

杰特大吃一惊，竟然是敏。

“快来，没时间了！”

杰特把手搭在拉斐尔肩上，往声音的方向移动。

“别开枪，会误伤自己人。”恩特琉亚大声指示道。

浓雾里有一台悬浮车。

杰特打开车门探进头。

拉斐尔把他塞进车里，却掉头就走。

“你去哪儿？！”杰特慌忙抓住她的手腕。

“放开！”拉斐尔正怒不可遏。

“都说了没时间。”杰特身边的玛尔卡也来帮忙，一起把拉斐尔拽进车里，“行了。比尔！”

“走了！”比尔喊道。

悬浮车移动起来，转眼就突破警察包围，一路疾驰而去。

“杰特，放手！”拉斐尔在他的右臂里挣扎起来，“我还有未尽之事！”

“痛死了，我是伤员，你温柔一点。”肩膀的疼痛让杰特皱起脸，“好吧，你有什么事没做完？”

“还用问？当然是为你还以颜色。”拉斐尔满腔怒火，“我要让他成为吹拂宇宙的一阵等离子体！虽然他配不上如此诗意的末路。”

杰特看着拉斐尔为他动怒的模样，微微有些沾沾自喜。不过，他并不能让她如愿以偿。

“这里又不是真空，”杰特劝说起来，“最好的情况也只是地上多出一具焦黑的尸体，恐怕并不怎么有诗意。”

“岂不正适合他？”拉斐尔不甘示弱。

“你连武器都没有，要怎么打？”

“抢。”拉斐尔的回答十分果断。

“真是无谋。”送葬人一声叹息。

“用词要准确，”敏批评道，“无谋这个词呢，应该用来形容更加慎重的行动。”

“回头再慢慢教训他不就好了。”杰特傻眼了。

拉斐尔惊愕地瞪大眼说道：“你竟如此残暴，我并无兴趣将人慢慢折磨至死。”

“你误会了。”

“我说二位啊，”驾驶席上的比尔很无语，“不好意思打断你们愉快的对话，麻烦能让我先把门关上吗？亚维的腿还露在外面，我关不了门！”

“唔，没办法。”拉斐尔端正好坐姿，这才终于担心地观察起杰特的左肩，“还好吗，杰特？”

“只是擦伤。”杰特嘴上逞强，心里却不满她怎么现在才问。

“这可不是擦伤，”玛尔卡探头看着杰特的肩膀，“锁骨全碎了。必须尽快处理，要不整条左胳膊都要进行组织再生。”

“拜托你，”杰特又皱起脸，“这种事要对我保密，我都快晕过去了。”

“想晕就晕。达斯瓦尼，你来帮他处理。”玛尔卡和大汉交换了座位。

达斯瓦尼默默地给杰特肩膀进行止血和局部麻醉，涂上再生促进剂，再绑好绷带喷上硬化剂，固定住了胳膊。

杰特尽力保持清醒。

“你们是不是有话想对我们说？”送葬人说道，“比方说感谢啦，或者是道谢啦，也可能是致谢之类的。”

“万分感谢。”拉斐尔道。

“谢谢你们帮我疗伤。”杰特摩挲着已经不那么痛的肩膀，“不过，你们还是想拿我们当人质吧？”

“这还用说，我们想要宇宙飞船。”玛尔卡就像听到了一个蠢问题。

“我是表示反对的，”送葬人一哆嗦，“我不想再倒霉了。”

杰特意识到处境不妙，现在他们已经没有武器了。

“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不继续逃走？”

“那不叫逃。不过，中途情况有变。”

“怎么说？”

“我们钻出洞窟被比尔接走后不久，开始出现电波干扰。”玛尔卡解释起来，“进行盘查的士兵也都撤回了市中心。”

“这么说……”

“最重要的是，你们看——”玛尔卡指向窗外。

夜空里，六个光点显示着复杂的轨迹，时而聚集，时而分开。

“只有亚维才会玩那种毫无意义的花样。”

“并非毫无意义，”拉斐尔说道，“那是‘胜利之舞’，是宣布上空已被压制的示威行动。你不也是由此得知星界军的归来吗？”

“也只有亚维才会有这种挖苦人的举动。”比尔评价道。

“这么说，帝国已经收复这里了？”杰特大喜。

“地上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

“集合！全体上车给我追！”恩特琉亚吼道。

雾已经散去很多，不过警察们还是只能凭着记忆和摸索来找车。

忽然，地面咚的一声发出轰鸣，雾气随之摇荡。

“这次又怎么了？”恩特琉亚已经厌烦起来，“是那帮人吧？肯定不会错。喂，抓紧，恐怕事情要变复杂了。”

然而，警察还没来得及动身，整齐的脚步声就越来越近。

“你们，站住！”带着压迫的喊话声传来，“再动就开枪！”

“我们是警察！”恩特琉亚也大吼回去，“正要追缉嫌犯，你们别妨碍公务！”

“管你是不是警察都要吃枪子。”雾气中出现绿褐色的制服，来人环视着车队，“听说我军军官也在？”

凯特立刻敬礼，“下官是凯特宪兵大尉，您是？”

“斯利特大尉。亚维应该往这里逃了吧？”

“让她逃跑了。”凯特愁眉不展。

“跑了？明明动用了这么多当地警察。”

“他们派不上用场，终究只是奴隶民主主义的走狗而已。倒是您，配备了正规装备却把人放跑了。”

“这些并非正规装备。因为必须徒步在洞窟里追踪，重火器只能留在后方待命。”

“即便如此……”凯特这才注意到翻译机正在工作。

两位军官关掉翻译机，之后的对话其他人就听不懂了。

恩特琉亚自然对他们推卸责任的行为不感兴趣，可是，他有种极为不祥的预感。

很快，不祥的预感成了现实。

“警部，”凯特露出假惺惺的微笑，“我们得去追亚维。”

“我们这不正要去追吗？”

“是我们，你们的车被征收了。”

“你说什么？！”

“我军没有交通工具，”斯利特补充道，“所以，需要你们的车。只留驾驶员在车上，其他警察都下来。”

“哪有你们这样自作主张的？你们到底有什么权利——”

“这就是权利。”斯利特用手枪抵着恩特琉亚的鼻尖，“抓紧时间。”

“对了，”立场的对掉显然让凯特喜形于色，“警部也要同行，来为我们指路。还有，麻烦归还我的武器。”

“不过，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会从那儿出来？”杰特想不通。

“只有一半把握。”敏略一耸肩，“只是，如果你们去了干流，要再遇到就很困难，因为出口多到数不清，所以我们才选择在幻想乐园埋伏。结果没多久就开始疏散游客，这下我们知道准没错了，就一直在等待时机。”

“真希望你们在我中枪之前就来绑人。”

“别不知足，”送葬人倒起苦水，“我们已经足够冒险了。”

“先说正经的，有件事想问亚维大小姐。”玛尔卡扶着额头。

“你说。”拉斐尔原本眺望着夜空中华丽的“胜利之舞”，闻言回过头来。

“刚才，就在进入洞窟之前，我看到了你的耳朵。有件事让我相当在意，可是当时情况不允许所以我就没问。”

杰特心里一惊。

“我也是笨，跟你们告别之后才终于想起来，但我实在不敢相信。”

“说出你的疑问。”拉斐尔催道。

“我想问的是，皇族以外的亚维也能拥有‘亚布里艾尔之耳’吗？”

“不能。”拉斐尔爽快地答道。

“这样啊，我就知道。差不多该让我们知道你的大名了吧，殿下？”

“亚布里艾尔·尼·杜布雷斯克·帕琉纽子爵·拉斐尔。”

沉默笼罩在车内。克拉斯比鲁反帝国战线的斗士们鸦雀无声，都忙着消化新获得的信息。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杰特。既然拉斐尔的身份已经曝光，他判断自己也没必要再隐瞒，“而我是——”

“没人问你的名字，国民。”敏打断他的介绍。

“哦，好吧。”杰特闭了嘴。想想也对，虽然他不用再隐瞒，不过也没必要让人知道。

“我心里就奇怪呢，”敏说道，“我查过，史法格诺夫侯爵有两位千金，不过大女儿也才八岁。”

“可是，现在也足够奇怪吧？”送葬人叫唤道，“帝国的公主怎么会在这种地方？！”(https://www.daowen.com)

“听到了吗，杰特？”拉斐尔两眼放光，“即便领民都明白皇女与公主的区别。”

“你也够记仇的。我又没恶意，你就大人有大量吧。”

“别打岔，回答我的提问。”送葬人急了。

“我原本在某艘巡察舰上，”杰特负责解释，“那艘巡察舰遭受了攻击。因为我并不是翔士……”

“你是从士吧？”比尔接嘴。

“不，也不是从士，我只是搭顺风船而已。”

“顺风船？”玛尔卡略微歪着头，“巡察舰也能让人搭顺风船？”

“我可以，因为刚好有爵位。”他若无其事地透露身份，“由于我并不是军人，所以他们让我离开战场。可我不会操作联络艇，他们就派了拉斐尔送我，她在巡察舰上只是个翔士修技生而已。”

“先等等，”玛尔卡看起来有些困惑，“这么说你也是贵族？”

“嗯，目前是这样。”

比尔吹了声口哨，“实在是人不可貌相。”

“我经常被人这么说，”杰特装傻，“想不通啊。”

“现在多出一堆问题，”玛尔卡道，“先只说我关心的。所以说，我们的人质是一位皇族和一位贵族，而且，尼·杜布雷斯克是皇帝所在王家的姓氏吧，能这样理解吗？”

“我是皇帝陛下的孙女，这位是海德伯爵公子。”拉斐尔承认，“不过，我们无意成为你们的人质。”

“不，这可由不得你们。”玛尔卡的回答很干脆，“谁会放掉这么有价值的人质？别说是交换宇宙飞船，说不定连敏想要的独立都能实现。”

“我很感谢你们，”拉斐尔给兴奋的玛尔卡泼起冷水，“所以愿意告知你们真相。迄今为止，所有威胁过帝国之人，后半生都与幸福无缘。当然，是指能够幸存的极少数。”

“我信你，”送葬人又是一哆嗦，“我现在就已经算得上足够不幸了。”

窗外一阵闪光。

耸立于地平线的山顶上亮堂堂一片，闪电从天而降，鞭笞山顶，火光四溅。

“是亚维的对地攻击……”敏低语，就好像会有谁不知道似的。

“攻击那种地方，是在做什么？”壮丽的景象让杰特看入迷了。

直到这时，雷鸣才终于响起。

“比尔，”玛尔卡想到了什么，“电波还受干扰吗？”

车里响起沙沙的杂音。

“还没法用。”

“这样啊，我还以为肯定是在攻击电台。”

“你多半是对的，直到刚才还有强劲的信号源，现在已经没了。估计先轰了广域电台[1]。”

“其他电台在哪里？”

“不清楚，到处都能测到微弱的电波，无法确定源头和数量。”

“恐怕是电波虫，”拉斐尔推测道，“星界军也有类似装备。”

“电波虫？虫子能发射电波吗？”敏很感兴趣。

“是种能够自我增殖的微小机器，很难驱除。”

“这样啊。对了，亚维会攻击城市吗？”

“我认为不会。”

“认为？”敏似乎想要一个更加明确的答案。

“战争进行到最终阶段，星界军才会展开全方位地面攻击。在此之前，会先行破坏交通及通信系统，或是派遣空挺舰队。应当不会直接攻击城市。”

“你们打算把我们关在哪儿？”杰特担心起来，如果地方没选好，可能会被星界军打个正着。

“计划是送葬人家里，你们知道的……”

“我都说了不乐意。”送葬人表示抗议。

“那就送葬人上班的地方。”

“为什么只针对我？！”

“又没别的选择。还是说，要把这种好事让给别的支部？”

“干脆就去敏的别墅好了。”

“认真的？”

“刚刚出了那种事，说不定那里反而会是盲点……”

“我看指望不上。”玛尔卡一句话否决，“定了，比尔，就去殡仪馆。”

“还是先想想现在怎么脱身吧。”比尔急迫地说道，“警察已经追来了。”

“E kon！E kon！”斯利特嚷嚷着。

离开古佐纽幻想乐园的出口，驶过一个大弯，然后就是一条路直达古佐纽市区。

进入这条直路时，能看到行驶在前方的悬浮车。

“没有车载武器吗？”凯特问道。

“没那种玩意儿。”恩特琉亚抄着手，脚搁在前座的靠背上，“根本用不上，这里最多只会发生小偷小摸。”

“真遗憾。”凯特用要回来的枪戳着恩特琉亚的脑袋，“对了，能麻烦你坐端正吗，警部？你是俘虏。”

“咦，是吗？”恩特琉亚挑起一侧眉毛，“我还以为是你们雇我来带路啊。”

“不准顶嘴！”凯特大张着嘴怒吼道，“照做就是，该死的奴隶主义者。”

恩特琉亚得出结论，自己最好还是别对着干。对方是个精神失衡的小孩子，就算和他赌气，也只是小鬼之间吵架而已。可跟小鬼吵架不同的是，对方有杀伤性武器。

“听您吩咐。”恩特琉亚放下腿。

“E burikku！”斯利特发号施令。

占领军士兵们从窗口探出身子，展开射击。

“那些不是警察！警察才没那种武器。”

子弹纷纷袭来，破碎弹口径虽小，但爆发力十足，给发光的道路各处留下不少窟窿。不过，目前子弹都被甩在车后，车子后方的地面都坑坑洼洼的。

“难道不用换条路甩开他们吗？！”送葬人尖叫起来。

“没用，”敏很冷静，“敌人应该有探测机，不会跟丢。倒是我们因此会降低速度，反而不利。”

“可是电波正受干扰啊。”

“真没常识，通信器和探测机使用的带宽完全不一样。”

“就是这样。”比尔继续加速，“放心吧，送葬人。我把限速装置全拆了，就是为了这种时候。”

“可是，像这样笔直地开，不就是邀请别人来打我们吗？”

“从空气动力学的角度分析，这种距离他们想打也打不着。”敏从容不迫地讲解起来，“虽然不清楚他们那些枪的性能，不过既然目前一发都没打中，我的理论应该错不了。再说了，现在子弹根本追不上我们。”

“只能祈祷你是对的。”玛尔卡在胸前交握着手。

“你不以军事专家的身份发表几句意见吗？”杰特给拉斐尔找话。

“我并非地面战专家。”拉斐尔看起来莫名有些受伤，“不过，应当做好抵御凝集光枪的准备，这种距离内凝集光不会充分衰减。”

“敏，有对策吗？”玛尔卡问。

“有，烟幕弹应该能行。旧卡敏特尔共和国军制式K211型，据说电磁波吸收率至今仍是人类宇宙第一。”

“你怎么不早拿出来？！”送葬人责怪道。

“很难搞到手的。”敏辩解道。

“拿出来用。”玛尔卡命令他。

敏不情不愿地拉过提包，取出个罐头模样的东西，扔出了车窗。

“这些是附赠的。”敏又从包里摸出十几个直径三达珠的圆盘，丢到路上。

“那些是什么？”驾驶席的比尔回过头。

“感知地雷。本来是对付人的，对车应该也有用。”

“真是的，你从哪儿弄来这些东西的？你个兵器狂！”

“刚才那些是我自制的，已经测试过性能，个头虽小但效果很好，也极少失误。”敏一番炫耀，“说正经的，比尔，能甩掉他们吗？”

“包在我身上。在克拉斯比鲁的地面上，这台车跑得最快。这就拉开距离。”

“就不能再快些吗？！”斯利特吼着开车的警察。

“不能。”恩特琉亚替缩成一团的部下说起话，“这台是指挥车，设计上就决定了没法去追超速车，还是让巡逻车先走吧。”

“该死，你怎么不早说？！”

“又没人问我。”恩特琉亚故作正经。

突然有钝物撞击警部——是凯特用枪把砸了他的嘴角。

这混蛋！

暴怒让恩特琉亚眼晕目眩。或许之前的待遇让凯特不满，不过至少没人对他动粗。

恩特琉亚强压下怒火，擦去嘴角的血迹。

忽然，车开始减速。

恩特琉亚向前看去，只见一堵黑墙在逼近。

“别减速，不过是烟幕而已。”斯利特戳着驾驶员的脑袋。

指挥车迎头钻进了弥漫的浓雾里。

高黏度的气体通过为了射击敞开的窗户，侵入车里。

恩特琉亚用手捂住脸，护住眼鼻。

刹那间，传来嘭嘭的闷响。

被打了？！

恩特琉亚还没来得及弄清状况，车就开始往左偏。

“是地雷！电磁石被炸了！”

悬浮车左前方的电磁石被破坏，失去平衡。金属刮着发光铺装，发出刺耳的嚣鸣。

“停车！”斯利特命令。

“不准停，开到一旁。”恩特琉亚往驾驶席探出身子，“后面还有车，被撞了怎么办？蠢蛋！”

驾驶员听从了恩特琉亚的指示，将车停到路旁的农田。

后面的巡逻车也很惨。

巡逻车跟在指挥车后钻进烟幕，后侧电磁石被炸。车头高高抬起，被空气阻力掀着翻转半圈，车顶朝下在路上滑出一大截，最后还被后面的巡逻车撞个结实。

巡逻车有的急踩刹车后被追尾；有的从同事停下的车顶上飞过，摔个嘴啃泥；还有的成功避开前车却踩中地雷……

只有殿后的那辆车，通过声音判断出烟幕里的情形，先行拐出车道驶入农田，毫发无伤地停了下来。

“赶紧离开！”恩特琉亚忘了自己的立场，用力挥着手。

士兵和警察从受损的车里往外爬。警车素来以坚固著称，即便车辆损坏严重，却几乎无人受伤。

不过，不抓紧时间撤离会很危险。

火苗点燃了一辆侧翻巡逻车的氢燃料，爆炸气浪冲向士兵和警察。田里的农作物被烈焰包围，火舌刮起的煤烟混入烟幕。

恩特琉亚被呛得直咳嗽。

“是交通事故。”送葬人一本正经地告诉众人。

“一定要注意行车安全。”比尔痛快地露出坏笑。

“真的。”敏严肃地表示赞同。

“电波干扰还在继续吗？”杰特问道。

“放心吧，国民……不对，是贵族小少爷。”比尔道，“还继续着呢，他们没法搬援军。”

“可是，有东西正在靠近。”拉斐尔指着车的前进方向。

古佐纽的灯火已经近在眼前，光彩熠熠的城市树之间，升起一个亮着频闪灯的物体，正朝他们靠近。后面还跟着大约五艘更小号的飞行器。

那东西从他们上方经过。

飞行器错身而过，连看也不看杰特他们一眼。

玛尔卡看到最大物体腹部的发光纹章，这才放松了肩膀。

“别吓我啊，是消防局的人。”

“那片火势确实够大，从消防局一眼就能看到。”比尔说道。

“可是……”杰特插起嘴，“或许那是笨重的消防车，却在天上飞。”

“肯定比在地上跑效率高啊。”

“我说，敌人坐的是警车吧？”杰特确认道。

“看来是没错，你到底想说什么？”敏反问。

“他们连警车都敢抢，难道会对消防局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