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本前言· 现代希伯来文学的丰碑——阿格农论
徐新
在丰富多彩、万象森罗的世界文坛,希伯来文学可以说是为数不多的既具有悠久历史、又对世界文学进程产生过巨大影响的文学之一。发端于3000年前、以希伯来《圣经》为代表的古典希伯来文学被公认为人类古典文学的巅峰,对世界文学,特别是西方文学的发展和繁荣产生了难以估量的影响。然而,由于犹太民族的特殊历史遭遇,源远流长的希伯来文学自身的发展却曲折迂回、命运乖舛。尽管现在人们有理由争辩说希伯来文学作为犹太人的民族文学从未彻底止息,不仅如此,还一直顽强地在犹太民族的每日祈祷中、宗教礼仪上,在犹太经典里,在凡是犹太人生活过的土地上延伸向前,努力表现自己,但它毕竟随着犹太民族的大流散,失去了进一步发展的势头,特别是当它赖以生存的语言基础——希伯来语逐渐丧失作为犹太民族在日常生活中彼此沟通和交际工具的功能后,更是跌入了它的“低谷”。在20世纪到来前的1800年中,这股曾在历史上掀起过惊涛骇浪、表现出汹涌澎湃之势的文学洪流再也掀不起巨涛,卷不起波澜,只能挣扎着曲折地向前流淌。偶尔在流淌过程中激起的一两朵浪花也是稍纵即逝,无法持久。只是到了19世纪末20世纪初,随着犹太民族复兴意识的增强,特别是希伯来语的“复活”,希伯来文学才重新表现出生命的活力,进入一个新的发展时期。不过,在20世纪60年代以前,已经走过了复兴、发展阶段的现代希伯来文学似乎尚未引起世界的注意,它的流传还主要集中在犹太人,特别是生活在巴勒斯坦地区的犹太人之中。历史的经验告诉人们,在当代,任何一种文学若要走向世界,为世人所瞩目,除了自身的发展繁荣外,还有待于文学名家、伟人的出现以及其代表人物获得世界性认可。对于现代希伯来文学而言,情况或许更是如此。因此,重新崛起中的希伯来文学在不断向前发展的同时,也在耐心等待这一时刻的到来。(https://www.daowen.com)
1966年10月18日,当瑞典广播电台的电波传出瑞典学院诺贝尔文学奖评奖委员会决定将本年度诺贝尔文学奖授予以色列希伯来文学家阿格农的消息时[1],不仅世界各犹太社团、组织为之鼓舞,世界文坛也为之轰动。一时间祝贺的电报、信件像雪片从世界各地飞向他在耶路撒冷的居所。作为第一位,也是迄今为止唯一的一位用希伯来语进行创作而获诺贝尔文学奖的犹太作家,阿格农在文学上的成就不仅标志着现代希伯来文学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而且使之受到世界文坛的重视。重新崛起的希伯来文学终于在阿格农手里走向世界。阿格农本人则自然成为希伯来文学史上矗立起的一座现代丰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