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加利西亚到巴勒斯坦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从加利西亚到巴勒斯坦

阿格农原姓恰兹克斯(Czaczkes),全名为撒母耳·约瑟·恰兹克斯。1888年7月17日生于东欧加利西亚地区的一个犹太人小镇布察兹。其家族是一个以研究犹太教法典著称的犹太世家,属于犹太望族——利未族。历史上,利未族是古代犹太十二支派中的一个有特殊地位的支派,第一、第二圣殿时期主要在圣殿中供职,历代祭司均出自该族。据传其父是上古时期犹太著名大先知撒母耳的后裔,为纪念祖上的功德,父亲给阿格农取名为撒母耳。阿格农的双亲均为虔诚的犹太教教徒。父亲沙洛姆受过正统的犹太教教育,对犹太教法典颇有研究,尽管日后以经营毛皮生意为主,但一生都没有中断对经典的研读。此外,沙洛姆还对中古时期的希伯来诗歌乐而不疲,不仅常常高声诵读,闲暇时还动手写上几首自娱。其母艾斯特是位受过教育的女子,素来喜欢文学,一有空便捧起文学作品。在父母的影响下,阿格农自幼就对文学发生兴趣,5岁时便能提笔作诗。

阿格农的童年和青少年时代都是在他的出生地布察兹度过的。当年的布察兹在奥匈帝国的统辖下,是个有着悠久历史的典型东欧犹太人居住区。19世纪的东欧犹太人居住区与16世纪以来出现在西欧的“犹太隔都”一样是犹太人“自我封闭”社会的代名词。居住区内的一切都严格按照犹太教法典的规定和传统的犹太人礼仪行事。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不仅使阿格农谙熟犹太民族的传统习俗,还使他与这座小镇结下了不解之缘。在他日后的创作中,布察兹不仅经常把它作为故事的背景写进作品,其人物风光亦成为他的创作灵感和重要素材来源。

犹太民族是世界上历来注重对子女进行民族传统教育和文化传授的一个民族,他们把对子女的教育放到关乎能否保持犹太传统和维护犹太信仰的高度上来认识。在这一传统影响下,阿格农3岁起便被送入当地犹太小学“科来尔”,学习犹太人的圣书《圣经》和犹太教法典《塔木德》,回到家中还要跟随父亲诵读《哈加达》一类法典,跟着当地犹太拉比学习有关宗教知识。9岁读完“科来尔”,又进入犹太经学院接受系统、正规的宗教教育。系统的学习和正规的训练不仅使阿格农谙熟犹太教义,精通犹太法典,在思想深处树立了犹太法典至高无上的精神权威,成为一个终身守教、按犹太教习俗生活的虔诚犹太教徒,还对他的创作产生了极大影响,使他的作品不可避免地打上了宗教的烙印,保持着一种自《圣经》希伯来文学问世以来的传统风格,即文学与宗教相结合的叙事风格。对于这一点阿格农一直铭记在心。当他登上诺贝尔文学奖领奖台发表受奖演说时,还专门提到这一点,并把自己的文学成就归结于早年所研读的经典。

阿格农所受到的教育虽始于宗教,却并没有止于宗教,主要是因为阿格农成长于一个社会变革的时代。在犹太启蒙运动思想的影响下,生活在东欧的犹太民族不再仅仅满足于传统的宗教教育,而是越来越多地注重对世俗学科和欧洲文化、科学的学习。进入犹太经学院学习的阿格农除了研读《塔木德》一类经典和相应的诠注外,还阅读了众多的文学作品,包括欧洲文学名著、民间传奇传说,以及世俗希伯来作品。此外,他还在家庭教师的指引下学习德语,并“读遍了凡是能得到的全部德文书籍”[2]。

阿格农的青年时代正值犹太复国主义运动在欧洲大陆蓬勃兴起。1897年在瑞士巴塞尔召开的犹太复国主义者第一届代表大会向全世界犹太人发出了“为犹太民族建立一个公共法律所保障的犹太人之家”[3]的号召,给正在探索寻找犹太民族解放道路的犹太人以巨大鼓舞。阿格农和当时许多犹太青年一样,不但在思想上完全赞同犹太复国主义运动,把它看成是从根本上解决犹太人千百年来备受压迫和迫害这一历史难题的唯一办法,而且在行动上积极投身到这一运动中去。发生在20世纪最初几年与犹太人有关的事件对阿格农政治思想影响很大,除了犹太复国主义运动外,还有发生在贝亚利斯托克的犹太人被集体屠杀事件、犹太复国主义运动领袖西奥多·赫茨尔的逝世,以及他所支持的竞选奥地利国会议员的犹太政治活动家伯恩鲍姆的落选等。1907年尚不满20岁的阿格农在宗教和民族使命的共同驱使下,毅然决定离开自己的家,告别生活多年的故乡布察兹,踏上了前往巴勒斯坦,到犹太人心目中的祖国和圣地落户定居的征途。在途中,居住在维也纳的叔父曾力劝其不要前往满目荒凉的巴勒斯坦,并愿意出资供他在利沃夫读书,但他谢绝了叔父的美意,不改初衷,义无返顾地前往巴勒斯坦,以实际行动表明自己是个行动上的犹太复国主义者。阿格农在犹太复国主义运动问题上的观点对他作品内容的取舍有着重要影响,他日后写成的作品中有不少都反映了他的这一政治观点。如果人们仅仅从政治角度出发,对反映这一观点的作品提出这样或那样的过多指责,不仅没有必要,也不恰当,因为,无论从历史的观点出发,还是从当时犹太民族的实际遭遇出发,阿格农对待犹太复国主义运动的态度都是既非常自然,又十分正常的。

1905年,阿格农应希伯来评论刊物《哈耶》责任编辑的邀请来到当时在奥地利管辖之下的东欧重镇利沃夫工作。利沃夫是当时的一个犹太文化中心,出版有众多犹太人办的报刊。在随后的两年时间里,阿格农勤奋地为数家刊物撰文写稿,尽管这时的文笔还很幼稚,所写的东西并非完全合乎专业标准,但毕竟磨砺了手中的笔,改进了自己的写作技巧,为日后的文坛生涯奠定了一个坚实的基础。同时,这期间的生活还开拓了他的眼界,增长了他的知识,培养了独立生活的能力。对利沃夫的感情使他在前往巴勒斯坦途中绕道对利沃夫作了专门的访问。对于阿格农来说,这次访问的最积极成果恐怕是与约瑟夫·海姆·布伦纳的会见。布伦纳长阿格农8岁,是当时希伯来文坛上一位已有一定名声的作家兼文学评论家。两人的结识和由此播下的友谊在几年后结下了硕果。阿格农来到巴勒斯坦后写出的第一部小说集即由布伦纳代理出版,从而确立了阿格农在文坛上的地位。(https://www.daowen.com)

阿格农是在犹太复国主义崇高理想影响下前往巴勒斯坦,与当时成千上万移居巴勒斯坦的犹太青年一样,为的是希望通过自己的双手改造巴勒斯坦,建设犹太家园。然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阿格农希望通过体力劳动献身犹太民族复兴事业的愿望并没有实现,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是因为“一时找不到工作,只得另谋生路”[4]。他先是在巴勒斯坦雅法市土地安置办事处工作,稍后在“锡安热爱者协会”和“巴勒斯坦局”谋到秘书的职位,并在“犹太治安法庭”任义务第一书记员。从事这类工作虽然只是为了谋生,却使他接触到了众多形形色色的犹太人,使他对普通犹太人的生活和情操有了进一步了解。阿格农日后曾把自己创作的成功部分归结于这一段经历。

1913年,在巴勒斯坦生活了几年的阿格农已在文坛上小有名气,但为了进一步提高自己的文学修养,拓宽自己的知识面,他暂时离开巴勒斯坦,前往德国学习进修。在这期间,除了往返柏林、莱比锡、汉堡等一些德国城市外,还两度去故乡布察兹,一次探望病重的父亲,另一次是参加父亲的葬礼。为谋生,他先后当过家庭教师,报馆办事员,意第绪语作品翻译等,间或也发表自己的小作品。在旅德期间,阿格农先后结识了相当一批犹太学者。其中有两位对阿格农日后的创作生涯特别重要。一位是犹太出版商撒尔门·肖肯。他热心犹太文化复兴,大量收集、出版希伯来书籍和手稿,先后在柏林、特拉维夫和纽约开办出版公司。由他创立的肖肯出版公司至今仍是世界上主要出版犹太书籍的一家公司。他独具慧眼,早就看出阿格农的才华,并通过个人间交往,成为阿格农所能信赖的终身出版代理人。另一位是20世纪著名犹太哲学家、神学家马丁·布伯。两人1917年首次会面便一见如故。日后两人合作研究犹太教哈西德派思想,共同收集整理哈西德派的传说故事,成绩斐然。这一研究对阿格农的创作风格产生了重大影响,哈西德派所推崇的神秘主义哲学思想成了阿格农创作美学的一个主要来源。

1919年侨居德国的阿格农与犹太小姐艾斯特·马克斯喜结良缘,婚后生下一男一女。1924年,在德国侨居了11年的阿格农终于决定举家返回巴勒斯坦,并在耶路撒冷置屋定居。

返回巴勒斯坦后的阿格农专事创作,除数度短暂去欧洲外,大部分时光是在耶路撒冷度过,直至1970年2月17日与世长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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