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为艺术而艺术

这是我的《信经》的基础。我知道，这个说法已经过时。最后一批浪漫派空洞无物的夸张，巴那斯派的精神贫乏，使这个准则威信扫地。今天，只有这几个天才：托尔斯泰、易卜生，用艺术为道德服务或反对道德，为社会服务或反对社会。这是正确的反应。轮到我对他们提出异议。

艺术能自足。它属于自身和与它相近的一切道德、一切善和天主。——不过它必须是真正的艺术！——正是在这里我摒弃了巴那斯派和“唯美主义者”。一个漂亮的句子不是艺术。一道优美的线条不是艺术。这是一种物质的标志，看不见的艺术通过它来表达。艺术在艺术家的心中。在歌德的一句好诗和埃雷迪亚[2]的一句无可指摘的诗之间，有着天渊之别。在拉斐尔的一幅画和安德烈亚·德尔·萨尔托[3]的一幅画之间，有着一条鸿沟。空洞的形式决不是美，它是美的外衣。一尊美丽的塑像，披上了厚厚的衣服，是一件失败的珍品；精心雕琢的衣服，决不是一尊美丽的塑像。(https://www.daowen.com)

艺术，这样从半艺术家的骗人玩意儿摆脱出来，只有以自身为对象。其他一切对象都是降低它。它越是伟大，就越是独立于发生的事、日常问题、政治或社会风尚的争论。小仲马的一出喜剧，在本质上低于永恒的《唐璜》。易卜生的一出优秀剧作，意义不及《哈姆莱特》或《奥赛罗》。什么样的道德能达到米罗的维纳斯像的膝头呢？艺术的领域是永恒。它运用的形式和激情，是表现存在的不朽内容必不可少的标志。谁将标记与存在，形式与精神混同起来，谁就不配称为艺术家：他与艺术家不属于同一族！[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