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气养阴、解毒祛瘀治疗慢性髓系白血病

益气养阴、解毒祛瘀治疗慢性髓系白血病

摘要

慢性髓系白血病属虚劳·痰瘀互结、气阴两虚证,方选自拟回生汤系列加减,治以益气养阴、解毒祛瘀。

1.典型病案

患者甲,男,21岁,初诊:1993年2月16日。主诉:困倦乏力半年,左上腹硬块3个月。

现病史:患者于入院半年前不明原因出现困倦乏力,渐见加重。入院3个月前自觉左上腹出现一拳头大的硬块,压之不痛,并逐渐增大。入院9d前在本单位职工医院化验血象,WBC 364.0× 109/L,住院后经骨髓象等检查,诊断为慢性髓系白血病(CML),遂服用羟基脲治疗5d后,于1993年2月15日转入庆阳市中医医院。入院检查:T:36.8℃,P:72次/min,R:20次/min,BP:124/80mmHg。形体消瘦,全身皮肤黏膜无黄染及出血点,浅表淋巴结无肿大。肝右肋下未触及,脾左肋缘下4横指,质硬无压痛。化验检查:血象:Hb118g/L,RBC4.4×1012/L,PLT142×109/L,WBC298×109/L;外周血分类中原始粒0.03,早幼粒0.06,中晚幼粒细胞0.45,杆状细胞0.22,分叶粒细胞0.19,其中嗜酸粒细胞0.17,淋巴细胞0.05。骨髓象:增生极度活跃,以中晚幼粒细胞增生为主,占0.60,嗜酸性粒细胞比例明显增高,红系增生受抑,成熟红细胞大小不等,形态规则,巨核细胞增多,血小板成簇分布。B超提示:脾脏中度肿大。刻下症见:形体消瘦,神情倦怠,面色欠华,头晕耳鸣,腰膝痠软,手足心热,自汗时出,纳差腹胀,左肋下痞块如拳大,质硬无压痛,舌质淡红,苔白微腻,脉细数。西医诊断:慢性髓系白血病;中医诊断:虚劳,证属痰瘀互结,气阴两虚。治宜清热败毒,化痰行瘀,兼补气阴。拟方回生汤Ⅰ号方加减。处方:天蓝苜蓿20g,墓头回20g,龙葵20g,虎杖20g,半枝莲20g,白花蛇舌草20g,夏枯草15g,莪术15g,赤芍10g,麦冬10g,山茱萸10g,山楂15g,青黛3g(冲服),炙鳖甲15g(先煎),海蛤壳15g(先)。15剂,水煎服,1剂/d,分2次服。西药羟基脲4g/d,分2次口服;干扰素3×106IU,隔日1次,皮下注射。

1993年3月4日二诊:服上药后纳食改善,左肋下痞块明显缩小,仍感困倦乏力,汗多,舌质淡,舌边尖红,苔薄,脉细。复查血象:Hb96g/L,RBC4.0×1012/L,PLT92×109/L,WBC82.0×109/L;外周血分类中中晚幼粒细胞0.38,杆状细胞0.25,分叶粒细胞0.27,淋巴细胞0.08,其中嗜酸粒细胞0.06。辨证为正虚邪不盛之邪毒渐退、气阴两虚之证,宜扶正祛邪,标本同治,法当解毒化瘀、益气养阴。处以回生汤Ⅱ号方加减:天蓝苜蓿20g,墓头回20g,龙葵20g,夏枯草15g,党参15g,当归15g,莪术10g,赤芍10g,生地黄15g,麦冬15g,山茱萸10g,山楂10g,青黛3g(冲服),炙鳖甲15g(先煎)。20剂,水煎服,1剂/d,分2次服。西药羟基脲及干扰素用量用法同前。

1993年3月25日三诊:服上药后左肋下痞块消失,困倦乏力减轻,仍汗出,舌质淡,苔薄,脉细。血象:Hb102g/L,RBC4.05×1012/L,WBC3.2×109/L,分类中未见原始细胞,其中杆状细胞0.24,分叶细胞0.58,淋巴细胞0.15,单核细胞0.03。辨证为邪去正衰之邪毒已退、气血两虚之证,以正虚为主,治以扶正为主,兼清余邪,用补气养血、益肾填髓、扶正化毒之回生汤Ⅲ号方加减。处方:墓头回20g,龙葵15g,黄芪30g,党参15g,当归15g,熟地黄15g,补骨脂15g,鸡血藤15g,山茱萸10g,菟丝子10g,阿胶10g(烊化兑服),青黛3g(冲服),炙甘草10g。15剂,水煎服,1剂/d,分2次服。西药羟基脲减量为2g/d,分2次口服;干扰素用量用法同前。

1993年4月11日四诊:服上药后困倦乏力、汗出诸症明显减轻,食纳正常,舌质淡红,苔薄白,脉象有力。经血象、骨髓象检查,疾病达完全缓解(CR)。羟基脲减量为lg/d,中药及干扰素用量用法同前。

治疗3个月,疾病一直处于CR状态,其间根据WBC化验结果调整羟基脲用量为0.5~1g/d。3个月后,患者自行停服羟基脲,半年后停用干扰素,期间中药仍以上方为主加减治疗。1年后恢复工作,并将原中药处方浓缩提取为胶囊剂服用至今,多次复查骨髓疾病始终处于完全缓解(CR)状态。2007年结婚,至今已无症状21年。

2.按语

慢性髓系白血病(ChronicMyelocyticLeukemia,CML)是一种起源于多能干细胞的髓系增殖性肿瘤,T(9:22)(q34:q11)是CML特征性染色体改变并在分子水平上导致BCR-ABL融合基因形成[1]。临床上的主要症状为乏力,消瘦,发热,肝、脾、淋巴结肿大和骨痛。骨髓粒系增生,外周血白细胞增多及脾脏肿大等特点[2]。CML多属中医学“虚劳”“积聚”“癥瘕”“瘰疬”等范畴[3]。现代医学对本病一般采用口服羟基脲、马利兰等化疗药物以及干扰素等治疗,但有较大毒副反应,部分患者不能耐受。近年来伊马替尼或骨髓移植成为本病的首选方案,但沉重的经济负担以及移植的巨大风险,使多数患者无法接受[3]。清·程国彭《医学心悟·积聚》云:“治积聚者,当按初、中、末三法也。”据此,我们依据疾病发生发展过程中邪正消长变化情况,将其分为三个阶段进行辨证论治,体现了辨病与辨证相结合的原则,并取得满意疗效。(https://www.daowen.com)

患者机体正气不足,脏腑功能紊乱,邪毒乘虚而入,伤及营阴,骨髓受损,气虚血少,则形体消瘦,神情倦怠,面色欠华,头晕耳鸣;气阴两伤,则腰膝痠软,手足心热,自汗时出;阴精受劫,内热熏蒸,则煎熬津液为痰;病程日久,气血更虚,因虚生瘀,痰瘀互结,瘀阻脉络,则形成肋下痞块,质地坚硬;盘踞上腹,则纳差腹胀,苔白微腻。此为邪毒炽盛、痰瘀互结、气阴两伤所致,证属本虚标实,以邪实为主,治以祛邪为主,用清热败毒、化痰行瘀、兼补气阴之法,用自拟中药回生汤系列为主加减治疗。

方中青黛味咸,性寒,入肝经,可消肿散瘀、凉血解毒。《本草衍义补遗》谓之“能收五脏之火,解热毒,泻肝,消食积”。现已证明青黛提取的生物碱——靛玉红是治疗CML的有效成分,具有明确的抗肿瘤作用[4]。研究发现,靛玉红并没有抑制细胞生存,或是通过其生物转化的次级产物,以竞争性拮抗CDK激酶的ATP结合位点[5]和阻断Stat3信号通路[3]等方式来发挥作用。本例患者,20年间服用青黛量累积已超过40kg,不仅未产生耐药性,而且未发现明显的毒副作用。单一药物的治疗作用虽已得到肯定,但在临证时仍需在辨证论治的原则指导下遣方用药,方可有的放矢。

CML早期或加速期,应采用中西药结合进行治疗,辨证应用中药可调节全身机能,大限度地协助化疗药物杀灭白血病细胞,并促进细胞凋亡,保护正常细胞不受损,减少并发症,从而起到增效减毒的效果;慢性期则宜以中医药治疗为主,在辨证的基础上,参考现代中药药理用药的方法,针对性地选择一些具有特异性治疗功效的药物,随证处裁组方,加之患者若能长期坚持用药,亦可获得良效。另外,有条件者,亦可尽早地配合应用干扰素、酪氨酸激酶抑制剂等药物,也是降低“急变”发生率和获取长期存活的关键。

参考文献

[1]张之南,郝玉书,赵永强,等.血液病学[M].2版.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2011:911.

[2]王明松.清毒化瘀汤联合羟基脲治疗慢性粒细胞白血病疗效观察[J].中医临床研究,2011,5(3):44.

[3]张文曦,李晓惠,陈健一.慢性粒细胞性白血病的辨证施治[J].甘肃中医,2008,21(3):11.

[4]黄晓军,胡大一.血液内科[M].北京: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2010:112.

[5]邹萍,刘月新,陈智超,等.血液科疑难问题解析[M].南京:江苏科学技术出版社,2010:109.

(刊登于《中医临床研究》2015年第7卷第21期,夏小军、段赟 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