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镇卫生院的可能发展方向
截至本研究现场调查结束，M市乡镇卫生院体制改革只是完成了卫生院体制转换的第一步，后续的各种规范和机制运行才刚刚启动，改革的效果还尚未显现，因此暂时无法对此次改革的效果做出准确评价。但从前面的案例回顾和分析中可以看出，乡镇卫生院的治理是在一个具有复杂背景的体制框架内展开的，而转制8年间的改革尝试至少可以说明民营化并不能解决乡镇卫生院的经营不善的问题（但也不是说经营问题完全是民营化造成的）。同样，我们也应该清醒地意识到，简单回购为公有也并不能完全解决问题，如果不在微观管理与宏观治理层面同时加强工作力度的话，转制前的问题仍将持续，并且在变化了的外部环境下会出现新的问题。目前乡镇卫生院治理的外部环境相对复杂，机会和挑战同时存在，而要实现改革的预期目标，需要在多方面加以改进。
1.改进外部治理环境
治理要有可信的政治承诺，政府对于乡镇卫生院治理应该在尽可能的范围内有一个相对稳定的计划，使无论是卫生院管理者还是从业者都对未来发展方向有一个相对明确的预期，以便更好地进行各方面的规划。当然，由于中国社会快速发展的大背景，以及上层治理思路多变等因素，县级以下层面的治理方向存在一定不确定性，也增加了政府治理的难度。但作为地方政府来说，要在坚持公益方向的同时把握有利的政策时机，特别是将着力方向与医改以及事业单位改革的大趋势相结合。
2.公共财政支持
因为卫生服务是一项公益性较强的事业，经济营利并不是首要目标，在基本药物制度和镇村一体化的背景下，卫生院的营利倾向与能力也大大削弱。这就要求重新界定政府角色，调整公共支出的重点，支持那些具有较高优先性的公共物品和政府职能。在各级政府之间有一个运行良好的职责分工和资源划分的制度，特别需要一套有效运作的政府间转移支付体系，即一个合理有效地划分支出责任、分享收入并能实行平等化的转移支付的体系，以提供长期稳定财政投入，以此来避免管理者在利益导向驱动下的机会主义行为。
3.加强管理体制
完善合理的绩效考核办法。乡镇卫生院主要包括管理者和医护工作者两类人员，无论是乡镇卫生院的管理者还是广大职工，其工作积极性的长期保持都有赖于科学合理的绩效考核。应针对管理者和医护人员制定不同的绩效考核办法，管理者（主要指院长）在医院的整体发展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对于乡镇卫生院院长而言，要按照公开、平等、竞争和择优的原则进行选拔。同时，要切实推行院长聘任制，按照管理水平和专业水平两方面实行绩效考核，将医院患者治愈率、患者满意度、职工积极性和满意度等综合性因素列入考核范畴。对医护人员而言，同样实行聘任制，主要针对其专业水平、医风医德和患者满意率等进行绩效考核。当然，合理的考核办法只能在实践中逐步摸索完善。(https://www.daowen.com)
4.多元主体的合作机制
治理的题中之意是多元主体在同一领域发挥各自的专长，并形成合力以更好地实现政策目标。在这个意义上说，政府的责任在于保证人民能得到数量、质量和成本都很合意的公共服务，而不是政府亲自去提供这些服务。有效的和高效率的公共服务提供需要公共部门、私营部门和社会部门的合作。有学者认为，要实现这样一种合作关系，那些针对某一类型的服务提供者而设置的壁垒和限制必须清除，自由进入和公平竞争必须成为通行的规则。同时，还必须建立一个监管框架来应对由于垄断、外部性和信息不对称引起的市场失灵问题，要有一个良好的治理结构来解决一系列激励机制方面的问题，如自主权与问责性之间的平衡，否则无论是公立的还是私立的服务提供者都很难有效率。
目前，在中国国情下，政府依然是治理体系中权力、资源和动员能力的最强者，也是改革的直接甚至是唯一的主导者。在M市乡镇卫生院转制的过程中，我们几乎看不到政府以及卫生系统以外的其他参与者的影子，而这点从治理的视角来看并不是可取的，因为政府的资源和注意力有限，并不能持久地关注这一单一领域。在自发性社会组织发育不够成熟的情况下，政府需要搭建一定的平台，吸引有关社会组织的参与，从而形成对政府管理的有效补充。比如，在乡镇卫生院回购之后，针对其今后发展路径和绩效考核制度的完善等问题，政府卫生管理部门可召集相关领域内医学学会或者协会中的专家和学者参加研讨，使其为政府决策发挥智库作用。一是由于卫生决策过程具有高度循证性的特点，相关社会组织中的专家、学者以及核心成员通过各种机会参与政策制定，为政策制定提供智力支持；二是这些专家学者可以深入乡镇卫生院，对其管理者和医护人员进行现场指导和培训，提高医护人员的综合素质和工作能力，进一步改善乡镇卫生院的人力资源情况；三是卫生政策的执行往往需要来自其他部门或行动者的支持，比如，在公共卫生预防保健相关知识的宣传中，基层的村民自治组织和志愿者组织能够起到很好的推动作用。
5.发挥卫生服务人员的内在激励作用
在乡镇卫生院治理中，外部治理环境的改进、管理体制的加强以及多元主体的合作等外界因素固然重要，但是乡镇卫生院管理者和医护人员的内在激励作用同样不可忽视。各种规范和机制产生的效果最终要通过人来实现，乡镇卫生院的整体运行和良性发展离不开其管理者和全体医护人员的道德自律和自我管理。对于乡镇卫生院管理者和医护人员而言，其最高需求是自我价值的实现。从访谈内容中我们可以明显地体会到，在乡镇卫生院管理中，除了制定合理有效的规范之外，还要给医护人员一定的空间，通过正向引导激发其工作热情，充分发挥其内在激励作用。
总之，M市的乡镇卫生院在回归公立的改革中已经走出了第一步，而改革效果有待时间的检验，但不管怎样，这些来自基层的实践经验都给我们思考中国整体农村卫生服务体制改革以启示和借鉴，研究者也将对转制后续的发展给予持续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