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慈悲心 从小结佛缘
智顗的母亲徐夫人,出身书香门第,大家闺秀,知书识礼,行为举止,温良恭俭,和陈启祖一样生不逢时。二人在乱世结为夫妻,虽在战乱颠沛流离之中,但她高贵的气度从未改变,反而在磨难中学会了很多谋生手段,和下层穷苦老百姓很亲近。
陈启祖一家搬到茅穗里,请了农夫,结茅为舍,垦荒为田,莲藕充饥,和茅穗里的老百姓,你来我往,互相帮助,关系融洽亲密。生逢乱世,别无它求,但徐夫人虔诚信佛,特别崇拜观音菩萨。家里迎进了观音佛像,每日敬香叩头,每逢初一、十五,必到茅穗里的双庙台朝拜念经,求观音菩萨保一家平安。
梁武帝大同四年(538年),徐夫人怀孕了,并常常在梦中看到五彩祥云,就像飘浮的白云一样,在怀中萦绕。每次想要把那祥云驱散时,就听到天上有神人说:“这是前世的因缘,是大福将要来临的征兆,不可驱走。”后来徐夫人又梦见把一只白鼠吞到肚子里了,身子感觉重了很多。陈启祖对梦感到奇怪,就去茅穗里街上找人占卜。卜者说:“这是白龙入腹的兆头,不必惊慌。”二人这才放下心来。
婴儿出生的那天黄昏,茅穗里的人,远远地望见陈家的茅屋顶上,火苗腾空而起,光亮四射,大家都跑来救火。但跑到屋前一看,只见屋内光亮如同白天。家里正在欢庆喜得贵子,杀猪宰羊,准备招待宾客,可是肉一下锅火就灭了,多次点火都是这样,家人感到奇怪。这时候,有两个相貌奇特的僧人,推门而入,对陈启祖说:“恭喜!贺喜!你家里出了高僧,阿弥陀佛!”……说完话,一转身,两僧人竟不知去向。
陈启祖抱起婴儿,仔细观看,发现他天生眼现重瞳,眉分八字,兼有古代神话传说中唐尧虞舜二帝之圣相。夫妻俩恐怕被乱世所害,急忙把婴儿裹进襁褓,藏进房内,爱如心肝宝贝,不想让世人知道婴儿的长相,但闻人语云:“宿世因缘,寄托王道。”由于这种种祥瑞,故婴儿小名“王道”,又称“光道”。
王道生来就与佛教甚相有缘,从小卧便合掌,坐必面西,幼年时的举止行为,就与佛教礼节暗合,似乎一出世就像个崇奉佛教的出家人。慢慢长大,又自觉不吃荤腥食物,见佛像就礼拜,见僧人就致敬。
七岁时,王道开始上学读书,父亲为他取的学名叫陈德安。德安聪明好学,先生和同学都十分喜欢他,他的学业也进步得很快。课余时间,总是偷看佛经,日常的言行,总是按照佛经的要求做。每逢初一、十五日,便要跟随母亲到双庙台拜观音。庙里的僧人见德安伶俐可爱,就把《法华经》中宣扬观音信仰的《普门品》口授给他,只一遍,德安便记住了。但父母并不赞成他诵读佛经,也禁止他再到寺院去。德安不敢违背父母,每到晚上做完功课,就一个人在自己的房间,偷偷学庙里的僧人打坐修持,独自小声念僧人教他的《普门品》。念着念着,还未教过的经句,忽然自己就能背诵了。母亲借来寺里的佛经验证,果然一字不差。大家都感到奇怪,德安却说,“孔夫子不是教导我们温故而知新吗?”
陈德安遇见僧人,就缠着要他们讲佛经故事,听了还要听。夜晚睡觉就身临梦境,梦见自己去了西天,佛祖为自己讲经,醒来时发现原来不懂的经句突然懂了,心里十分高兴,就希望天天听故事,夜夜做梦。
茅穗里有一种民俗,家里亲人死了,要去请双庙台的和尚做斋,超度亡灵。德安就和小伙伴一起去看和尚做(动作)、念(佛经)、唱(佛歌)、打(锣鼓)。回来后,就用家里的床单当袈裟,铜盆做锣鼓,鹦鹉学舌地唱起了佛歌:
三十三天天外天,
九霄云外有神仙。
神仙本是凡人做,
只怕凡人心不坚……
路人看了,忍俊不禁地说:“这孩子,从小就与佛结缘了。”
智顗小时候就有一幅慈悲心肠。
一天,智顗去邻居二姨家去玩,正在打磨珍珠的二姨放下珍珠,热情地迎接德安说:“来得正巧,遇上二姨蒸素食糕点,正想给你送去,还差一口气,姨加把火,马上请你尝鲜。”说着端椅子让德安坐下,转身进了厨房。

这时候,二姨家养的大白鹅大摇大摆地走近台阶,看见盘子里的珍珠,以为是美食佳肴,就用它通红的下嘴壳,把六颗珍珠,分次嘬进了嘴里,吞了下去。陈德安看着这情景,目瞪口呆,突然省悟:“不好了,大白鹅闯祸了,凶多吉少!”禁不住耳热心跳起来。
二姨端来糕点要德安接下,转身看盘子里空空如也,大吃一惊,急忙问:“德安!珍珠哪去了?”德安摇头说:“不知道。”二姨抬头一看,大白鹅正在大门台阶不远处东张西望,自言自语说:“肯定是大白鹅嘴馋,把珍珠当好吃的吞了。”旋即进厨房拿来一把菜刀,向大白鹅追去。
二姨身手麻利,只一个回合,就把大白鹅追上了,左手抓牢鹅颈,右手举刀要砍。德安急忙上前劝阻说:“大白鹅未……未吞食珍珠!”德安将刀夺下。二姨又转身在台阶上下,大门内外再三寻找,边找边寻思:“这里没来外人呀”,就回头对德安小声说:“珍珠很好玩,你想不想玩?”德安回答说“不想……想……”说完,又脸红心跳起来。二姨又问:“是不是你想玩,拿了呀?”德安只好吞吞吐吐、支支吾吾地答道:“我,我……未拿……拿……”二姨又开导说:“想玩就拿去,玩腻了再还来,只是不要弄丢好不好?”话说到这里,陈德安只好就坡下驴回应:“二姨,我就玩一下午,晚上一定还。”说完,脸红得像泼了猪血,双眼含满了委屈的泪水。
二姨忙她的家务去了,德安一直陪伴在大白鹅身边。他从自家拿来香油,引诱大白鹅张嘴,寻找机会接近大白鹅,学二姨猛地抓住鹅颈,给大白鹅灌了一碗油。傍晚时分,大白鹅终于排泄出了六颗珍珠。
二姨到德安家登门道歉了,德安拉着二姨的手说:“我也是学佛才知道,对一切生命都要慈悲。”
还有一次,家里的五奶奶给陈德安家送来一对两尺多长的金翅鲤鱼,德安看见鱼还在做垂死挣扎,赶忙帮它一把,找来大脚盆,提来一大桶清水倒进盆里,随后把这两条鱼放归水里。
德安妈妈热情招待五奶奶,嘴里不停地千恩万谢。五奶奶说:“谢什么!三年大旱,湖水变浅,大鱼很好捕。鱼大,不好卖,天热,吃不完,还请你帮忙吃呢!”德安妈妈说:“五奶奶真会说笑话。”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陈德安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对大鲤鱼,一会儿喂水草,一会儿喂面食,又发现这对鱼,脊背上有划伤,心疼地用手去抚摸,就像这两条鱼是自己的亲人。
当天晚上,陈德安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满是鲤鱼鼓起的红眼睛。半夜时分,刚迷糊,就听有人喊:“陈小弟!德安小弟!”德安问:“喊我?”“正是喊你,感谢你,送水,喂食,摸伤口。”德安听声音是从房门外传来的,起床打开房门。门一开,进来了一位长着红胡须、红眼睛、红手、红脚的青年人。“我是鲤鱼大哥,你们渔民太贪心了,想把我们鱼类捕尽杀绝。你们病了,马上去看病,只要能活,有一点机会也要抓着,宁舍财产,也要让自己多活一天。我们动物的生命也值得尊重呀!我们动物都死了,你们人类也活不长。”德安赶紧安慰说:“不急,有话都说出来。”“我们水族已上告,天帝说要天旱三年惩罚你们,只要渔民慈心不杀,尽力放生,天帝马上下雨。”……德安接过话头说:“我们佛家五戒之一为不杀生,还主张放生,我马上就去劝说渔民。”……突然,一阵敲门声把德安从梦中惊醒,原来是一场梦。再仔细一听,门还在敲。德安问自己:“又不是做梦吧?”穿好衣服,下床开房门。门一开,德安大吃一惊,看见两条大鲤鱼正在用头撞门,鳃口已经开始流血。德安急忙把两条鱼抱回盆内,大声说“鲤鱼大哥,我马上就去放你们。”
这时候,天已大亮,德安找父母商量,父母说他们也做了同样的梦,全家人分头去找渔民动员。双庙台的僧人也来为放生做斋念经,说放生是一种莫大的功德。渔民都把昨天捕获的鱼虾,全部运到渔码头,陈德安带头把大鲤鱼放归湖里,大家都争先恐后地把鱼虾放生,鱼群刚入水,天上真的起了雨云,紧接着大雨倾盆。(放生渔码头,产生了渔码头这个地名,就在距今茅穗里社区东北四公里处,现为毛家港镇塘咀村一组的水田和鱼塘。)
梁太清元年(547年),湘东王肖绎任荆州刺史,野心膨胀,危害梁朝大局。太清二年(548年)侯景作乱建康之时,肖绎杀信州刺史、桂阳王肖慥于江陵。又发兵湘州(今湖南长沙),征讨河东王肖誉。太清三年(公元549年),侯景攻破建康,益州刺史肖纪派嫡长子肖圆照领三万精兵,随肖绎征讨侯景,肖绎命屯兵白帝(今重庆奉节东)。梁武帝死讯传至蜀地,肖纪立即准备发兵东征,肖绎又加以阻止。大宝三年(552年)四月,肖纪闻知侯景兵败,于成都称帝。而肖绎于同年十一月在江陵称帝,改元承圣。拜陈启祖为使节散骑常侍,并封为益阳县开国侯。肖绎为消灭肖纪,以割地西魏为条件,求援兵力,自西进攻成都。结果,肖绎消灭了肖纪以及其他各支皇族势力,但其势力范围已经很小。肖绎是短命皇帝,称帝仅有两年,年年发动战争,财力收不抵支,引狼入室、自取灭亡。
陈德安十五岁时,正值“孝元之败”。承圣三年(554年)西魏宇文泰得知,原岳阳王肖察,因愤恨肖绎诛杀其兄河东王肖誉,转而投降西魏,被西魏封为梁王。宇文泰命肖察等率五万大军大举进攻江陵。当年十一月江陵被攻破,肖绎归降西魏,一月之后肖绎被杀。陈启祖等大小官僚更是树倒猢狲散。西魏军挑选城内男女百姓十万余口分赏将士,驱归关中,弱小者悉数被杀。陈德安一家因迁往茅穗里躲过一劫,但目睹家国多难,人生无常,幻想一个个落空,萌发了出家修道,遁入佛门的念头。在父亲友人的帮助下,到荆州长沙寺佛前发弘大愿,“誓作沙门,荷负正法,为己重任”。但父亲不许,他只好在家苦修,自己刻写了佛像加以礼拜,日夜诵读佛经。
有一次发生了一桩奇异的感应,使他终生难忘。陈德安拜佛,都是五体投地,两手、两膝、头都要触地,大动作的起、立、跪、叩、拜,人在恍惚中,眼前出现固定的影像,好似梦境,历历在目:面对浩瀚无边的大海,海边有一座高山拔地而起,山下有一条清亮的溪水静静入海,有船出海口,望山秀美,草木茂盛。山顶有位僧人,向德安招手,喊他上山去。未过多久,就来到山脚下。僧人伸手相迎,接引令登,进入一群僧众所住的园林和佛寺。在佛寺的殿内,发现了他在家中刻写的佛像。德安在梦中激动得热泪盈眶,陈述自己的心愿:“但愿学得三世(过去、现在、未来)佛法,对千部(五百部申述小乘,五百部论赞述大乘)论师,解说得通顺,不存在一点阻碍,不白白享受饮食、衣服、卧具、医药等的恩惠。”到山下伸手迎接的那位僧人,举手指像,又转身对德安说:“汝当居此,汝当终此!”(https://www.daowen.com)
德安醒来后,发觉自己正对佛而伏,梦中之泪,流在地上的痕迹蜿蜒曲折。从此暗暗发愿,一定要找到这座高山。礼佛诵经也更加兢兢业业、勤奋周到。

陈德安开始在家里修行了,修行就是要修正自己的心理行为,心存善念,多做善事。百善孝为先,尽孝要趁早用心,时间不等人,修行也要趁早努力。
有一天,德安到集镇上找同窗好友,随口念出一首打油诗:今日上集镇,归来好伤心。看戏抢座位,站的是老人。
同窗愤愤不平地说:“年轻人连给老年人让座这样的小事都不愿意做,真让我俩脸红。”
德安说:“要让老人随时随地得到善待,单靠一两个孝子不行。”
“孝子孝女再多也做不到。”
“同窗!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德安,你不是对佛学很有研究吗?请佛指点指点!”二人一起到双庙台求得一签,签上四句话,耐人寻思:“把别人当成自己,把自己当成别人。把自己当成自己,把别人当成别人。”
两个人书读得好,思想也活跃。同窗说:“佛说的是一种大孝,我理解三、四两句,在家养老由家人陪着,自己孝敬自己的父母天经地义;别人的父母由别人敬孝,不抢夺别人的亲情。”德安接着说:“老人一旦走出家门,不可能总是家人陪伴,能否得到善待,取决于社会尊老的环境。要把别人的老人当成自己的老人来孝敬;更希望自己的老人成为别人孝敬的老人。”
当时,茅穗里街上有个商人出远门收账,请保姆在家照料母亲。不料商人三年未归,房子也抵押了,保姆也跑了,老母思儿成疾。陈德安就和同窗一起去孝敬老人。抵押户要房子,同窗和德安商议说:“我父母去世早,我没有很好地尽孝,给我一个尽孝的机会吧!”说完就要接商人母亲回家当亲娘照顾。老人担心儿子回来责怪,同窗安慰老人说:“就算我借个母亲行孝吧!”同窗还真打了个借条交与老人。德安也画押做中。在陈德安和同窗的榜样带动下,茅穗里开始形成“尊”老的风气,你“尊”一下我家的老人,我“尊”一下你家的老人,所有的老人都开始被“尊”起来了。孝心感天动地,茅穗里风调雨顺。
陈德安每天在家里礼佛诵经,但悟性提高不快,时间一天天过去,修行进步不大。就和父母商量,请求出外,寻访高僧,拜师学佛。母亲深明大义,但又舍不得儿子远行,就哀叹道:“你外出学佛,父母的柴米油盐依靠何人?”德安把母亲请到门外,对母亲说:“这湖就是聚宝盆。”用手往湖边一指,大片苞茅结出稻穗;又用手向镇南边的小河一划,水面流来香油。虽说荒诞不经,但在茅穗里民间传说中确有其事。
有两个版本:一是说陈德安的孝心感动天和地,就像雪中笋、冰上鲤一样久传不衰;还有一个传说是,当时正是长江发生大洪水,上游两岸等待开镰收割的稻穗被洪峰冲到茅穗里,油水上游,有一只运香油的船被洪水冲翻,下游水面真的流油了。世上的巧合也不可胜数。茅穗里的人就是相信确有其事,所以茅穗里和油水的地名流传至今。
陈德安要辞别父母拜师学佛了,双庙台的德元长老也前来送行。长老说:“孝分三等;儿女奉养双亲,免于饥寒,只能算是下等;将身许国,功成名就,光宗耀祖,才算中等;为父母说法开慧,往生佛国,永离三途,才是上等孝顺。”把德安父母说得眉开眼笑,高高兴兴为德安送行,这一年德安十八岁。
陈德安先去拜访父亲的故旧,时任湘州刺史的王琳,在王琳的嘉许与资助下,投到湘州果愿寺法绪师父门下,出家为僧。法绪为德安取名智顗,授以十戒,即不杀生、不偷盗、不淫、不妄语、不饮酒、不涂饰香矍、不听视歌舞、不坐高广大床、不非时食、不蓄金银财宝。智顗按佛教戒律规定成为沙弥。
父亲去世,智顗回乡省亲。母子抱头痛哭。母亲说什么也不让儿子走了,对智顗说:“我一生信观音,曾许愿你长大成人后,为菩萨装修殿宇,重塑金身,你就到双庙台德元长老门下学佛,化缘完成我的心愿吧!”母命难违,智顗就到双庙台修行化缘,同时挤出一切空闲时间,陪伴母亲。
德元长老和智顗商议,安排自己的弟子悟本也去化缘,争取在九月十九日(观音出家纪念日),完成智顗母亲的夙愿。
开始,两个人分头化缘。悟本性子急,就怕落在智顗后面,每天辛辛苦苦,早出晚归,化多化少全交给师傅,天天想和智顗比谁化得多。仔细观察智顗,只见他日出而出,日落而归,空手而去,空手而回,天天面带微笑。问他化缘的收获。他用手向四周一指说:“收获在人间。”接着又捂胸笑曰:“在人心里。”悟本搞不懂了,决定和智顗结伴去化缘,看个究竟明白。
第二天一早,悟本随智顗出发了。一看智顗,又是两手空空。悟本心里想,我的布袋暂不拿出来,到时候施主给了谷米,看你用什么装。一路走来,首先遇到裁缝铺师傅收徒弟写师徒契约,施主给了一件新棉袄。刚拿到手上一转身,看见一乞丐冻得浑身打哆嗦,智顗顺手就给乞丐披上了。走到街上,看见一家商铺新开张发市,老板一出手就给了五两银子,两人高兴地接过还礼,身边就有一位母亲,怀抱奄奄一息的儿子给智顗跪下了,一边哭诉,一边伸手讨救命钱。智顗毫不犹豫地扶起母子,把银子塞进了病孩的衣内。悟本不解地问“化了就舍?”
智顗点头说:“舍了再化。”
悟本担忧地说:“你母亲还愿,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智顗叹了一口气,回答说:“随缘吧!莫忘世上苦人多。”
九月十九日快到了,茅穗里的乡亲们,三五成群地到双庙台朝拜观音菩萨。来了一批木匠和瓦匠师傅,自己带材料工具,自发装修观音殿宇;来了两位金匠师傅,毛遂自荐,自带金粉,为全庙的菩萨,重装金身,数不清的施主、香客给寺庙捐款捐物,大家异口同声地说:“都是来为智顗母亲还愿的。”
九月十九日,双庙台举行了隆重的朝拜观音菩萨的庙会。智顗母子在会上深情致谢,德元长老宣布:“未用完的捐款捐物,退还信众,不愿退回的,施舍给最需要的人,让善良和爱在人心循环,缘来缘去皆是福。”
六月十九日是观世音菩萨成道日,智顗母亲前两天就开始准备,母子俩天天吃素。当天清晨,智顗母亲就洗漱换衣,穿戴整齐,点亮烛,上好香,在观音像前打坐念经:“南无阿弥陀佛,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智顗也放好蒲团,陪母亲念经,母子念了半天,智顗回头一看,母亲的嘴唇还在动。快到中午了,智顗起身去准备午餐,不一会,为母亲端来素面,轻声请母亲用餐,连喊几声,母亲不答应,仔细一看,母亲已经走了,无疾而终。智顗知道,一般人死,都是横死,母亲是正死,预知时至,自己晓得,等于修道到家。
茅穗里的乡亲们都来吊唁,里长也准备出面大办丧事。特别是外出收账三年未归的商人回来了,在智顗母亲灵柩前长跪不起,拿出近千两银票,要报答智顗的孝母之恩。智顗扶起商人,动情地说:“你现在首先要恢复商业。”转身又对众位乡亲说:“我母亲还愿,已经得到大家的帮助了,谢谢大家!安葬母亲是我的责任,我会尽力去做。大家的心意、盛情我都领了,财礼一律退还,请大家理解!我信佛,母亲也修持,我们就按佛教的要求,念经葬母。”
智顗含泪念经,母亲慈祥的面容,总在眼前浮现,一件件往事,历历在目。他总结出了父母对子女有十大恩:一、骨肉遗传恩;二、怀胎守护恩;三、临产受苦恩;四、哺乳养育恩;五、咽苦吐甘恩;六、回干就湿恩;七、洗濯不净恩;八、远行忆念恩;九、深加体恤恩;十、究竟念悯恩。写成《父母恩重子难报》的佛教歌谣流传后世。
同窗劝他接受捐助,按照孔子父母合葬的传说,把母亲和父亲葬在一起,把合葬墓大修一番。智顗回答说:“不能要信众经常捐献这个功德、赞助那项事业,杀鸡取卵。要把钱存于信众,让信众富起来,佛教才能富有。”
守墓期间,智顗含泪自刻了一尊石像,并刻上自己的名字,还用石头复制了父亲的白马,在离开茅穗里前,埋在了父母的墓旁。他伏在墓前含泪道:“儿不能以自身殉父母,只能用儿子的石像和马的石像为父母殉葬了。”
现在,毛家港镇的老人还传说,20世纪60年代初,修抽水机站,挖排水渠时,在湖里还挖出了石人石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