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苏山拜师瓦官寺弘法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大苏山拜师瓦官寺弘法

智顗在法绪师父的推荐下,从著名律师慧旷学法。慧旷是当时著名的僧人,精通律学和各种大乘佛典。二十岁时,智顗随慧旷受了具足戒。不久,他就到湖南衡州大贤山,开始了潜心三年的经典苦读。

在大贤山大贤祠,智顗开始了青灯黄卷的经典苦读,他用两年时间读完了佛教的主要经典。反复重点诵读了《法华经》《无量义经》《普贤观经》,又修学《方等忏法》。

有一天,天气晴好,智顗帮助大贤祠整理晾晒经卷佛像和佛家器物,忽然一阵大风吹来,只见佛像、经卷纷纷杂乱飘向祠院内外。智顗马上大声口诵《法华经》,佛像、经卷顿时井然有序地飘飞回原来的位置。这是智顗得《法华》妙旨,能辨纯杂,佛赐给他的法力。接着,智顗用半年时间重点阅读了儒家和道教的主要经典。最后半年,集中精力,对儒、道、佛三教,进行了全面的分析、比较、思辨、综合。

智顗经历三年的苦读和深思,认识到佛教作为外来宗教必须适应中国的伦理思想;必须学习儒家和道家的长处,佛教义理必须要中国化。他深感自己的学识、历练离自己的理想还相差很远,他决定北上,拜师学佛,继续深造。

陈文帝天嘉元年(560年),智顗前往河南光州(今光山县)拜诣慧思,并从之受学,是年,智顗二十三岁。

慧思(515—577年),俗姓李,武津人(今河南上蔡)。幼年就虔信佛法,尤喜《法华经》。因梦普贤菩萨为其摩顶,智慧大开。十五岁出家,二十岁受具足戒,从慧文禅师学禅法。二十岁至三十八岁,在河南专究大乘佛法,他曾持续十年,每日诵持《法华经》,七年修持“方等忏法”及“常行三昧”,因此奠定了深厚的禅定功夫。而后便在原来的基础上“霍尔开悟法华三昧”,形成天台法华思想雏形。554年,慧思为传播真正佛法而避开迫害,率徒南下南岳衡山,当行至河南光州(今光山县),因遇前方战火,战争交错拉锯,慧思只好结庵暂住,就在大苏山开场讲法,讲经布道,广收弟子。数年间声名远播。智顗听到后,不怕千里远,不怕动刀兵,为求真法将生死置之度外。

智顗初上大苏山见师父时,慧思竟似曾相识地说:“昔日灵山同听法华,宿缘所追,今复来矣。”智顗此时心中万分感动:“弟子确实曾和恩师一起在灵鹫山上听佛说法。难怪今日一见心旷神怡,精神振奋!”师徒相处共约七年,慧思先领着智顗示普贤道场,阐说身、口、意、誓之四安乐行。再指导智顗研修法华经、般若经。接着把自己研究总结的主要思想“一心具万行”和“法华三昧”传授给智顗。智顗细心钻研,不分昼夜,“竟至切柏代香,柏尽继之以栗。或卷帘进月,月没燎之以松”。

图示

慧思对智顗不仅以师徒相待,还视为父子,督责甚严。他告诸徒曰:“此吾之义儿,恨少定力耳。”慧思还告诉智顗,自己曾深受道教和神仙思想影响,立誓表示:“愿诸贤圣佐助我,得好芝草及神丹”“誓愿入山学神仙,得长命力求佛道”。智顗也告诉师父,自己在大贤山读过道教经典,还学习过中医按摩和针灸,上山采过草药,治疗小伤小病,效果很好。师徒俩还回忆起从小读的孔、孟经典,谈起了儒、道、佛三教的义理,谈到了将三教理论打通等。一连数天,两人从日暮到天晓,连续不断地互相问答,以至达到“问一知十,何能为喻,观慧无碍,禅门不壅”的程度。慧思命智顗代讲金经(金字法华、般若二经),智顗智若日月,辩若悬河,卷舒自在,深入浅出。慧思亲临法席由衷赞叹道“于说法人中最为第一”。在这期间,智顗不仅全部得到慧思的一切,而且作为以慧思为核心的僧团中的一名重要成员,担当起了指导后进弟子的重任。

从慧思入住之日起,大苏山的僧人,就把修禅同农业生产相结合,辟地种粮,开山种茶,挖池种莲。建立起了独立的寺院经济和势力范围,为他和弟子们创造了一个安定的生活环境。看着这蒸蒸日上的局面,一恶比丘不高兴了,这恶比丘曾早慧思一年来大苏山结庵,由于实力不够,又害怕艰苦,无功而返。他嫉贤妒能,想赶走慧思僧团取而代之,多次派徒儿潜入慧思身边,伺机下毒。这一天中午,慧思正和徒弟们在田间劳动,口渴难耐。一小徒儿送茶给慧思,慧思痛饮一碗后,马上腹中剧痛,头上大汗淋漓。智顗随即赶到,用按摩穴位和针灸催动毒茶呕吐,搀扶师父回屋休息,途中遇到了另一路僧人抓到了小徒儿,而且人赃俱获,准备拳脚相加捆绑示众。慧思上前制止说“卑劣小人,罪孽深重,用怜悯心拯救他吧”。

第二天讲经说法,慧思又让小徒儿参加,而且不说不问。捉拿小徒儿的十几位僧人坐不住了,纷纷抗议师傅善恶不分,慧思动情地说:“生逢乱世,我一生充满惊涛骇浪,曲折起伏,求道是为了拯救十方无量众生,使沉浸于邪恶、迷失道路的人们从其生命的深层进行变革。这完全是佛教的基本精神和宗旨。”

接着,这十几位僧人站出来一齐说:“小徒儿不走,我们走!”慧思也站起来激动地说:“你们走吧!你们都是我培育出来的优秀僧人,我不怕你们变坏,你们也不会变坏。但这个小徒儿,受人蒙骗,善恶不分,是非难辨,已经开始变坏了,我不教育,怎么得了!”智顗也出面劝十几个僧人说:“恩师作为一个彻底的追求佛法者,对于施加迫害的人,不但不憎恨,反而以慈悲心予以救度,恩师的人格力量是我们的终生榜样。”从此以后,僧团决定由智顗管理恩师的衣、食、住、行。

自从智顗负责管理恩师的衣食住行以来,师徒俩形影不离,思想上的交流更加活跃及时。由于师父的严教和智顗的刻苦,经过连续十多天对《法华经》的诵读深思,就在这样的一刹那间,好像是遭到电击似的,突然感到自己的思想就像灿烂的天空一样,豁然开悟。

一旦开悟,智慧就像泉水一般滚滚涌出,以前封闭分割的世界,现在全部可以看到了,经文章句的深意,都可以清清楚楚地理解了。像是手中高擎光辉,连《法华经》最深奥的地方,都可以一目了然地看得一清二楚了。

智顗怀着这次顿悟去请教师父,慧思听后发出了舒心的感叹:“可谓法付法臣,法王无事者也。”即我终于可以把全部的法托付给法臣智顗了。

慧思和智顗师徒俩,出家前都先受儒家学说的洗礼,再经道家思想的熏化,然后学习、钻研、接受佛教理论。师徒俩有很多共同语言,言谈间经常碰撞出思想火花:“三教虽殊,同归于善”“三教可以融合,彼此学习,为我所用”“佛教要适应中国儒学的文化环境,把佛教的‘止观’学说与儒家的人性论调和起来,并对道家内丹学的修炼方法加以融摄;还有禅宗,是站在佛教的立场上,将儒家的心性论、道家的自然论与佛教的基本思想融通,可以形成中国化的禅学理论和修行方式”“佛教所谓中国化,在相当程度上则是指儒学化”……师徒俩共同开悟。

慧思和智顗已经建立起了自己的僧团,他们多次商议,在条件成熟的时候,建立以《法华经》为教义的中国化的佛教宗派,大苏山就是中国化佛教航船的起锚地。师徒俩决定在讲经布道的过程中,也开始学习儒学,讲究师承,特重门户特点,对所尊的佛教经典,如《法华经》等典籍,进行儒家式的注解和义疏。只要符合儒家伦理的要求,也就不会违背佛教戒律,即能成佛。讲经说法时,儒、佛理论相通,“与人子言依于孝,与人臣言依于忠,与人上言依于仁,与人下言依于礼。佛教儒行,合二为一”。(https://www.daowen.com)

慧思和智顗以结社的形式,向僧团成员宣扬自己在大苏山妙悟的哲理,宣讲准备以中国化的法华经立宗的法华新法,要让每一个成员都能成为创建中国化的佛教宗派的宣传者和实践者。

公元567年,慧思为了使其法华新法得以扩布且长远地流传于民众之中,他指派智顗率法喜等二十七人离开大苏山,前往陈都建康(今南京)传法。

行前,他对智顗戒曰:“我把一切法付嘱于你,希望一辈子体得佛法,持传法灯,教化众人,莫做最后断种人也!”智顗牢记师父训导,不负重托,在建康迎接和战胜各种挑战,将与师父共同制订的法华新法广播朝野、轰动京城,赢得了上至朝廷、下至百姓的广泛认同和尊敬,最终于公元575年上浙江天台山正式创宗,成为天台思想的集大成者。

慧思也稍后于公元568年离开大苏山,前往其最终目的地南岳衡山。慧思身在南岳衡山,仍然一心培育弟子,宣传立宗大计;仍然时刻惦记弟子智顗,关注天台宗的创建和发展。慧思入南岳衡山的第十年,即公元577年,从容微笑入灭了。

弟子智顗对自己的恩师,同样永志不忘,在其晚年入灭前给晋王杨广的遗嘱中,要求杨广为恩师慧思写一篇碑颂。现在,慧思墓前,仍可见两碑,一碑上刻一副对联:“南岳尚存知己在,天台应有后人来。”另一碑刻“迹显陈朝”四字。“迹”显然是指他培养了智顗,创立了天台,这应是对慧思最客观的评价。

陈废帝光大元年(567年),年当三十的智顗辞别了师众,与法喜等数十人同至陈都建康(今南京)。当时的建康已是六朝故都,商旅兴旺,经济发展,文化积淀丰厚,佛教空前盛行,“南朝四百八十寺”就是对盛况的描述。当时中国南北分裂,佛教也各有缺失,南方佛教偏重义理,北方佛教注重禅定。智顗从小就在南方学习义理,后来又师从慧思学习禅定,糅合南北佛教,成为一名禅定和义理并重的大德,而立之年就被称为智顗禅师。

当时江南僧人空谈理义,不讲修持,使佛教发展受到阻碍。智顗就有针对性地开席讲法,把自己从慧思那里学到的禅定之法向众人传播,受到广大僧众的普遍欢迎。建康的高僧大德,纷纷抛弃先前所学,率弟子前来听智顗禅师讲法。

有一名叫法济的老僧,自夸精通禅学,倚卧而问智顗:“有人入定,闻摄山动地,知僧诠练无常,此何禅也?”智顗答曰:“此乃边定不深,邪魔暗入也。若自得意,对人夸耀,必定坏事无疑。”法济惊起谢曰:“老僧曾得此定,略示众僧,果即败北退失。今禅师悬见他心,善知法相,令凡僧感伏投地。”禅智兼重的智顗给江南佛教带来了扑面新风,据说当时“声驰道俗,请益成蹊”,四方前来求学者不计其数,有些人废寝忘食,万里而至,只求“一句之益”。

智顗禅师讲经说法非常精彩,而且影响很大,他的逻辑性、思辨力和思想深度都很卓越,声音也很洪亮。据记载,当时常有上千人同时听他讲经,即使最外围的信徒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智顗被朝廷迎请住进了瓦官寺,前后住了八年,在瓦官寺讲经说法上千场。根据记载和传说,我们整理记录了流传的一些片段,来展现智顗禅师的说法风采:

“佛教自两汉之际传入中国,到南朝的陈国,已经五百年了。刚开始就传说‘梦中有金人啦!’把佛教当成类似道教修仙化的概念来理解。慢慢地中、外僧人和有识之士,从西晋开始翻译佛经。直到祖籍印度的鸠摩罗什大师出现,才能精确地定义佛教概念,用中文准确表达。有些重要词语,他怕混乱原意,就直接音译,例如‘般若’他不用‘智慧’来翻译,仍保留般若的名称,还有‘佛’‘僧伽’‘菩萨’‘阿弥陀佛’‘菩提’等等。让我们精确理解佛教显得顺水推舟。像轮回、涅槃、缘起、性空等一套全新的思想观念,给中国的传统文化注入了一股活水。中原大地儒、道、佛三家异彩纷呈。”

“随着佛教的传播,佛教与儒家开始发生冲突,一度还相当激烈。辞亲出家、削发袒服,常被指责‘无父无君’,不忠不孝。道家人士假托儒家作《三破论》,攻击佛教‘入国国破’‘入家家破’‘入身身破’。儒、道联手,反驳佛教。公元445年,一些僧人的不法行为,导致北魏太武帝的灭佛行动。全国大举毁破佛寺、焚烧佛经、坑杀沙门,使佛教在汉地的发展遭受沉重打击。”

“佛教这一异域文化之所以能在中国传播发展,其原因不外乎是当时社会的现实需要。在社会动荡不安、战争连绵,个体生命朝不保夕的状况下,人们需要一个精神安顿处,而佛教充当了这一角色。除此之外,佛教这一外来的宗教文化与中国固有的传统文化在其思维方式、社会理想、价值取向诸方面有其相通相融的契合点。同时,佛教在中国化的进程中,也作了很多调适与妥协,特别是与儒家社会的纲常伦理相适应,用中国的思想文化解释佛教。要让中国社会接受‘寺院——僧团’这种全新的组织形态,佛教还必须能适应中国原有的社会秩序与伦理规范。”

“五百年来,经过无数高僧大德的努力,对此我们非常感恩。佛教渗透到中国社会的各个阶层。它的信徒从王室、朝臣、文化精英,一直到没有文化的庶民百姓,在中国社会取得了普遍的认同与接受。中国佛教既继承了印度佛教的精神,又随顺了中国的文化思潮,用了五百年度过了融合时期。”

“当前在中国北方,有一大群邪师外道,他们有一点境界,就口若悬河,底下有一大群盲目追随者。真是‘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可谓危险之极。据传说,北方人口不足三千万,寺庙僧尼就达三百万。佛教自身恶性膨胀,内部问题层出不穷,佛教本身就处在一个高度危机之中,南方其实也面临同样的问题。面对佛教界的内忧外患,怎么来扭转局面,防范再次发生法难,这是每一个佛教僧人都要思考的时代课题。”

佛教的不幸被智顗禅师言中了。就在公元574年,也就是禅师在瓦官寺说法的第七年,中国的北方发生了第二次灭佛事件,北周武帝废除佛、道二教,接着灭了北齐,又在北齐大规模地毁灭佛教,将三百万僧尼全部赶出寺庙,破例还俗。

一时间,“宝刹伽蓝皆为俗宅,沙门释种悉作白衣”。大批僧人逃离北周,南渡长江,陈都建康,也变得喧闹嘈杂。当时的智顗禅师,已是江南一带公认的佛教领袖,面对统治者对佛教残酷镇压这样一个现实危机,陷入了冥思苦想。要完整正确地理解我们接受的各类佛法,就要特别注重与儒家思想的沟通,基于整合理解,发展出一套可修持、可验证、可流传的修行法门,用发展、创新的成果转危为机。

经过一年的思考和准备,智顗禅师去意已决,他谢绝了京城僧俗多方的盛情挽留,在陈宣帝太建七年(575年),与智越等二十余人离开南陈京城建康,前往他儿时遥梦地天台山。他要做佛教中国化再创造时期的开拓者。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