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说新语》的研究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二、《世说新语》的研究

经典性著作总是会吸引历代文人学者的关注,从而形成自身传播、接受和研究的历史,《世说》也不例外。自其成书以来,一直受到读书人的喜爱,传写、注释、刊刻、续仿、评点、研究、诠释者不绝,这与其内容覆盖文史哲,思想兼涉儒释道,极具文化之延展度、辐射性、影响力以及可持续的诠解空间密不可分。

古人研究《世说》,多在考案史实、训解文字、校勘版本和批点评注等方面着力,为《世说》的整理流布、正确理解、鉴赏评价以及进一步研究开疆奠基,功不可没。但必须指出,缺乏系统,流于驳杂,多有重复,视野不够开阔,方法相对陈旧等缺陷也不可避免地存在于近代以前的《世说》研究中。正如前辈学者徐复所说:“夫《世说》一书,今之读者颇觉费解者,或在传本文字之讹,或在名物制度之异,或在方言代语之僻。”又说研治《世说》有“三难”:“《世说》系残丛小语,《世说注》乃删削之文,今者若欲疏其疑滞,非综合治理不为功,此一难也;方言代语不见于常见之书,奇文怪字宛如怪星之一现,考文者欲得其窾要,非独辟蹊径不可,此二难也;往哲时贤,殚精《世说》,述作斐然,纵有腃义,未易当行,此三难也。”[78]尽管如此,古代的“世说学”研究依然枝繁叶茂,衢路分明。近代以来的《世说》研究,成果颇丰,允称显学。粗略统计,截至2018年,海内外正式出版的关于《世说》的各种版本、研究专著超过二百种,专题论文两千余篇,博士、硕士论文亦近三百数十篇[79]。举凡《世说》成书及作者、版本源流、注释评点、续仿刊刻、校笺疏证、文体风格、文学价值、美学意义、魏晋清谈、魏晋风度等议题,无不涉及,涌现了一批以《世说》研究著称的学者,如刘盼遂、李审言、程炎震、沈剑知、余嘉锡、杨勇、王叔岷、徐震堮、朱铸禹、王能宪、宁稼雨、吴金华、范子烨、蒋凡、骆玉明、唐翼明、张蓓蓓、江建俊、龚斌、吴冠宏等。国外的《世说》研究,以日本起步为早,如著名学者吉川幸次郎、宫崎市定、古田敬一、冈村繁、高桥清、井波律子等;韩国学者金长焕、朴敬姬、金民那、金镇永等皆曾措意《世说》研究;欧美学界,《世说》英译本作者马瑞志(RichardB.Mather)于《世说》的海外传播及研究的国际化贡献至伟;用英文完成博士论文的萧虹(澳大利亚)和钱南秀(美国),亦可归入海外“世说学”的研究阵容[80]。

笔者曾对“世说学”做过一个大致梳理和概括,约略言之,“世说学”可分为四大系统、四个阶段与六大分支。四大系统分别是版本系统、校注系统、评点系统和续仿系统;四个阶段分别是“史学期”(齐梁至隋唐)、“说部期”(宋代至晚明)、“小学期”(清代至民初)、“综合期”(20世纪后半叶至今);六大分支实即研究的六大板块,分别是文献学、文体学、美学、接受学、文化学及语言学[81]。而考察近来的研究,可知还有一种研究方向正日益受到学者的重视,即《世说》诠释学或曰诠解研究。所谓诠解,即诠释解读之意,其与注释疏解不同者,在于其已由具体文字名物的形下探究跃至对哲学思想、美学阐释、精神史或心灵史探究、人学研究乃至存在困境的形上追问。与其他文本不同,《世说》因时间跨度长,记录人事多,涉及问题众,流传受众广,影响作用大而著称,故宗白华将汉末魏晋称作“世说新语时代”,陈寅恪将其称作“清谈之书”,鲁迅又谓其“名士底教科书”,也就是说,《世说》研究并非单纯的文本或文献研究,而关涉到人文学科的众多论域,能够释放出极大的诠释学能量。譬如,对《世说》所承载的名士风度、玄学思想、清谈面向、家国省思等的讨论和评价,从来都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俨然构成了一部相当厚重的《世说》评价史和诠解史。这一研究面向可通过对《世说》之校注史、评点史及续仿史的深入考察,对《世说》接受和诠解的变化做出清晰判断,庶几可以窥探历代人文生态之因革及文人精神世界之变迁。纵观《世说》的诠解史,大抵亦隐含着类似魏晋玄学“名教与自然之辨”的深层对话:一方面,是基于史学乃至儒家的求真、求善诉求,自刘孝标、刘知幾、叶梦得、朱熹、王夫之、顾炎武、钱大昕、赵翼、李慈铭以至余嘉锡诸家,对所谓魏晋风度不无挞伐;另一方面,则是诉诸道家乃至玄家的超越美学之思,自宋高似孙、王世贞、王世懋、李贽以至近代陈寅恪、钱穆、鲁迅、宗白华、冯友兰、容肇祖、余英时等人,则对魏晋清谈及士风的积极一面予以“了解之同情”。可以说,对《世说》诠解史的考察,不仅涉及对一段特定历史的不同评价,而且关乎时代环境下个人如何安身立命之现实抉择,甚至在更深广的意义上,还能勾连诸如在未来世界格局中,独具特色的东方文明将如何回归“诗意栖居”之境并获得超越维度上的普适品格等一系列“大哉问”。目前此类研究已经兴起,但贯通式的整体研究尚待进一步开拓与推展。

以上是对《世说》相关问题的大致梳理,算是本书绪论。在接下来的篇幅中,我们将按照时间顺序,对《世说》的历代传播、接受及研究情况做深入的考察和论述。

【注释】

[1](南朝梁)刘勰著,范文澜注:《文心雕龙注》,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58年,第22~23页。

[2]《文心雕龙注》,第283页。

[3]如钱穆就认为《世说》“其实也是一部史书”,并将其与《高僧传》《水经注》合称为“中国史学名著”。参见《中国史学名著:<高僧传><水经注><世说新语>》,《文艺复兴月刊》第21期,1971年。

[4]如《西京杂记》卷二第1、第2则,或为《世说·贤媛》第2则、《规箴》第1则所本。

[5]刘强:《世说新语前源文献考索》,参见《世说学引论》,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第24~31页。

[6](宋)王尧臣等:《崇文总目》卷四《传记类》,景印清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7]逯氏进一步指出:“刘孝标的《世说新语》,曾引用经史子集四部著作四百十四种,其中以史部著作二百八十四种为最多。而在史部著作中有杂传一百四十三种,占史部著作半数以上。而杂史之中却有别传八十九种,又都是《隋书·经籍志》所没有著录的。”参见氏著:《<世说新语>与魏晋史学》,《魏晋史学的思想与社会基础》,北京:中华书局,2006年,第123页。

[8]刘强:《世说新语文体考辨》,参《世说学引论》,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第84~103页。

[9]参傅锡壬:《世说四科对论语四科的因袭与嬗变(<世说新语>题旨探微之一)》,《淡江学报》第12卷,1974年。

[10]杨勇:《<世说新语>书名、卷帙、板本考》,香港大学:《东方文化》第8卷第2期,1976年。亦见氏著:《<世说新语校笺>论文集》,台北:正文书局,2003年,第39页。

[11]陆贾所撰《新语》,分为道基、术事、辅政、无为、辨惑、慎微、资质、至德、怀虑、本行、明诫、思务凡十二篇,共上、下两卷。《四库全书总目》谓其“大旨皆崇王道,黜霸术,归本于修身用人”。

[12](清)章学诚撰,王重民通解:《校雠通义通解》卷三《汉志诸子第十四》,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9年,第95页。

[13]向宗鲁:《说苑校证》,北京:中华书局,1987年,第1页。

[14]向宗鲁:《说苑校证》,第3页。

[15]按:杨义将《说苑》《语林》《郭子》《世说》一类的说部称为“近子书小说”,属于“两栖类文体”,是“子书数量的迅速膨胀,使其文类界限愈益模糊”的结果。参杨义:《汉魏六朝“世说体”小说的流变》,《中国社会科学》1991年第4期。

[16]饶宗颐《杨勇世说新语校笺序》称:“披何晏冀州之论,犹讽尚贤;稽卢毓九州之篇,先举性行。魏文陈其《士品》,姚信申以《士纬》;辁才所趋,魏吴靡间。谢万之区隐显,论标八贤;戴胜之赞竹林,作者七子。臧否人物,启迪玄风,喻太初以明月入怀,称文康如丰年积玉。此则饮水知源,抚柯求叶;远搜孙绰之佚篇,信为临川之前导也。”参见杨勇《世说新语校笺》,台北:明伦出版社,1971年,第1页。

[17]参见钱穆《国学概论》第六章《魏晋清谈》,北京:商务印书馆,1997年,第141~143页。

[18]参见陈寅恪《陶渊明之思想与清谈之关系》及《书世说新语·文学类钟会撰四本论始毕条后》二文,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1年,第201~229页,又第47~54页。

[19]台湾学者张蓓蓓曾指出:“魏晋人的特别的兴趣之一,是研究人物。其他时代人,对于人物,绝不似魏晋人般观察得如此详明、分析得如此精细、研究得如此深入。人物不但是清谈的一种主要内容,甚至当代的文学评论,也以人物论(作家论)为主轴;当代的史学,也以人物研究(传记之属)为重心。另外,当时的学者,也留下了不少研究人物的专书专论,直至今日仍可供学者参考。所以,有关人物的研究,几乎贯穿在四部之学里,形成魏晋学术的特殊异彩,其重要性可知。”参见张蓓蓓:《魏晋学风窥豹》,载《中古学术论略》,台北:大安出版社,1991年,第136页。

[20]鲁迅:《中国小说史略》第七篇《<世说新语>与其前后》,见《鲁迅全集》第9册,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第60页。

[21]参见张海明:《<世说新语>的文体特征及与清谈之关系》,《文学遗产》1997年第1期。

[22]一则曰:“有人指周伯仁腹曰:‘此中何有?’答曰:‘此洪洞,容卿等数百人。’”亦见《世说·排调》第18则:“王丞相枕周伯仁膝,指其腹曰:‘卿此中何所有?’答曰:‘此中空洞无物,然容卿辈数百人。’”第二则曰:“王子敬学王夷甫,呼钱为阿堵。后既诏出赴谢公,主簿过会下,与掷散当。其夕,手自抱钱,钱竟明曰已后云:‘何至须阿堵物。’”此则显然与《世说·规箴》第9则王夷甫“举却阿堵物”事有关。

[23]参见萧虹:《世说新语整体研究》,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第22页。

[24]萧统《文选序》选录标准是:“若其赞论之综缉辞采,序述之错比文华,事出于深思,义归乎翰藻,故与夫篇什,杂而集之。”对于子史之书则曰:“盖乃事美一时,语流千载,概见坟籍,旁出子史,若斯之流,又亦繁博。虽传之简牍,而事异篇章,今之所集,亦所不取。”观此可知沈约所以不录《世说》之由。

[25]丁锡根:《中国历代小说序跋集》上册,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96年,第471页。

[26]鲁迅:《鲁迅全集》第9册,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第62页。

[27]陆师道:《何氏语林序》,见何良俊《语林》,《四库全书选辑》本,第四册卷末,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年。

[28]萧艾:《<世说>作者、著书年代及其他》,见《<世说>探幽》,长沙:湖南出版社,1992年,第264页。

[29]王能宪:《世说新语研究》,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1992年,第22页。

[30]杨勇:《<世说新语>书名、卷帙、板本考》,香港大学:《东方文化》第8卷第2期,1976年。亦见《<世说新语校笺>论文集》,台北:正文书局,2003年,第46页。

[31]范子烨:《世说新语研究》,哈尔滨:黑龙江教育出版社,1998年,第49页。

[32]萧虹:《世说新语整体研究》,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第50页。

[33]参见范子烨《世说新语研究》之第二章《<世说新语>成书考》,及宁稼雨《<世说新语>“成于众手”说详证》,《中华文史论丛》第63辑,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年。

[34]余嘉锡:《四库提要辨证》卷十七部八,北京:中华书局,1980年,第1019页。

[35]参见马森:《世说新语研究》,台湾政治大学图书馆藏,1959年硕士学位论文未刊稿,第1页。

[36]向宗鲁云:“中垒(指刘向)之与临川,一则推本经术,一则祖尚玄虚,其旨异。一则辞多繁博,一则言归简要,其文异。所以得同名者,以其分门隶事,体制相类也。”参见氏著:《说苑校证》,北京:中华书局,1987年,第1页。

[37]参见刘强:《从<世说新语>看魏晋孝悌之风》,《阴山学刊》2000年第1期。

[38]《宋书·刘义庆传》:“(元嘉)六年,加尚书左仆射。八年,太白星犯右执法,义庆惧有灾祸,乞求外镇。”(https://www.daowen.com)

[39]周一良:《<世说新语>和作者刘义庆身世的考察》,《中国哲学史研究》1981年第1期。

[40]参见刘强:《世说学引论》之《<世说新语>与<高僧传>》,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第178页。按:《高僧传》所载义庆事佛事有四处:卷三《宋京师道林寺畺良耶舍》:“时又有天竺沙门僧伽达多、僧伽罗多等,并禅学深明,来游宋境。……元嘉十八年(441)夏,受临川康王请,于广陵结居,后终于建业。”卷七《宋淮南中寺释昙无成》:“时中寺复有昙冏者,与成(即释昙无成)同学齐名,为宋临川康王义庆所重。”又卷十二《宋京师南涧寺释道冏》:“释道冏,姓马,扶风人。……宋元嘉二十年(443),临川康王义庆携往广陵,终于彼矣。”卷一三《齐齐福寺释道儒》:“释道儒,姓石,渤海人。寓居广陵。少怀清信,慕乐出家。遇宋临川王义庆镇南兖(元嘉十七年,440),儒以事闻之。王赞成厥志,为启度出家。”

[41]鲁迅:《中国小说史略》第七篇《<世说新语>与其前后》,《鲁迅全集》第9册,前揭书,第61页。

[42]刘强:《世说新语取材条目一览表》,参《世说学引论》,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第70~83页。

[43](宋)黄伯思:《东观余论》卷下,《津逮秘书》本。

[44]杨勇云:“今《杂俎》别篇所载曹著轻薄条,蓐泥为窠条,《挽歌》起自田横条,弹棋起自魏室条,皆冠以‘《世说》’之名,则伯思不容不知段书他处更有作‘《世说》’者。”参氏著:《<世说新语>书名、卷帙、板本考》,载《<世说新语校笺>论文集》,第40页。今查《酉阳杂俎》卷十一《广知篇》、续集卷四《贬误篇》,确有“《世说》曰”之类记载数条,唯其中如“《世说》曰:桃渖入地所化也”“《世说》蓐泥为窠,声多稍小者谓之汉燕”云云,不见于今本《世说》,或为引据刘义庆他书,未可知也。

[45](清)永瑢等:《四库全书总目》下册,北京:中华书局,1965年,第1182页。

[46]沈涛:《铜熨斗斋随笔》卷七,北京:中华书局,1965年。

[47]汪藻《世说考异》“刘琨善能延众”条,敬胤注称:“《世说》苟欲爱奇,而不详事理也。”

[48]余嘉锡:《四库提要辨证》,北京:中华书局,1980年,第1018~1019页。

[49]杨勇:《<世说新语校笺>论文集》,第41页。

[50]今按:杨勇的断句亦非首创,乃袭自王利器《跋唐写本<世说新书>残卷》,《图书季刊》新6卷1、2期合刊,1945年。

[51]参见杨勇:《<世说新语>书名、卷帙、板本考》,香港大学:《东方文化》第8卷第2期,1976年。

[52]按:杨氏的这一误判也影响了后来学者的判断,萧虹就采用了杨氏的说法,称:“早期书名《世说新书》依汪藻之见,始自梁代顾野王(519~581)。”(《世说新语整体研究》,第12页)范子烨亦曾征引杨氏观点并指出:“据此,创造《世说新书》这一书名并将刘注本《世说》改编为三卷的,可能就是顾野王。……可能是顾野王对《世说》原书作了一次整理,而为与原本相区别而仿效刘向校书惯例的结果。”参见《<世说><续世说><世说新书>》,《书品》2001年第2期。

[53]参《沈寄簃先生遗书》,《海王邨古籍丛刊》本,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1990年,第204~205页。

[54]参见马森:《世说新语研究》,台湾政治大学图书馆藏,1959年硕士学位论文未刊稿,第1页。

[55]参见马森:《世说新语研究》,第4页。

[56]按:汪藻《叙录》“三十六篇”条注云:“以重出四十九事,钱、晁所不录者,为第十卷。”

[57]按:杨勇以为《世说》原为八卷,刘注散入后始为十卷,而事实是,十卷本往往前九卷已有三十六篇,正文及刘注皆当终卷。第十卷为敬胤注五十一事。故不存在所谓孝标《世说注》之“单行本”。

[58]一般以为:刘义庆原书为八卷,孝标注散入其中后才增加为十卷。此说似是而非。盖《世说》正文不过六万余字,孝标注则近十一万字,几乎是正文的两倍,如原书八卷,孝标注散入其间后,绝非仅仅增加两卷之事。故笔者认为八卷本或纯为正文,或也可能已有刘注,而十卷本则一定是正文与刘注参行之全本。

[59]按:杨勇称:“汪藻《叙录》尚有二卷本、九卷本、十一卷本、三十八篇本、三十九篇本、四十五篇本,殆皆藏书家好奇标新,合并附益之事。”见《<世说新语>书名、卷帙、板本考》一文。受杨氏影响,萧虹便以为“有过四十五篇本,末卷大抵重复以前内容”。见萧虹《世说新语整体研究》,第18页。笔者以前亦信从诸说,乃读书未审之过也。

[60]王能宪:《世说新语研究》,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1992年,第66页。

[61](明)王世贞:《弇州四部稿》卷一百四十六说部,明万历刻本;又见《增补艺苑卮言·附录》卷之八,明万历十七年武林樵云书舍刻本。

[62](清)刘熙载:《艺概》卷一《文概》,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第9页。

[63]此书未见学者著录,今仅见商务印书馆民国七年(1918)印本。幸得台湾大学博士生陈俊伟代为影印并惠赐一通,内有钱基博《序》、张美翊《题辞》各一篇,庄适自撰《凡例》一篇。又查到杨荫浏《三国志捃华序》(载《消夏集》1918年第4期)。笔者已指导研究生对该书加以初步研究和整理,参见刘丽:《民国“世说体”小说研究》,同济大学中文系硕士学位论文,2019年,未刊稿。

[64]鲁迅:《中国小说史略》第二十三篇《清之讽刺小说》,《鲁迅全集》第9册,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第221页。

[65]鲁迅:《中国小说史略》第七篇《<世说新语>与其前后》,《鲁迅全集》第9册,第61页。

[66]李修建:《风尚——魏晋名士的生活美学》,北京:人民出版社,2010年,第280页。

[67]宗白华:《论<世说新语>和晋人的美》,见《美学散步》,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1年,第208页。

[68]按:指《世说·文学》第1~65条记汉末以迄魏晋之儒道玄佛,第66~104条复回到开头,记诗文辞赋等“纯文学”内容。故明人王世懋于第65条后评曰:“以上以玄理论文学,文章另出一条,从魏始,盖一目中复分两目也。”参见刘强:《世说新语会评》,南京:凤凰出版社,2007年,第145页。

[69]参刘强:《世说学引论》,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第62~63页。

[70]按:李邺嗣《集世说诗》十九首,见《昭代丛书》庚集埤编卷三十五,收入拙编《世说新语资料汇编》(南京:凤凰出版社,即出)。朱耷二十首《世说》诗今仅见八首,详参王方宇:《八大山人<世说新语>诗》,载香港《大成》第22期,1975年。

[71]参刘强:《<世说新语>与中国古代诗学》,见《世说学引论》,第339~359页。

[72]刘强:《世说学引论》,第2页。

[73]按:内模仿(innerimitation),即19世纪下半叶出现的“内模仿说”,盖以生理学和心理学之方法研究审美心理与审美感受,对审美过程中某些生理、心理现象有精细的描述和论证。“内模仿说”的主要代表人物是德国的谷鲁斯和英国的浮龙·李,他们认为人的模仿可分两种,一是外模仿,即行为模仿;一是内模仿,即心理模仿。就“魏晋风度”作用于人的心理和行为而言,可说是“内模仿”与“外模仿”兼而有之。

[74]余嘉锡:《世说新语笺疏》(修订本),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年,第542页。本书所引《世说新语》本文,亦据余氏《笺疏》,页码不详注。

[75](北齐)颜之推撰,王利器集解:《颜氏家训集解》(增补本)上册,北京:中华书局,1993年,第178页。

[76]刘再复:《红楼梦悟》,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6年,第108页。

[77](清)张潮著:《幽梦影》,合肥:黄山书社,1991年,第2~3页。

[78]徐复:《世说新语考释序》,见吴金华著:《世说新语考释》,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1994年,第1、6页。

[79]参见拙编:《百年“世说学”著述及论文编年目录》,见刘强编:《世说新语资料汇编》,南京:凤凰出版社,2020年待出。

[80]关于《世说》学研究的大体情况,可参刘强:《20世纪世说新语研究综述》(《文史知识》2000年第4期)、《世说学论纲》(《学术月刊》2003年第11期)、《当代世说语言学研究述论》(《同济大学学报》2006年第4期)以及《近六十年台湾地区世说学研究的回顾与展望》(《上海师范大学学报》2015年第1期)等文。

[81]详见刘强:《世说学论纲》,载《学术月刊》2003年第11期。亦见《世说学引论》,第1~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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