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抵百戏与俳优
角抵戏又称百戏,角抵源于古角力之戏,文颖曰:“两两相当,角力角技艺射御,盖杂技乐也。”汉魏的角抵百戏既包括了武术的比赛,杂技、幻术、马术的表演,又有歌舞戏的演出,是一种综合中外技艺的会串。
俳优也称倡优,《说文》:“俳,戏也。”“倡,乐也。”段玉裁注:“以其戏言之,谓之俳;以其音乐言之,谓之倡,亦谓之优,其实一物也。”《说文》:“优,一曰倡也。”优是从《礼记·乐记》:“獶杂子女”一语而来,是歌、舞、乐人的通称。俳有戏谑之义,俳优是演滑稽戏的演员,古有优孟、优旃[1];倡通唱,是演歌、舞或歌舞戏的演员。
《左传》襄二十八年:“陈氏、鲍氏之圉人为优。”《史记·李斯传》:二世“作角抵俳优之观。”在秦汉之世,角抵戏与俳优的滑稽戏和倡优演的歌舞戏,常在一起演出。如张衡《西京赋》所描写的角抵戏中就包括了《东海黄公》和《总会仙倡》两段歌舞戏。俳优演的是滑稽戏,但有的也穿插歌唱,如《汉书·霍光传》记:“击鼓歌唱作俳忧。”注:“俳优,谐戏也。”《三国志·魏志·王粲传》注引《魏略》:曹植“遂科头拍袒胡舞《五锥锻》,跳丸、击剑,诵俳优小说数千言。”可知当时的俳优已有小说体记录的本子。又《魏志·齐王纪》裴松之注引司马师《废帝奏》云:“日延小优郭怀、袁信等,于建始芙蓉殿前,裸袒游戏……又于广望观上,使怀、信等于观下作。辽东妖妇,嬉亵过度,道路行人掩目。”这是一种男扮女装歌舞戏的表演。又《魏志·王粲传》裴注引《吴质别传》:“质黄初五年朝京师,诏上将军及特进以下,皆会质所。太官给供具,酒酣,质欲尽欢,时上将军曹真性肥,小领军朱铄性瘦,质召优说肥瘦。”从以上种种活动可看出俳优既能击鼓歌唱,又能表演人物、故事,既有滑稽说白,又能化装表演妖舞艳姿。
小化郭怀、袁信所演的“辽东妖妇”似乎属于“秘戏”一类。此名称见于《汉书·周仁传》。公元220年魏文帝曹丕“八月八日大飨于谯……瞽师设县,金奏赞乐,六变既毕,乃陈秘戏。巴俞丸剑,奇舞丽倒,冲狭铦锋。”[2]这种“秘戏”是和百戏同时演出的。
三国吴末代君主孙皓好倡伎鼓舞,昼夜不息,置父丧亦不顾(图20)。
图20 宴饮乐舞百戏 三国·吴 安徽马鞍山朱然墓漆画
西晋的百戏十分盛大,不仅有跳丸、飞剑、舞轮、寻橦等种种妙伎,而且还演出有东王公和西王母出现的仙倡总会的歌舞戏,以及新声、秘舞。傅玄的《正都赋》中作了详尽的描述:
公元317年,东晋南迁,偏安江左,半壁河山,士大夫中盛行谈玄之风,出现了不少的谈神说鬼的志怪小说,如《列异传》、《搜神记》、《搜神后记》、《导苑》等。起于东汉的道教,在东晋时期大加发展,有声望甚大的葛洪、陶弘景等著名人物。道教与民间的巫教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在下层的教徒中就有利用幻术来传教聚徒。
南朝刘宋朝百戏、伎乐更盛,宋文帝元嘉十四年(公元437年),彭城王刘义康在扬州举行盛会,朝廷赐予各种伎艺人员14种参加演出。
在宋、齐两朝,每逢元旦的仪典,要表演《凤凰衔书伎》。《隋书·音乐志》载:
用人扮演的凤凰,早在山东沂南东汉画像石上已有生动的画像,凤头和身上的羽翼都是用彩帛装饰的,两只人脚穿着彩裤露在下面,毫不掩饰是人扮演的。
齐朝的歌舞伎和百戏剧目盛大,可谓空前,其三朝(年之朝、月之朝、日之朝。)设乐有49项之多,见《隋书·音乐志》:
伎;四十六,设变黄龙弄龟伎……
这四十余项伎艺中,有乐、歌、舞,有俳伎,有杂技、幻术,有假形,有歌舞戏,可谓花样翻新,杂有众伎的盛会。(https://www.daowen.com)
至梁朝,陈旸《乐书》载:
梁朝的百戏节目中,周舍所作的《上云乐》描写西方老胡文康,率领他的歌舞队来梁朝拜,献演技艺祝寿的歌舞剧,最为精彩。
陈朝的乐舞杂伎,因习梁朝。后主陈叔宝宠妃张丽华“好厌魅之术,假鬼道以惑后主,置淫祀于宫中,聚诸妖巫使之鼓舞。”
东晋及南朝的俳优歌舞与杂技,虽以继承汉魏传统为主,但仍不断吸收北朝传来的技艺节目,如雄猛的“白虎橦”,“辟邪”(兽舞),“安息孔雀”,“胡舞登连”等,为南朝柔美绮丽之风,增加了些豪爽雄健之气。
北方,十六国时代,混战不已,至公元319年后赵石勒、石虎相继称帝,北方有短暂的一统局面。《邺中记》载:“石虎大会,礼乐既陈,于阁上作女伎数百,衣皆络以珠玑。”又:“正会殿前作乐,高
、龙鱼、凤凰、安息五案之乐,莫不具备。”
公元386年鲜卑族道武帝拓跋珪建北魏,在建国之初的天兴六年(公元403年)诏太乐增修百戏:(图21)
、白象、白虎及诸畏兽,鱼龙、辟邪、鹿马仙车、高
百尺、长跷、缘橦、跳丸、五案,以备百戏,大飨设之于殿庭,如汉、晋之旧也。
北魏崇尚中原文化,在建国之初就恢复了汉晋的角抵文化传统,并发展出具有鲜卑草原民族勇猛特色的“五兵角抵”和“畏兽”等节目(图22)。
图21 百戏 北魏 造象碑刻
图22 乐舞百戏 北魏 山西榆社石棺浮雕
公元534—535年,北魏分裂为东、西魏。550年高洋代东魏建立北齐,557年西魏宇文觉称帝,建立北周。
北齐后主高纬,自弹胡琵琶唱无愁之曲,人间谓之无愁天子,任用幸臣陆令萱、和士开、高阿那肱、穆提婆等宰制天下,诸宫奴婢、阉人、商人、胡户、杂户、歌舞人、见鬼人滥得富贵者万数。《乐书》载:
北齐末年恩宠嬖幸“刑残阉宦、苍头卢儿、西域丑胡、龟兹杂伎、封王者接武,开府者比肩。”在《北齐书》中为这一般丑类立传,附书之末(图23)。
图23 胡舞 北齐 山西寿阳库狄回洛墓陶俑
东魏、北齐间人魏收,世号三才子之一,“收既轻疾,好声乐,善胡舞。文宣(公元550—559年)末,数于东山与诸优为《猕猴与狗斗》,帝宠押之。”[3]
公元557年闵帝宇文觉建立北周,于公元557年灭北齐,接收了北齐的散乐百戏和乐舞。将俳优角抵之戏,用于祭祀。
于大象元年(公元579年)北周静帝宇文衍设“大醮”祭祖及佛与天尊,“大陈杂伎,令京城士庶纵观。”[5]
北周不仅盛行俳优角抵,还有少年扮妇人的歌舞:《隋书·音乐志》载:
北周帝王这种“广召杂伎,增修百戏……累日继夜,不知休息”的娱乐,使老百姓的负担沉重。《北史·乐运传》载:
人民不堪重压,生活困苦无靠。北周(公元557—581年)这个短命朝廷,很快也就灭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