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概述
作为“天然结构态”的一种表现形式,二分性结构普遍存在于音乐结构的各个层级和各种类型的音乐作品之中。二分性结构是呼应、对称、黄金分割等结构原则的具体体现。
呼应是结构可分性的基础,呼应的数量既区别了结构的类别,也决定了结构的大小。二分性结构可分为对称的和非对称的两种。对称的二分性结构表现出一种等量的比例关系,具有一种静态的稳定匀称性质;非对称的二分性结构则表现出一种非等量的比例关系,展现出一种动态的自由平衡感。除少数对称二分性结构外,二分性结构更多表现为非对称的关系。在非对称的二分性结构中,黄金分割律(包括正相分割与负相分割)占有很大比重。
与结构构态的总体性质一致,二分性结构也可以体现为多重连环和多层套叠的关系。也就是说,在一个较大规模的二分性结构中,其组成部分本身便可以是一种二分性结构;或反之,一个较小规模的二分性结构可能被组合进一个较大的二分性结构内。譬如,一个整体结构为二段曲式的乐曲,其两个组成部分如果都是由两个乐句组成的乐段,而这些乐句又都可以细分为两个乐节,那么,二分性至少在三个结构层次得到体现。即:
当然,如果在上述结构的图式中,更改任何一个局部的结构,都会引起该结构发生变化或联动的变化,并带来有趣的结果。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新颖的音乐结构之创造充满着可能性。
在已知的结构样式中,二分性结构主要指各种双细胞(动机)主题,各种双乐句乐段(含平行与对比乐段),不带再现因素的二段曲式、二部曲式、对称结构、镜像结构等等。
在音乐创作中,其主题一般都由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乐旨核心材料组合而成,如贝多芬《悲怆奏鸣曲》第一乐章主部主题(例4-1)。即便是采用单一动机的写作方式,在其单动机组合的内部,一般也具有两个相辅相成的因素,最起码要表现为该动机在进行方向上(如威伯恩《协奏曲,Op.24》第一乐章核心乐旨,例4-2)、时值长短上(如贝多芬《第五交响曲》第一乐章主题,德彪西《夜曲》第一乐章主要乐旨,例4-3a、b),以及有可能在音色安排上(如卢托斯瓦夫斯基《大提琴协奏曲》、威伯恩《六首管弦乐曲》第一首主要旋律,例4-4a、b)的不同。这些不同体现了细胞(动机)材料具有二分性意义的呼应关系。从中我们还可以进一步看出,基本材料具备的可持续发展的因素越多,对作品结构的生成和扩展则越有利,且生成的结构不但丰满,也充满变化。
例4-1:贝多芬《悲怆奏鸣曲》第一乐章主部主题
例4-2:威伯恩《协奏曲,Op.24》第一乐章核心乐旨
例4-3a:贝多芬《第五交响曲》第一乐章主题
例4-3b:德彪西《夜曲》第一乐章主要乐旨
例4-4a:卢托斯瓦夫斯基《大提琴协奏曲》
例4-4b:威伯恩《六首管弦乐曲》第一首主要旋律
在例4-4a中,二分性的安排主要体现在:1.对单簧管音色的染色上。比如第一次是竖琴染头两个音,而大提琴拨奏染后一个音;第二次是竖琴+大提琴与中提琴拨奏等。2.乐队与独奏大提琴的交替演奏也构成了另一个层面上的二分性。
在例4-4b中,二分性不仅体现在旋律碎片的音色的转接上,即:旋律被长笛(短时值)与小号及圆号(长时值)分割,而且还体现在旋律与和声的音色安排上,即管乐与钢片琴、管乐与弦乐。
由于在第一篇第一章“单位及形态”中,就结构的各基础单位(如乐旨-动机、细胞、乐节、乐句-主题、乐段、乐片、乐部等)已作了详细的阐述,因此,下面的论述主要从具有独立或相对独立意义的结构单位,即独立乐曲,或乐曲的一个相对独立部分入手,并将对传统曲式学的相关内容进行阐释。当然,对有些很有特点的局部性的二分性结构也会进行讨论,以增加对二分性结构类型的进一步认知。
传统曲式学中的二段曲式、二部曲式、古二部曲式、古奏鸣曲式,以及具有较大篇幅的第二展开部或省略展开部的奏鸣曲式等都具有二分性结构特点,因此有必要对这些已有的曲式范型及其结构特征进行概括。